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确实还没回来。
现实中,
小黑的亡魂,站在黑龙的头顶,尾巴夹紧,四肢发颤。
它没有想到,作为一条村里土狗,有朝一日,能站在一头真龙的脑袋上,幸好肉身不在了,否则被这真龙气息一冲,它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漏尿遗屎。
李追远:“笨笨在等你,你要去找他么?”
小黑鼓起勇气,用力点了点头,它要去!
虽然这辈子它没能当成笨笨的伴生妖兽,但一人一孩早就定下约定,要永远在一起。
李追远抬手,将小黑的亡魂抓起。
“吼!”
在脚下的黑龙直直撞向瑶池山峰之前,一条狗的亡魂率先被抛出,抢先于龙吟,发出:
“汪!”
这就使得,在天道眼里,率先向他发出代表人间主动第一击的,是一条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身为天道,你本该做到如上述般无偏无爱、无形无我,可你……并没有!
龙王们能接受头顶上存在一个冰冷规则,用以维系世间运转,这也是他们愿意秉持天道意志进行合作的原因,他们愿意当天道的刍狗,可问题是,他们察觉到,天道希望他们去当一头有血有肉、听话的狗。
小黑消散得无声无息,随之而来的黑龙,则将自己整个地砸向山顶。
“轰隆隆!”
龙血化雨,龙角断裂,连龙首都在这不顾一切地撞击中,硬生生削去一半。
黑龙不敢不拼命,它需要彰显自己的价值,要不然下场就是被吃或者入图。
如此巨大的代价,换来了瑶山顶峰的垮塌。
李追远成功将天道,从这座瑶池上,赶下!
“去帮我取阵图!”
黑龙:“……”
留下这句话后,少年飞身而起,一拳砸向那位自己中年模样的人。
天道同样挥拳回击。
这一刻,所有人都紧盯着这一幕,因为这一拳的结果,能决定这场大赌局接下来的风向。
到了双方这种高度,就算是简单的拳头交锋,也伴随着不知多少手段间的集中迸发博弈。
如果李追远在这一拳下被湮灭,那包括龙王们在内的所有下注,都将在顷刻间输个彻底。
不过,率先出来的,不是这一拳的结果,而是代价。
二人的交锋,对魏正道留下的残损体魄,造成震荡。
那一团血肉加剧涌动;天上的大洞扭曲,小洞则纷纷再现;地面的鸿沟进一步开裂,深渊传来更为可怕的吸力。
这就是赵老汉特意绕场一周的原因,他得确保众人持续注资,把这张赌桌擂台给稳住。
龙輦上,盘膝坐在那里紧闭双眼赵老汉问道:
“结果如何?”
赵毅:“你瞎啊?”
赵老汉:“事到临头,我不敢看。”
赵毅:“那一拳对得太狠了,还要等一会儿,我才能看清楚结果。”
赵老汉手捂着胸口,嘀咕道:
“老天保佑,可别让姓李的一拳就被砸没了,老天一定要保佑啊!”
挥舞军旗的林书友疑惑回头,问道:
“三只眼,你在求谁保佑?小远哥正和天道打着架呢!”
赵老汉继续求保佑。
赵毅开口解释道:“求老天保佑它的对手,这算是一种此消彼长吧。”
林书友一边挥旗一边思考,终于理顺了这一逻辑,马上跟着一起喊道:“老天保佑小远哥打爆老天!”
结果,出来了。
天道凌于空中,负手而立,岿然不动;李追远倒飞下去,砸入地面,引发沙海漩涡。
这意味着,天道纵使对自己降临后得到的份额很不满意,却依旧强得可怕。
但它放在身后的拳头虎口处,却出现了一道裂纹。
它没有第一时间去着手清理障碍、破坏此地基石,证明它仍被气机锁定,受到不允许去分心的威胁。
这时,沙海中立起一座“磐石”,石头上,浑身是血、皮开肉绽、白骨裸露的少年,艰难爬起。
体魄,是双方对决的关键,彼此都不是秦戡那样的纯粹武夫,谁先在对方面前失去体魄庇护,谁就成了对方的盘中餐。
简而言之,乱花迷人眼的重重手段都可以视为额外系数,它们无比重要,但本质上,这场对决的胜负,在于谁能先将对方打崩。
李追远抬头看着上方的中年自己,出声道:“好了,你现在可以,放心地害怕了。”
赵毅:“姓李的所吃的份额远不如天道,绝对底蕴上还是大劣势,但姓李的吃的是龙王细糠。
就像他除了自身塑出的秦家体魄外,还容纳了秦戡体魄,在很多处像这样的点位上,姓李的质量高于中年的他。”
赵老汉:“别说这么多,他死了没?”
赵毅:“天道没能一拳把他打死,姓李的……站起来了。”
赵老汉猛地睁开眼,目光熠熠,所有的忐忑不安皆被一扫而空,他自信道:
“优势在我!”
请假一天,明天补
需要整理一下思路,推敲一下细节,明天2w字。
第六百九十九章
“哈哈!”
年迈的阿友眼眶噙泪,激动地大力挥舞军旗,一缕缕阴神从他体内飞出、落入军阵,灵魂切片的痛苦,被胜利在望的喜悦所覆盖。
是的,即使是阿友,也看出了优势在我。
不单单是没能第一下就击垮一个秦家人的后果,更是因为那个没被击倒的人是小远哥。
年轻时那么多次共同经历早已证明,除非你能抬手即湮灭抹去,否则,只要你敢给小远哥与你周旋的余地,无论开局多么劣势……最终输的,必然是你!
赵老汉把嘴里叼着的空烟斗,从左挪到右,又自右挪回左,循环往复,速度快得像是转动拖拉机的摇把儿。
赵毅:“断粮了?”
赵老汉:“嗯。”
赵毅:“早知道我就多带点了,南通老田那里还有很多晒好的烟叶。”
赵老汉:“最有滋味最好抽的,永远是所剩不多的烟。”
赵毅:“就跟疗效最好的丹药,叫‘最后一颗’。”
赵老汉摘下烟斗,递向身后,道:“还你。”
赵毅接过来,用袖口把烟嘴,仔细来回擦拭。
赵老汉:“你还嫌弃你自己?”
赵毅:“谁知道呢,保不齐我年纪大了后,有什么病。”
擦好后,赵毅把空烟斗叼嘴里。
赵老汉:“摘下。”
赵毅:“等我摘下后,你又会叫我叼回去,然后说你虽然从我这里把烟丝都偷走了,但你还给我留了最后一锅,那一锅……就是你本人。
最后再云淡风轻地升华一下:姓李的优势在手,等天道想逃走时,让我切勿犹豫,把你给点了,拦住它。
跳步吧,我不想配合你演这一出。”
赵老汉:“畜生。”
赵毅:“彼此。”
赵老汉:“但可能是你还没当上龙王的缘故,格局还是低了。”
赵毅:“哦?”
“我叫你摘下,是因为我给你准备了一个一次性的新烟斗,就是我;至于这烟丝嘛……”
赵老汉抬手指向头顶天空,继续道:
“把这天,给我点了。”
……
李追远看着天上中年模样的自己。
以前,它高高在上时,对它必须得有规则之内的敬畏,源自于它能拨弄你的命运,而你对它却无可奈何。
现在,少年不仅盯着它在看,还将裹挟着浓郁杀机的推演,直白地施加在它身上。
金线自李追远身上溢出,紧贴少年躯体承受着一轮轮激荡,如波涛中的一叶扁舟。
随时都会倾覆,可这“随时”,却迟迟不到。
这与以往李追远推演时的从容截然不同,因为这片包裹自己的“汪洋大海”,就是天意。
少年这是在和天意比拼推演能力。
很局促、很勉强,被压制,但只要能维系住金线存在,就意味着少年这里,存在赢的可能。
无论这概率有多低,哪怕是万分之一,可只要是成了,那就是唯一。
天道曾引动一波波江水淘洗一代代江湖英杰,它曾目睹过不知多少次,占尽优势的一方在浪里如何被翻盘。
它就这么被李追远“约束”在了这里,因为任何一点分心与疏忽,都会动态提升少年的赢面。
没人比它更清楚,这把“刀”,究竟有多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