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 第2129节

阿友:“姨,我也要加蛋。”

刘姨:“面没了,昨儿席面上剩的折席菜,你早上多吃点,别浪费了。”

阿友:“……”

李三江夹着烟,对着东屋喊道:“我说老太太,新媳妇进门你不搭把手就算了,还睡起大懒觉了是吧?”

刘姨:“三江叔,娘和爹昨儿个席散后就出门讨债去了。”

李三江:“不在家?”

刘姨:“嗯,不在家。”

李三江:“盘缠带够了么?”

刘姨:“不缺的。”

李三江:“她倒是会过日子,出门潇洒去了,你们这些孩子,就这么惯着她吧。”

命真好啊,和汉侯家里那批白眼狼儿完全是反着来的。

李追远与阿璃坐在露台上下棋。

屋内书桌上,昨日点起的那盏灯烛现在还没熄灭。

曾经在赵家祖宅,李追远以二次点灯的方式强行让赵无恙的魂灯熄灭,如今,自己的灯点燃后,却无法正常熄灭。

蜡油都烧干了,烛火还坚挺着呢。

李追远也懒得刻意将它掐灭了,从道场拿回房里,以后就当台灯用,省电费。

不过,得提前留下“遗言”,让笨笨在自己死后,记得把灯给熄了,也就是把自己以后的龙王之灵给灭了。

别人的灵可以一直在祖宅祠堂里供着,他的不合适,谁知道千百年后会不会再出个怪胎,通过他的灵对天道做些什么事?

昨晚柳奶奶离家后,阿璃是一个人睡在东屋。

西域之行,与年迈自己相处过的阿璃,已彻底不再畏惧这些梦里的邪祟,反倒是这些邪祟见到了“未来自己”的凄惨后,开始提前畏惧现在的阿璃。

李追远今天刻意比往日早醒,想去东屋帮阿璃梳妆,结果少年刚推门而出,就看见东屋亮着灯,窗户上倒映出女孩自己给自己梳妆的身影。

她长大了,她也走出来了。

柳奶奶曾经最大的担忧就是,等她们离世后,她的小阿璃一个人在这世上该如何生活。

女孩给出了答案。

当女孩梳妆完,穿着新衣迈出东屋门槛时,与站在露台上的少年隔空相望,彼此都笑了。

李追远的笑容里,有些失落。

他知道这种情绪很不对,但他没有去主动纠正和扼杀它,他选择放任,并且在一盘棋结束后,爆发:

“以后我早起半个点,下来帮你梳妆,给你选衣服。”

昨晚阿璃学着爷爷奶奶,让少年靠向他;今儿个,少年还回来了。

女孩点点头,同意了。

两个人,都很默契地逐渐从以前的理性,慢慢转为恰到好处的任性,就像一锅汤,需要撒点盐调剂。

刘姨把早餐从厨房里端出来,她红光满面,气血充足,如这初晨被露水浸润的花蕊,带着一抹晶莹与成熟。

有些时候,心魔是自己喂养滋生出来的,你越害怕越忐忑,它越强大,越是会被它压在身下挣扎;当你再无退路、不得不鼓起勇气直面它时……你才能反客为主、掌握主动,将它压在身下!

“吃早饭啦!。!!!!”

李三江在自己板凳后坐下,拿起筷子时,看见润生一个人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纳罕道:

“润生侯,你咋不叫力侯跟你一起回来吃早饭?”

以往每天,秦叔都会起得很早,先去地里忙一阵,等大家都起了、早饭做好了,他再回来吃。

润生是个好徒弟,他在家时,早上都会陪秦叔一起下地。

只是今早,面对李大爷的询问,润生挠挠头回答道:“李大爷,我今天是一个人下的地。”

李三江嗦了一口扒粥的筷子:“那力侯人呢,他去窑厂了?”

端好早饭的刘姨将头发撩至耳后,走到西屋门口,对着门“砰砰砰”拍了拍,喊道:

“太阳老高了,起来吃早饭!”

不一会儿,随着一声“吱呀”,西屋门被从里面打开。

秦叔扶着门框走出。

李三江关心道:“力侯,你这是染上风寒了。”

林书友也关心道:“彬哥,秦叔是不是修行出岔子了?”

谭文彬:“啊,是么?你仔细看清楚了么?”

林书友开启竖瞳,认真看了一眼,确认道:“看清楚了,秦叔气血颓靡,他很虚……”

似是意识到什么,林书友疑惑道:“彬哥,你的眼神比我好,你怎么让我来看?”

谭文彬:“我在吃面呢,没空。”

他可不想被秦叔叫去窑厂,提点切磋武艺。

李追远牵着阿璃的手下来吃饭。

刘姨哼着歌,给大家伙儿补着咸菜或面汤,她把新出锅的一碗面放在秦叔面前,如得胜将军般用挑衅的目光看着秦叔,咬着嘴唇道:

“阿力,你多吃点。”

秦叔闷头咥面。

秦柳江湖相争数千年,皆是各领一时风骚,唯独在昨晚,秦家输了个彻彻底底。

刘姨在桌边坐下,学着老太太以往习惯,清晨给自己斟了杯米酒,慢慢品着喝。

呵,

区区秦家体魄,不过如此!

早饭正吃着,笨笨骑着小黑来到坝子上找人。

他和秦叔一样,昨晚累到腿发软。

喝了半罐健力宝后,就睡过去了。

醒来后发现,昨儿个上午被自己抱出去的俩鬼哥哥画卷,没回来!

笨笨吓得赶紧策狗出来找寻,生怕俩鬼哥哥被自己给弄丢了。

小男孩是关心则乱,这世上,怕是没有敢拐卖这两位的人贩子。

谭文彬:“那幅画被云云抱回家了。”

笨笨愣住了。

谭文彬:“她说这幅画在身边,她睡得香,也不失眠了,等之后,她还会把这幅画带去金陵上大学。”

笨笨又愣了一下。

这意味着,他将在很长时间里,见不到自己那俩鬼哥哥了。

且极有可能,想要下次见面,得等俩鬼哥哥们变成鬼弟弟。

不对,是和自己一样有血有肉暖呼呼的小弟弟。

自己可以弹……

笨笨甩了甩头,把赵毅的阴森笑容从自己脑海里驱逐。

受昨日婚礼影响,李三江老话重提,问道:“润生侯你和萌侯啥时候把事儿办了呀?”

阴萌看向润生。

润生看向彬彬,回答道:“等大学毕业。”

“啪!”

李三江举起筷子,对着润生脑袋狠狠砸了一下,骂道:

“大学毕业?我咋不知道你和萌侯啥时候考上的大学!”

谭文彬解围道:“李大爷,您不是说咱仨一起办么,那就等我和阿友大学毕业嘛。”

李三江:“那也只是说说而已,哪能真这样糊弄事。润生侯和萌侯得在村里办的,大不了把萌侯在丰都的亲戚请来……”

听到这话,润生睁大了眼。

李三江皱眉道:“咋了,我说的是萌侯老家的亲戚,你咋像是听到要请活阎王似的。”

谭文彬:“是该请。”

明凝霜婚礼时,大帝就来过南通,再来一次也无妨,又不是大帝本尊亲临;再者,大帝本尊现在怕是也走不动道。

李三江:“友侯肯定回老家办的嘛,壮壮你家那边也有亲戚的,还有你爸的同事,你爸上次来聊天,好像又升官哩,具体是什么官儿我也分不清,像是客厅啥的。”

谭文彬:“我爸那边有纪律,不能大办;在家里一起办好,也分不清楚是谁家亲戚朋友,桌数不受限,能让我爸趁机多收点礼、受点贿。”

李三江:“哈哈,臭小子,你可真是你爸的好儿子。”

李追远吃完了,放下筷子,开口道:“太爷,大学其实没规定不可以结婚的。”

李三江:“小远侯,真的?”

谭文彬:“小远哥,真的?”

林书友:“是的呀,彬哥,你不知道?”

李追远:“可以准备着办事了,不用再等。”

紧接着,李追远又补充道:“太爷,学校是座象牙塔,等毕业后、进了社会,人的心思就变得很快了。”

李三江不知道啥叫“象牙塔”,但他能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因此,他很认真地定下基调道:

“那就别拖了,早点跟你们爹妈说,流程走起来,早点把事儿办了,把生米……别耽搁人家,给人家姑娘家一个交代。”

林书友还不理解为什么进度一下子就跳这么快,不是说等陪着小远哥走江结束再考虑这些的么?

这时,一道激动的声音自林书友心底响起:

“咿呀呀,蹴鞠队,本座的蹴鞠队!”

赵老汉临走前,曾对着阿友眉心点了几下,帮阿友调整了当下状态,也让童子祂们得以重新变得活跃。

这是他最后能帮阿友做的事,他怕阿友以后会孤单寂寞。

屋后道场内的供桌上,白鹤童子、增损二将的雕像再度扭打在一起。

童子一拳打在损将军脸上,损将军一脚踹在童子身上,增将军一边一个,将祂俩压在身下。

童子与损将军对视一眼,联手起来先揍增将军。

“婚后第一个孩子做本座的乩童,你们不准抢!”

饭后。

谭文彬上二楼,进了李追远房间,按过去习惯,从抽屉里将小远哥写好的东西取出,他先看了,再分发讲解给其他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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