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三遍,秦叔还是没能在人群里找到祁星瀚。
秦叔看向李追远。
李追远点点头,示意祁星瀚是进来了。
但祁龙王一如当年,在人群里……格外不显眼。
秦叔会错了意,顺着小远目光看向远处,以为祁星瀚在前方单独等待自己,他就朝着那边走去。
像过去情景复现,多团队走江的一浪,秦叔如过去那般,秉持秦家人风格,不进行联盟组队,选择一个人去面对。
但这次,秦叔才一个人往外走出没多远,阿璃手中的斗笠就飞了出去,落在了人群中。
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抱着斗笠,走出人群,看着秦叔的背影,他脸上有腼腆、有激动、有好奇、有欲言又止。
祁星瀚毫不遮掩地,将过去的自己,展现在当下所有人面前,未做任何修饰。
吃百家饭入玄门的他,起步非常低,在点灯伊始,怀揣着的是对江湖的憧憬与忐忑,在面对敢于一人扛下所有危机与风险的秦家传承者时,他眼里,有崇拜。
那时的他,还没料到自己会成为龙王,没想到自己能走到那一步,那时的他,站在人群里,想要去与秦力结识,却羞怯止步。
陈曦鸢嘴里包着圣僧新鲜出炉的烤肉,八卦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兴奋地拍打着身旁林书友的胳膊:
“唔唔唔,还有这一段,这一段……”
赵毅:“这不很正常么?”
陈曦鸢:“嗯?”
赵毅:“是你体会不到。”
以门第论,很浅薄粗鄙;但那种出身好自身又很优秀的人,于起步阶段,在周围人眼里,身上就是带着光。
尤其是当初秦柳变故之下,秦叔身上还带着一抹悲情英雄主义色彩,很有魅力。
陈曦鸢看向刘姨,问道:“秦叔当初没吸引到什么女侠么?”
刘姨:“木头不懂。”
陈曦鸢:“也是。”
刘姨手托腮:“但木头当初,确实还可以吧。。”
陈曦鸢点头:“阿姐眼光好。”
对祁星瀚而言,他的遗憾并不是江湖传闻他德不配位,他不在意那些苍蝇的嗡嗡叫声,他遗憾于,在自己一步步往上走,认为有勇气有资格可以与那位秦力面对面时,那位却因被阴谋针对,早早退场。
就算我最后成了龙王,可这条路上,缺了与你的那场交锋就不够精彩。
赵毅长叹一口气,这种感觉,他感同身受。
要是哪天姓李的真喝汽水呛死了,他赵毅就算坐上龙王之位,也会觉得索然无味。
圣僧笑着抓起一把孜然,撒了上去,香气弥漫。
察觉到身后有人走出,秦叔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那位独立于人群之外的人。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将手中的斗笠举起,对着秦叔挥了挥,大声道:
“我叫祁星瀚!”
今晚不要等,明天看
抱歉,作息问题,起晚了,0点前来不及写好,我慢慢写,大家明天看。
第六百六十章
“我叫祁星瀚。”
因李追远的开放性布置,使得全场所有人,哪怕是邪祟,都清楚这是一场幻境,甚至还在主动融入与维护,除了……祁星瀚。
他就像是来自过去的一块碎片,恰到好处地嵌入到这一时间点。
而李追远,也是有意地为祁星瀚这碟醋,包了这顿饺子。
赵毅说他这记马屁拍得好,少年并不否认,但并非是全部。
有时候,饺子也能换换口味,偶尔蘸一蘸酱油。
“秦家,秦力!”
秦叔脸上露出笑容,向祁星瀚行秦家门礼。
祁星瀚愣了一下,慌忙抱拳回礼。
自这一刻起,秦叔也沉浸了进去。
秦家人的特性使得他们很难受精神类术法影响,可倘若他们愿意主动抹平脑子上那最后一丝褶皱呢?
换做现在的秦叔,是不会向祁星瀚行龙王门礼的,因为彼时的祁星瀚没这套东西,就算“后来”祁星瀚成了龙王,他的传承者在与谭文彬接触时,那门礼也是行得磕磕绊绊。
只有忘记了未来,才算真回到过去。
李追远只是搭了个台子,接下来这场戏怎么演,由他们二人自己推动,主打一个让他俩玩得尽兴。
但少年还是低估了开放式剧本的执行难度,确切地说,是这两位的思路……太过异于常人。
一位是龙王的曾经,一位是一块木头;前者难被定义,后者难被理解;路径发展,滑向预料之外。
祁星瀚:“秦兄,我能与你同行么?”
秦叔摇头。
祁星瀚:“我无需秦兄照拂,秦兄可以当我不存在,就算遭遇危险,也不用秦兄来搀扶。”
秦叔犹豫了一下,只能点点头。
祁星瀚笑了,笑得很满足。
陈曦鸢咽下嘴里的烤肉,把签子在自己翠笛上来回摩擦,火星四溅,清洗消毒。
然后递还给圣僧,让他循环利用。
嘴里空了,陈姑娘就忙对刘姨道:“阿姐,原来你们家和祁龙王有这么深的交情。”
这祁龙王看秦叔的神情,像极了她看小弟弟。
刘姨大概猜出了陈曦鸢的意思,问道:“所以呢?”
陈曦鸢:“所以,其实当初是可以找祁龙王……”
在那个风雨飘摇阶段,若有一尊龙王愿意给秦柳站台,效果将非常显著。
刘姨:“不可能的。”
陈曦鸢:“为什么?”
假赵毅打了个呵欠,解释道:
“一是秦叔当年走江,虽败却未死;二是以龙王之尊和格局,除了柳清澄与姓李的这种另类,普遍懒得掺和江湖恩怨;三是遗憾是对自己而言,可不是对秦柳有什么交情,要是让秦叔去求当年的祁龙王,只会让祁龙王觉得,自己的遗憾被解构和玷污了。
这是站在祁龙王立场上,换秦柳立场……
愿意响应龙王令,是看在江湖大义面子上,真正的龙王门庭,可不会去向外头的龙王低下骄傲的头颅,除非它堕落了。”
陈曦鸢:“好复杂……”
假赵毅:“所以你奶奶只让你当个压阵长老,家主之位,是预备传给你小姑父。”
要让陈姑娘当下一代陈家家主,她怕不是上任第二天,就傻呵呵地率领整个琼崖陈家并入秦柳。
圣僧将一大把新烤好的肉串塞给陈曦鸢。
陈曦鸢不好意思道:“太多了,给大家分分?”
圣僧指了指陈姑娘的嘴,示意用肉串堵嘴。
这时,两个完全代入当年的“年轻人”,一个腼腆聊天,一个生硬回应,并排向远处走去,留下了原地众人,面面相觑。
林书友:“这什么情况,不是应该打一架分出胜负么,怎么一起肩并肩走了?”
陈曦鸢嘴里包着烤肉,摇摇头,阿友都看不明白的事,她觉得自己也不用去费力思索。
假赵毅抬头,嘴唇抿紧,使劲憋笑。
“赵无恙”则看向李追远,发出坦荡龙王之音:“哈哈哈哈哈!”
姓李的,怪只怪你伺候得太好、也着实过于用心,本来简单打一场分个胜负的事,好了吧,现在整得难下台了。
秦叔与祁星瀚越走越远。
专司负责“远处布景”的梦鬼,打起十二分精神,将景致安排得细腻和谐,不敢让这二位出戏。
可问题是……总不能让这二位,就这么一直在幻境里散步,纯当踏青郊游吧?
“赵无恙”叉着腰,走到李追远面前,开口问道:“姓李的,这戏,该怎么演下去?”
坐在门槛上的少年,双手交叉,撑着下颚。
“赵无恙”:“得给他们俩安排这一浪的邪祟,而且这邪祟必须得给他们带来足够大的压力,迫使二人之间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关系发生改变,被迫转合作,在合作中竞争、分出相对胜负。”
眼下,想让他俩立刻打一场,明显不可能了,除非前期铺垫全部作废,强行将他们唤醒,这等同自己抽自己的脸,承认脱裤子放屁。
好在,江上竞争,还有另一种方式,就是在面对同一个难题下各自的反应与贡献,由此进行自我内心评比,以此分出胜负。
姓李的手下那么多外队,都是这么来的,而不是靠站在对立面,被姓李的击败俘虏;
就是他赵毅,也从未明火执仗地站对面拼一场,因为姓李的行事风格是,不留俘虏。
“赵无恙”继续掐着指头帮忙分析道:“身处幻境,得派‘真人’下场去扮演这一角色,我给你理一理。
那帮被锁着的邪祟如今当狗可以,派它们下去咬人,肯定不够格,更不配。
认识的不行,违背常理,会让他们出戏。
因此,刘姨先被排除;
我、润生和阿璃,秦家体魄特征抹不掉,不能在年轻秦叔面前显露;
令渊不行,它虽是令家祖宅里的大邪祟,但擅长的是管理,小小年纪就死了转邪,不会打架;
谭大伴身法可以,可真让他上去搞偷袭二选一?
嘿,我就算他能成功刺死一个,那他也立刻会被第二个人瞬间打爆。
阴萌是能创造奇迹,但她的蛊虫已证明在祁星瀚面前不顶用,上去也是送。
至于阿友和陈姑娘……
我说,你真敢让他俩下场?
弥生倒是挺符合要求的,但他的问题是太符合要求了。”
弥生的佛魔特性,很适合当一浪中的最后邪祟,身为当代大邪,他有足够的故事性,也有资格去面对秦叔或祁星瀚,但二对一的前提下,容易被波澜不惊。
如很难的一场考试,对顶尖批次的学生而言,只是做得累、多花些时间,分数还是拉不出区分度。
其实,赵毅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并非是在帮忙做排除法,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等着看好戏。
因为现场能保证“这一浪”持续性强度,让那两位得以借此完成遗憾的,唯有一人——李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