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追远:“不满意也得认,毁了他你也就死了,命只有一条,清安,你得重新学会珍惜。”
清安:“……”
苏洛挠挠头,他觉得,今晚镇上酒铺,怕是被清库存了还远远不够。
这位今日,下酒菜给得太足了太狠了,跟不要钱似的不停地上,而且尽是他的心头最爱。
李追远站起身:“我去喊陈曦鸢来陪你奏乐。”
清安:“何时动手?”
李追远:“得再等等,回来路上我只顾着为你重新推演《黑皮书秘术》,对借用天道之眼的望气手段,还没琢磨好,现在就算让我站在那里,我也找不到地方。”
清安端起茶杯,指尖在杯面上欢愉地连续轻敲。
李追远继续道:“另外,秦叔伤势的彻底复原,还需些时日,有秦叔陪同,我心里能多份踏实。”
清安:“你何时变得这么惜命这么怂?”
李追远:
“秦爷爷本人镇压天道,不知春秋,我把他放出来,他见到我时,就是我最危险的时刻。”
作为秦家人,秦公爷在西域秘境里是纯粹本色出演,不像酆都大帝祂们那样,有来自现实里的投送。
李追远打开封印,秦爷爷看到少年时,作为前龙王,会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少年身上的天道气息。
在秦爷爷眼里,是他一直以来镇压的天道出了变化,天道疑似脱困,跑少年身上了。
以秦家人那光滑的大脑皮层,李追远不认为自己有充足时间作解释,想解释的前提是,身前有足够多的强大武夫,能帮自己拦下拳头。
那可是昔日能镇压旧天道的拳头。
而且,他可是还活着!
清安:“我收回我刚才的话,别说,还真是秦家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与秦家人对决和在秦家人拳头下保下一个人,是两种不同难度的事,且解封时,少年必然得站在第一线,的确无比危险。
李追远转身。
清安:“天象异变时我故意解开过对南通地界的防护,有不少家伙迫不及待地想进来。”
李追远:“都记清楚了么?”
清安指了指身侧水潭:“都记在这些花瓣里,你不看看?”
李追远:“我懒得看了,待会儿让笨笨进来捡。”
清安:“这是理性脱离,人性回归,仁慈看淡了?”
李追远摇摇头:“以前销户,是不喜欢隐患存在;长了人皮后,不仅更记仇,也能在复仇中获得快感了。
虱子多了不怕咬,等你与旧天道残躯打完,等秦爷爷脱困而出……
非是季节,这片桃林,也该谢了。
不仅所有花瓣,一个不剩,都得给我落个干净;每棵树的根,我都要掘个彻底!
我要让世间知道,
这座江湖,过去被惯得……太过了。”
清安:“不考虑给笨笨长大后留点儿?”
李追远:“等他长大后,可以去把江湖,再重新犁一遍。”
清安身子往后一靠,面带笑意。
李追远走出桃林时,桃林内传出一声迫不及待地长啸:
“酒来!”
……
日子一天天过,谭文彬忙着联络,清理江湖的预备工作,得提前做。
赵毅也没闲着,他在忙着被联络,九江赵氏的重建需要原始积累,这不就来了么?
最忙的是秦叔,知晓迎回秦公爷的日子由他决定后,他每天都忙着认认真真地躺在床上,休养!
这辈子,秦叔受伤无数,第一次对恢复如此迫切。
终于,秦叔的伤,经李追远检查确认,完全复原。
按太爷传授给自己的算好日子的方法,李追远经过仔细掐算后,将迎回秦爷爷的日子,定在了……明日。
毕竟,吉当就时。
这一晚,柳玉梅不想让自己失眠,那么多难熬的日夜都挺过来了,唯独今夜,她不想自己难以入睡。
睡是睡着了,可却频繁地做梦,梦到过去种种,恍恍惚惚间,她感觉到睡在自己身旁的孙女起身下床了。
这是一直以来的习惯,每天这个点,阿璃都要去二楼小远房间里,提前等候少年醒来。
曾经是因为孙女害怕入眠做梦,每一觉都是折磨,不如早点醒来;现在嘛,是每天都想早点见到她的小远。
柳玉梅坐起身,这一夜可算是熬过去了,走下床,准备给孙女选配今日所穿的衣服,再帮她梳妆。
结果,柳玉梅发现孙女没有像往日那般,在梳妆台前安静坐好等着自己。
阿璃打开衣柜,从里面捧出一套她提前叠好的绿色长裙,衣服上放着女孩亲自挑选好的配饰,就连柳玉梅的那把佩剑剑鞘上,也被系上女孩新编好的流苏。
“阿璃,你这是……”
阿璃像过去奶奶对自己一样,把今日的穿着饰品都摆放在一边,然后走到梳妆台侧边站好,拿起梳子,指了指凳子。
她虽没有说话,可柳玉梅心底却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动听的声音,如一缕清泉,瞬间将过去所有委屈心酸,都荡涤了个干净:
“奶奶,今日我帮您梳妆。”
请假一天,整理思路
现在写的就是本书最后一卷,也就是上次跟大家说的把原本的番外日常归纳的一卷。
因为放的是收费章节,所以心急的、不感兴趣的书友可以不订阅,等最后《完本感言》出来,再往前订看个最后一章即可。
水日常我擅长~我挺喜欢和大家唠这种家长里短闲篇儿的。
上次收集了大家对番外和人物归宿的意见,有好几十条,我要再做下筛选;另外,为了避免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视角割裂,我会尽可能在一条时间线上去推进,缓一天,我做个思路整理。
莫慌,抱紧大家!
第七百零七章 秦公爷
阿璃认真地给奶奶梳头,帮奶奶换上衣服,再细心地系挂好一应配饰。
柳玉梅从不给阿璃上脂粉,不仅仅是因为孙女年轻,犯不着用这个,而是在柳玉梅眼里,好看的衣服、精美的配饰……乃至独具匠心的一根簪子,都是为人陪衬,以托人之气质;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望气的望的就是至理本质,本就不喜那虚妄幻象,所求还是那面人间真实。
每日的梳妆,更像是一日之计在于晨的整理,孙女夜里梦中苦,她想在孙女噩梦醒来后,给她增上一抹喜丽新意。
阿璃选的是柳家传统绿衣长裙,偏稳重的长老款,是自家奶奶上次去青龙寺观佛莲之礼时所穿的那套新制,就连剑鞘上的新挂的流苏,亦尽显内敛。
新衣是小远提醒她制的,让她画出款式,再交给洛阳的裁缝奶奶赶工,阿璃第一版画的是年轻时的柳大小姐。
奶奶有柳氏秘术,能追溯变回年轻。
小远看了后,说了句:难得夫妻是少年。
以前人成婚早,秦爷爷与柳奶奶结伴于那一代点灯前,虽不是自幼长大的青梅竹马,却也是一个年轻靓丽,一个意气奋发。
伉俪携手得早,就有一件幸事,那就是自身年岁老去虽无法阻滞,却能将彼此的青春沁润入对方的眼眸,另一半的目光如同琥珀,记下的都是你最美年华。
你让柳奶奶去扮嫩,去刻意追求年轻,乃至刻意以秘术变回年轻,以此去接秦爷爷,奶奶是不愿意的。
托在手里的宝盒才知道珍惜,躺进去出不来的,叫棺材。
柳玉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在孙女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还是我们家阿璃,懂我。”
阿璃摇头。
柳玉梅微笑道:“乖,装个闷。”
阿璃点头。
柳玉梅走出东屋。
弥生在扫地。
本想像往常那样点头问好,见得今日柳玉梅后,和尚下意识地收帚行礼:
“小僧,拜见老夫人。”
“阿嚏!”后头,刚起床的李三江打了个喷嚏,他搓了搓鼻子,笑骂道,“哈,咱家这唐僧,一大早地就磨练演技呐。”
目光一瞥,见到柳玉梅,李三江也是挠头,察觉到这市侩老太太今儿个有些不一样了,可具体哪里变了,他说不上来。
柳玉梅在茶几旁坐下,阿璃走过来泡茶。
能瞧出来,孙女在刻意模仿小远泡茶时的样子,但一板一眼地模仿写意,透着一股子严肃可爱。
孙女的病情愈来愈好了,她在下床,学着小远的样子,重学走路。
李三江:“我说,听刘瞎子她们嚼舌头,你男人还在,细丫头的爷爷还活着?”
柳玉梅:“我何时说过他死了?”
李三江虽素来不喜这种家长里短的蛐蛐,可这毕竟涉及到自家小远侯,他这个做太爷的,必须得问个清楚:
“在外头野了这么多年,临老终于舍得回来?”
柳玉梅点点头。
李三江:“莫不是他一直守着的野花,变了?”
柳玉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
“对,当初人家一句话喊他过去,他就卷走他家和我娘家所有,背着我,头也不回地上杆子朝她奔过去。
我一觉醒来,睁开眼,家里就空静静的,只剩下我们这些孤儿寡母。
结果,他在外头守了人家这么多年,守到现在……呵呵,人家变了,变得他都不认识了。”
李三江蓄力,后仰脖子,对着坝子外,重重清了一记嗓子。
“呸,活该!”
骂完后,李三江马上又问道:“就这,你还愿意让他回来?”
柳玉梅:“看他孤苦伶仃的,总不能让他漂泊死在外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