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亮亮:“我扶你去休息。”
徐哥:“不了,你忙,我也忙,今晚也是凑巧了,没想到能在这里咱俩撞上,那件事……”
薛亮亮:“你公司我投了。”
徐哥:“要打水漂的。”
薛亮亮:“这样的水漂,巴不得多打几次。”
徐哥:“可别,练熟了就不用打了。”
薛亮亮:“你说得对。”
徐哥:“行了,那我就先走了。”
薛亮亮:“我送你。”
徐哥:“不用了,别耽搁你的事。”
薛亮亮很想说,他的事……不见了。
徐哥走后,薛亮亮看向林书友。
阿友:“亮哥,我也得走了,去找他。”
薛亮亮陪阿友一起走出招待所,进的人和出的人对不上,他得去岗亭做个处理。
结果,刚拿到登记册翻开,薛亮亮就看见上面记录的是,一个人进来的徐哥,是两个人出去的。
林书友站在岗亭外,很是焦急:完蛋了完蛋了,自己的任务最简单,竟还能被自己搞砸。
这时,一辆轿车,从招待所门口驶过,车里坐着徐哥,但在车窗倒影里,徐哥身旁还坐着一个模糊老人,像是徐哥的影子。
阿友:“额……”
曾被酆都大帝借翟老之手补过课的林书友,很熟悉这种影子的质感。
阿友拿出手机,再次给小远哥打过去,等接通后,他立刻把刚才的一幕做了汇报。
李追远:“阿友,你任务完成了,现在去和彬彬哥他们汇合,我这边也动身启程。”
阿友:“明白,小远哥。”
挂断电话,薛亮亮走了出来,见林书友如释重负的神情,他就故意没提先前那茬,而是问道:
“我们项目第一阶段的集合地就在这里,小远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亮哥,小远哥很快就动身。”
“好,告诉小远也不用那么着急,时间还充裕,路上注意安全,你就陪我在这里等小远他们到么?正好可以提前熟悉适应下项目。”
“不行,我得去接应小远哥,路上有家世交,我要陪小远哥顺路串个门。”
“关系很深的世交?”
“嗯,生死之交。”
……
“咚。”
石棺,缓缓沉入地府第十八层,落在了镇魔塔前。
阴萌:“这就算……完成了吧?”
弥生:“小僧不知。”
陈曦鸢:“好香啊,在做什么菜?”
阴萌:“那边是在下油锅。”
陈曦鸢:“唔,当我没问。”
黄泉中分出一道支流,砸在了石棺上。
“轰!”
紧封的石棺开启,一道人影,自棺内坐起。
阴萌:“确实长得和赵毅一模一样。”
弥生:“因为徐福本尊,用的就是假赵毅的躯体。”
徐福低头看向自己双手,又环视四周。
“吱呀……”
镇魔塔底层的大门开启,正在召唤其进入。
然而,徐福并未急着进去,走出石棺后,他沿着台阶,开始往上层地狱走。
阴萌:“徐福这是还想出来逛逛?”
弥生:“应该是给赵毅面子,来看看少君府里的赵氏鬼官,你那里不是还有一份赵毅让你转呈给大帝的文书么?”
“哦,对。”阴萌掏出一张黄纸,上面写着字,她将黄纸甩了甩,还是黄纸,“你们,谁会?”
弥生:“小僧只擅长打架和扫地。”
“给我吧。”陈曦鸢从阴萌手里接过纸,指尖一甩,黄纸焚化成黄卷,这是祭祀时会用到的一个小术法。
“南无阿弥陀佛!”
十八层地狱之下,地藏王发出一声佛号,一只金色巨掌向上探出,抓向徐福。
这是不打算给徐福时间,要将他早早押送入镇魔塔。
每次,地府都是以一轮摩擦来确定新格局,地藏王想要用新人为自己抬位。
弥生眉心圣僧印记闪烁,非是见到昔日地藏王菩萨的恭敬,反而跃跃欲弑。
果位被夺的菩萨,被撕去了金身法相,此时对祂动手,连借口都不用找。
弥生双手合十:“师祖,小僧肉身在鬼街,未入地狱。”
弥生与陈曦鸢肉身此刻都站在鬼街供桌后,他们是以走阴的形式陪着阴萌送石棺下来的,弥生的实力,在这里无法施展。
徐福举起拳头对着上方砸去,“轰”的一声,金色巨掌崩溃。
阴萌:“这一拳,怎么感觉和我家润生好像?”
陈曦鸢:“借用假赵毅的躯体就算了,怎么还会用秦家的拳?”
先前开启石棺的那一缕黄泉再次环绕而来,试图圈束徐福进镇魔塔。
徐福抬手向前抓取,那一缕黄泉在其身前散开。
新人,表现出了很不服管的姿态。
十八层之下,诵经声加剧,木鱼敲击带来恐怖的震颤,落下一道道佛障;黄泉之中,墓主人身影浮现,祂抬臂举起,黄泉凝刀。
徐福开始奔跑,一路撞破佛障,且愈来愈勇,像在叠势。
墓主人手臂向下一挥,一记迅猛的刀罡垂落。
徐福先是一拳硬扛,而后迅速被压入死角,可就在这时,徐福忽然伸手抓向刀罡之后,竟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将这一记刀罡驾驭住,仿佛他和墓主人的刀法,师出同门。
佛障仍在不停落下。
墓主人却负手而立,不再出手。
徐福一路冲撞而上,来到了少君府那一层,佛障敛去,有可能是因为层数越高、身处最下方的地藏王力有不逮,也有可能是地藏王也不想交手的余波毁掉少君府。
动静刚出现时,赵氏鬼官们就全都聚集在外面,守护少君府,待看到飞奔而上者的模样时,赵氏鬼官们集体惊愕。
有的发出大仇得报的狞笑,有的神情复杂,大部分则是无比惋惜、流下鬼魂阴泪。
他们不知道这是“徐福”,只当是赵毅也下地狱了而且是以镇压的方式。
诚然,是赵毅害得他们长生梦破碎、沦为地府骡马,可赵毅也是九江赵氏在阳间的希望独苗。
赵毅之前说过,他能策反自家地府先人毁掉少君府里的恶鬼献祭阵法,确实没错。
徐福站在少君府前,目光扫过这些“亲戚”,脸上露出笑意。
阴萌将黄卷向上一抛,黄卷展开,里面的字迹脱离、发出光芒,隐隐能听到赵毅书写时的自语:
“赵氏阖族,领旨候封!”
阴萌:“好了,这下事情都搞定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陈曦鸢:“回家!”
弥生:“徐福上来了。”
徐福只是在少君府前短暂停留,随后,他就沿着少君府前的那条由大帝亲自开辟的梯道,向着阴萌三人当下所站的地府最顶层冲来。
弥生:“小心。”
陈曦鸢:“小心。”
二人都将阴萌护在身后,他们是走阴进来,就算魂念毁掉了至多受个伤,阴萌是全须全尾下来的,要是被地府动荡波及池鱼,可就真成鬼了。
阴萌:“无妨,先祖在我们身后。”
“轰隆隆!”
平台后方的漆黑中,显露出一尊伟岸到难以想象的身形。
陈曦鸢与弥生没能登上龟蛋山,可就算登上了,目睹酆都大帝的本体时,还是会被震撼到,毕竟龟蛋山再高耸,也没有人形体魄来得有视觉冲击。
恐怖的威压降临,大帝即将亲自出手,将徐福镇压入塔。
就在这时,徐福开口喊道:“干爹,是我!”
阴萌与陈曦鸢面面相觑。
这种古老存在,打群架时,也是这么没脸没皮么?
阴萌过去很长时间在这里“发奋读书”,陈曦鸢是人虽在江湖胃却留在人间;
弥生反倒更知道些江湖风闻,尤其是关于那位的,毕竟那位也曾当过青龙寺的座上宾。
弥生:“有个人一直在江湖宣扬,他才是酆都大帝的干儿子,小远哥这个少君是靠手段谋求的上位,为大帝所不喜,欲除之而后快。”
赵毅得罪大帝的,可不仅仅是那对狗懒子,在知道大帝的力量无法投送出酆都后,他没少指着大帝画像狐假虎威,给自己堆背景地位。
强大的威压消弭于无形,后方那座巨大到令人绝望的体魄,复归平静。
徐福来到了这座平台。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阴萌、陈曦鸢与弥生,脸上是赵毅那种标准的玩世不恭潇洒微笑。
阴萌:“怎么感觉……”
陈曦鸢:“我也有这种感觉,我好讨厌他啊,只有面对他时,我才会起这种反应。”
弥生:“阿弥陀佛,施主,你究竟姓徐还是姓赵?”
徐福:“勉强算姓赵吧,但我不是赵毅,至少,不是真的。”
阴萌:“那徐福本尊呢?他去哪里了?”
假赵毅:“刚才自棺内苏醒时,我也不知道,现在,我有些头绪了。呵,我,应该是那个真的我,在上一浪中,最大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