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的域,在此刻失控,她僵住了。
“我……”
“我……”
两个陈曦鸢,对此都产生了疑惑。
陈曦鸢是自己练过黑白交替的,要不然假的自己也不会能施展出来,陈曦鸢也清楚,这种域的呈现能帮自己镇压负面。
可她在练习时,还是对自己不够狠,码放的负面效果不够多,这使得她练习完后,吃顿饱饭睡一觉就能自行化解。
赵毅眼里流露出精光,一改之前的沙包角色,凌厉出刀。
他不敢耽搁,哪怕陈曦鸢当下状态,比之前受自己阵法困顿的林书友更严重很多倍,理论上短时间内她几乎失去了战斗力,可天知道再给她点时间、再陪她唠两句话,她是否就能适应后再取得新突破呢?
“嗡!嗡!嗡!”
无数刀罡疯狂释放,杀假阿友时,赵毅还一刀一刀切,杀假陈曦鸢时,他是上来就做臊子。
未等臊子落地,又迅接二轮绞杀,将其化作血雾,而后快速后退、拉开充足距离后,再对着祠堂顶上的陈曦鸢说话做手势。
距离太远。
陈曦鸢:“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轰!”
假陈曦鸢死的地方,云海炸开,将祠堂一并掀翻,陈曦鸢本人也被扫飞出去。
落地后,陈曦鸢嘴角溢出鲜血,刚擦拭好、坐起身,赵毅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陈曦鸢:“你刚刚,要对我说什么?”
赵毅:“提醒你跑远点,假的你死后留下的域可能会爆炸。”
陈曦鸢:“谢谢……”
赵毅:“等回去后,我那里的笔记都拿给你,你自己整理看一下。”
陈曦鸢:“很多么?”
赵毅:“行吧,我归纳整理成册后,再给你送来。”
陈曦鸢:“那你……想要什么?”
赵毅:“我没信心再赢你一次了,好累好绝望。”
陈曦鸢:“我本来就没打算和你争龙王。”
赵毅:“不正经赢你一次,我骗不了我自己。”
陈曦鸢:“好吧。”
赵毅:“为表感谢,我在祖宅门口花坛上,还放了一包点心,你吃吧。”
陈曦鸢:“你还有?”
赵毅:“阴萌背包里的零嘴也很多,我把真阴萌的背包也洗劫了,想着万一在你这里翻车了,靠上供点心,求假的你故意放水、饶我一命。”
陈曦鸢:“你真恶毒。”
赵毅笑了笑,去把那个背包取过来交给陈曦鸢后,就离开这里,下一站“镇魔塔”。
他没选择滞留在这里趁机疗伤,伤到根基的伤势,一时半会儿无法复原,再者,他也怕这场擂台赛拖延太久,姓李的会因流鼻血而亡。
陈曦鸢打开背包,将里头的点心分出四等份,将一份放在假的自己死后炸出的大坑中央,自己拿一份盘膝坐在那里吃起来。
萌萌被打劫了,这些点心她会还给萌萌,按习惯,萌萌会和她分享一半,那这一半就是她的,她再和另一个自己,分享这一半的一半。
陈曦鸢咀嚼着点心,吃着吃着,停了下来,她叹了口气,感慨道:
“你来了,你又走了;人呐,分真假;人呐,又真假。”
赵毅去而复返。
他是快出去时,才记起来自己背包里也有些吃的,那些是翠翠在船上偷偷塞给自己的,希望自己多吃点,好早点恢复。
想了想,还是拿来一并给陈曦鸢吧。
走到刚才交手的地方,站在坑边,看见盘膝坐在坑底发出感慨的陈曦鸢,还未等赵毅开口,他就看见坑壁上,有一道道黑与白的光影正在相互融合。
这是陈曦鸢的域在发生新变化,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黑与白、日与月不再对立,而是产生了自发地轮转交替。
赵毅嘴角抽了抽,伸手攥住自己胸口生死门缝:
“她又开始了……”
第六百三十九章
“阿弥陀佛。”
弥生手捧小乌龟,端坐镇魔塔下。
塔顶窗台后,站着真弥生,亦是对走入院中的赵毅双手合十,诵念佛号。
赵毅的脸还未消肿,皮也没修补,破破烂烂的人生,在他身上被具象化。
假弥生:“赵施主,可曾想好对付贫僧的方法?”
赵毅:“一直在筹备,时刻在完善。”
每次来南通,赵毅就跟援助医疗下乡一样,开启生死门缝,对着每个人都扫一遍,做体检。
不是专门只扫李追远,而是李追远次次都能清晰感应到,却懒得搭理,由着他去。
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就成了种本能,哪怕是面对魏正道,赵毅也要凑上前扫一扫。
弥生,赵毅很喜欢,他的大框架自青龙寺后就确定,不像陈曦鸢,版本频繁更新。
假弥生:“那贫僧就放心了,不会成为赵施主证道路上的拦路石。”
赵毅:“你是我的垫脚石。”
假弥生:“如此……甚好。”
双眸分佛魔,半身魔气滚滚,半身佛光浩荡,随着弥生起身,头顶上方,黑幕与金霞,双向普照。
这一幕,如青龙寺旱魃之乱的重演。
只是这次,佛非镇魔,而是佛魔共生。
假弥生:“赵施主,贫僧将奉小远哥法旨,全力以赴,予你镇杀。”
赵毅举起墓主刀,沉声道:
“无需留手,全力以赴,只有这样,才是对彼此的最大尊重。”
“贫僧虽愚钝,却也能听出,赵施主此言,是在给贫僧挖坑。”
假弥生抬手,向下一压,巨大的佛掌凝聚而出,自上而下,轰然倾轧。
赵毅提刀向上横劈,佛掌分崩。
于这漫天金辉中,假弥生抽出禅杖,冲向赵毅。
杖与刀,铿锵交击,似地上惊雷频频,而最具视觉震撼的,是双方法相于上空的对抗,这是真正底蕴的抗衡。
因在陈曦鸢那里榨干了鬼气,使得鬼蛟虚影无法再显,继百衲皮后,赵毅还开发出了百衲相。
然而,纯靠其它传承拼凑出来的法相,只能在佛魔联手下,不断式微。
全能的优势明显,劣势亦如是,拿“优”去比拼对方的“顶尖”,就会显得乏力。
伴随鏖战持续,赵毅不得不将身上蛟皮散开,去补自己那孱弱将崩的法相。
单纯战斗烈度来看,赵毅展现出了比面对陈曦鸢时更强的硬实力,对手不同,战法自然也不同。
与陈曦鸢交手时,鏖战不亚于自杀,每轮交锋只得一击即退,反之就陷入沼泽;弥生的强,在于其佛魔灌顶后的庞大积攒,就算干不过却也能干一干。
当然,相同点在于,赵毅还是稳定的开局即入下风。
在这一点上,与李追远可谓一脉相承。
李追远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战斗风格,先稳住局面、再寻破绽,最后以高性价比收割胜利。
都知道这套法子好,却不是谁都能适用,这是高配者专享,没这金刚钻、不去抢开局,就会一路逆风至被闷死。
水面上,龟蛋们开始下注,但这次,明显冷静了很多,代表弥生的那座山,虽说还在持续攀升,速度却并不快。
不说和前头的陈山比了,连林山都远远不如。
毕竟,笨蛋出清得差不多了,余下的都是老谋深蛋。
本体仔细盯着画面。
哪怕已提前洞悉了赵毅的谋划,他还是看得很认真。
相较而言,李追远就显得随性很多,他让阿璃盘膝坐下,自己站在阿璃身后,将手覆于女孩头顶,以自身魂念作引导,帮女孩加速消化生机,更圆满地补全天赋。
对此,本体也没丝毫意见。
半个人能做的事,没必要整个人来磨洋工。
不过,本体还是开口道:“笨笨是你对下一代的托底,那赵毅,就是你对这一代的托底?”
李追远:“龙王不是为我一个人托底。”
听到这句话,本体没有表现出厌恶与恶心,这种将个人利益与江湖利益相融合的布局,他赞同。
本体:“剔除掉你的存在影响,赵毅与陈曦鸢、弥生的对决,就是这一代龙王与‘天宠’‘大邪’之间的角逐。”
李追远:“嗯,是有点像。”
本体:“我推演,所谓的天宠与大邪,不是百年或多少代一出,而是代代皆有;
只不过有些时代,天宠与大邪早夭,如陈曦鸢若死于洛阳、弥生若死于青龙寺;
有些时代天宠大邪与那一代龙王争锋相对到最后,给这座江湖留下极大存在感;
也有些时代,是天宠与大邪最终赢了,成就了龙王之位。
前者如那三代陈家龙王,后者如那些性格逆反的龙王,譬如柳清澄、祁星瀚这一类。
只不过,因他们赢了,所以也就没了标签定义。”
李追远:“你的意思是,天道代代都在插手龙王人选?”
本体:“嗯,却一直没成功。”
李追远:“龙王只是为大局,与天道合作,却不是天道的狗。”
本体:“没有永恒的合作,合作的状态,往往是权宜之计,换个角度来看,龙王其实不是秉持天道意志,而是以一己之力,阻拦了天道意志对人间的大部分影响。”
李追远:“龙王……是人间与天道之间的屏障。”
本体:“神话能被撕去外衣,天道也可以,站在每一代最高峰的龙王,比世间所有人都更清楚,天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李追远:“你已经在做理论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