林书友不敢置信道:“我们的江,这就走完了?”
谭文彬:“江都是我们家的了。”
林书友拍了拍额头:“证道龙王时的天地异象呢?”
谭文彬:“旧天道都被咱们小远哥吃了,还有比这更大的异象么?”
林书友:“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谭文彬:“小远哥不是说了么。”
林书友:“彬哥,我指的是除了结婚……”
谭文彬:“上课考试实习,拿毕业证。”
润生骑着三轮车,载着萌萌去西亭镇看望自己爷爷了,婚期提上日程,那家里新房子的装修也得提上日程。
如今的老陆家,二层洋房是建起来了,但依旧是金玉其外、水泥其中。
李追远去窑厂,趁着外队们宿醉未醒,人还没走,先指挥着他们把窑厂下的熔炉再重修一下。
原本这事儿自己只需出设计图,余下的不用操心,但谁叫赵工头连夜跑路了。
当然,除此之外,李追远也要向他们宣布,自己将不再走江的消息。
他们若是想二次点灯,那就点;要是见自己不在江上了还想争……那就跟赵毅去争。
阿璃没有跟着少年一起去,她要去道场,把打成七零八碎的童子祂们给重新拼起来。
谭文彬一个人坐在坝子一角,对着北面,点了一根又一根的烟,把半盒烟抽完后,他站起身,从屋里提起一件黄纸和两瓶酒,走向黄色小皮卡。
刚坐进车里,副驾驶位置上就坐进了阿友。
周云云和陈琳回来了,阿友以为彬哥是提着礼品去老丈人家见对象的。
谭文彬看了阿友一眼。
阿友也回看谭文彬。
谭文彬笑了笑,发动了车子。
这倒不能怪阿友没眼力见儿,觉得给老丈人送黄纸很正常。
而是家里本就是做这行生意的,亲戚家若是有需要,黄纸、蜡香、纸扎这些,肯定是从家里提着去,省得自外头买,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谭文彬把车开到了周云云家,下车,礼品没拿。
谭文彬进了屋,跟周云云父母和爷爷奶奶坐一起聊起了天,也聊起了婚事。
他这个准女婿,早就准得不能再准了,双方家长也早就是以亲家身份往来。
每到农忙时,谭文彬也没少像姑爷那般登门帮忙干活,虽然真正干活的基本都是林书友。
婚事谈得很顺利,其实也没什么好谈的,长辈们只是说都随你们,早点把事儿办了挺好。
哪怕谭文彬提出来,婚礼在思源村李大爷家办,周云云家里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谭文彬家在镇上虽有一户家属房,可那里显然不适合办事儿,村里地方大、办起来敞亮,再怎么着也好过跑去金陵去办,那多折腾,自己这边的亲戚也不方便去。
周云云全程没说话,她坐在谭文彬身边,不时看向他。
见快聊完了,陈琳建议待会儿开车去市区里玩儿,这是过去她们回来时的必备项目,毕竟村镇上实在是没什么好消遣的。
谭文彬同意了,让他们先去车上等着,他跟爷爷抽完这根烟就来。
周爷爷抖了抖烟灰,笑呵呵道:“我今早还跟老婆子说起你们俩的婚事儿呢,我说快要有眉目了,老婆子还不信,说你们之前说的不想耽误学业,等大学毕业后再考虑。”
谭文彬:“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周爷爷:“我昨晚睡觉时做梦听到娃娃的声音了,嘿嘿,这不就说明我快要抱上曾外孙了么。”
谭文彬:“您放心,我们一定努力!”
周爷爷笑着拍了拍谭文彬肩膀,他对这个孙女婿一直是满意得紧。
谭文彬抽完烟后先借口帮周云云拿东西,上楼进了云云的房间。
“准许你们陪着妈妈,但你们俩小子也收敛点儿,别闹出动静呀;再忍忍,用不了多久爸爸妈妈就接你们回家。”
谭文彬给画卷施加了一层封印。
周爷爷哪里做的是什么胎梦哦,是昨晚俩鬼婴搁家里,身上散发的鬼气影响到气血弱的老人了。
谭文彬下楼时,特意偷偷找到周爸爸,让他今天做好准备,他明天开车过来接周爷爷去市区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有画卷阻隔鬼婴气息外溢得很少,其他人都没事儿就周爷爷受影响,说明爷爷身体有了病症。
谭文彬刚才用蛇眸看过了,没看出什么问题,说明病症还未聚集好,现在送去医院住院观察,就不再是早发现早治疗将其扼杀在摇篮里了,而是提前做好准备,等着它编摇篮。
周爸爸:“彬彬,我看老爷子精神头挺好的啊……”
村里人,有时不是怕花钱,而是有种天然地对医院那种地方的抵触,对好端端地去医院检查身体更是没有概念。
谭文彬正色道:“爸,听我的。”
周爸爸:“哎,好,听我家姑爷的。”
周爸爸去跟周爷爷说了,老人第一反应是“我不去医院,我哪里需要去医院”,然后就去找村里邻居去“倒苦水埋怨”,说他明明好好的,孙女婿非要让自己去医院检查身体,花那个冤枉钱做什么。
不过,换个角度想,这也算是俩孩子还没降生,就提前给家里人带来福报了。
谭文彬走出周家,坐进黄色小皮卡时,发现林书友与陈琳不见了,车上只坐着周云云。
“他们人呢?”
周云云:“我让他们自己去路边打车去市里了。”
谭文彬笑道:“不是叫你们等等我的么,他们等不及了?”
周云云把车后放着的黄纸与那两瓶酒提到前面,自己抱着:
“彬彬,我陪你去给海洋扫墓。”
谭文彬深吸一口气,眼眶有些湿润地点点头,道:“谢谢,媳妇儿。”
周云云:“虽然不知道你究竟在忙什么,但我知道,你心里头一直压着件事儿,现在好像那件事儿解决了,是该把这个好消息给郑海洋同学分享。”
虽然都是同班同学,但周云云与郑海洋的接触并不深,可她知道,彬彬以前和海洋玩得很好。
郑海洋父母当海员不在家,彬彬会帮他揍欺负讹诈他的混混;郑海洋也会主动帮彬彬在父母面前圆谎打掩护,更是在彬彬被父亲揍时上门拜访做客。
总之,二人几乎形影不离。
后来小远同学来了,一度变成三人一起上下学吃饭。
黄色小皮卡驶出。
墓碑前,谭文彬一个人对着郑海洋的照片烧纸,与他喝着酒。
大部分是谭文彬自己喝的,郑海洋面前的那一杯,到现在才洒地上不到半杯。
因为海洋走时还小,喝不了太多酒,每次浅浅抿一点意思一下就行。
周云云站在远处,给他们俩聊天说话的空间。
“海洋,小远哥的江走完了,小远哥现在是龙王了……我终于可以把过去放下,去开启自己的新生活了。
对了,再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快结婚了。
云云,云云,你过来一下。”
周云云向这里走来,蹲下,拿起纸,往火堆里放:“郑海洋同学,好久不见……”
话还没说完,谭文彬忽然凑过来,对着周云云脸上亲了一口,紧接着,周云云仿佛听到了自己记忆深处,那个高中时坐老师讲台边谭文彬的专属贱兮兮声音:
“哈哈,海洋,你彬哥我牛逼不,把咱班长拿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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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二章 羊入虎口
思源村道口,“南天门”下。
凉亭石桌上,摆着一碟咸菜、一碟豆腐、一壶缺了盖的黄酒。
香灰熏着、纸灰飘着,给这桌酒菜附了薄薄一层。
在普通人肉眼无法见的另一面下,是张礼翘着腿,左手端酒杯,右手拿筷子,面前香炉似一口支起的四脚锅,黄纸为柴火,自煮自饮。
一块豆腐入口,烫得他嘴里直哆嗦,等顺下肚后,再就一口老黄酒,啧,这滋味,美!
“吃了咸菜滚豆腐,阎王老子不如吾~”
哼唱间摆头随意一望,只见打南边马路上,行来一座酆都大帝御輦。
“噗通!”
筷子丢了,酒杯摔了,张礼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跪了会儿,觉得雷声大雨点儿小,心里有了怀疑,鼓起勇气抬头一瞧,长舒一口气,刚实在是太巧了,差点给自己魂给吓散。
村道口驶来的是一辆金陵牌照出租车,司机刘昌平也是老熟人了,本该是金陵城市区内跑车的他,都快干成金陵往返南通的城际专线。
张礼爬起来,拍了拍官服上的香灰,刘昌平不用他去引路,但职责所在,他得记录刘昌平今儿个是来送礼的还是送人的。
鬼目一扫,车内有礼品,后备箱塞满了不说,后车座也是堆放得满满当当,不过,副驾驶上坐着一个陌生中年男人。
没见过。
出租车未做停顿,拐入村道后径直向里开去。
张礼对着册子画出副驾驶位客人模样,画着画着,他渐觉不对……
身为鬼差,相面摸骨那是其专长,否则阳间勾人时弄错了咋办?
“咦,这位客人,怎么这么像少君?”
出租车驶过水泥桥。
刘昌平伸手朝北边小径一指,道:“瞧,这就是我南通亲戚家,我大爷住这儿,我小哥儿他们也住这儿。”
苏亦舟:“真巧啊。”
刘昌平:“是啊,真巧。对了,苏老哥,你还记得你亲戚家住哪里不?”
苏亦舟:“应该是要再往前一点,这里修了路,村里房屋很多也都重盖了,我真是有点记不清了;刘师傅,我就在这里下车,问一问村里人。”
刘昌平:“你听得懂这里的话么?这样吧,你先坐着,我给你问问,对了,苏老哥,你亲戚叫什么?”
苏亦舟:“李兰,李兰家。”
刘昌平把车停在了张婶小卖部门口,下车,要了包烟,顺带问李兰家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