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换赵毅主动冲上去。
刀锋与鬼气完美结合,竖砍而下。
假陈曦鸢抬笛迎上,四周云海汹涌冲击,混杂雷霆之威。
“轰!”
赵毅身后的鬼蛟虚影崩散,鬼气更是消弭一空,与陈曦鸢正面对决的感受,如人站铁轨上去拦火车。
好在,赵毅输得干脆,倒飞得也快,没让自己身陷云海,也没给陈曦鸢二次补攻的机会。
下坠前,赵毅单手拍地,身形与鬼蛟虚影再起,这次不仅是赵氏本诀水韵加持,还有空中的气象格局遥相呼应,立起了一尊更大的鬼蛟巨像。
而后,他再次主动出击。
“轰!”
震撼的动静比上次更大,同时赵毅周身一切破碎,倒飞得也比上次更快更远。
紧接着,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赵毅一次次压榨出更多鬼气冲上去,又一次次被击飞,像是在纯粹意气用事。
他乐此不疲,反倒是让两个陈曦鸢都皱起了眉。
有阴谋!
假陈曦鸢不敢过度激进,每次都是站在原地将自己送上门的赵毅击飞,然后趁着间隙迅速检查自己的身体。
“呼……”
当赵毅再度想立起鬼蛟虚影时,眼耳口鼻处,鲜血溢出。
真的是没有了,一滴都没了。
他体内的鬼气之源,来自于大帝惩戒他吃下的那对狗懒子。
狗懒子受大帝“把玩”,称得上至阴鬼物。
这下,连带着身体与精神上,都有种被掏空的虚弱感。
“呵,还真挺应景。”
假陈曦鸢经过一次次检查后,终于发现了问题,她的云海,变厚重了许多,当她尝试运转变幻时,一部分云海显得慢半拍。
鬼气转生,他在给自己偷偷“进补”,预备着下一轮偷袭。
假陈曦鸢再次举起翠笛,如先前般一转:
“黑夜……白昼。”
日月革新,一切恢复原状。
赵毅艰难站起身,右手垂握着刀,左手撑腰子:
“早知道,当初就该给大帝献祭一车狗懒子。”
解决完赵毅阴谋后,这次,轮到假陈曦鸢主动出击。
得亏赵毅只是鬼气空了,体魄还在,陈姑娘来了,他就跑,仿佛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她追他逃游戏。
然而,云海动态收缩间,陈曦鸢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赵毅无法再像先前那般放风筝,她在战斗中,进步了。
赵毅:“哈哈哈哈哈……”
面对这样的对手,有时真的挺无力的,她顿悟如喝水般简单,你得不停改方案,而在执行方案期间,你还不能拖太久,否则她又能进步。
“天宠”之所以是“天宠”,就是她只要不断气,就会时来天地皆同力,给她营造出绝地翻盘的机会。
速度被假陈曦鸢追上了。
“砰!”
“砰!”
“砰!”
赵毅还是逃,被追上,一笛子砸飞,再逃,再被砸飞。
不回头,不抵抗,不降速,以这种极度消极的方式,尽可能地降低每次被攻击的伤害,只为能苟更久。
如果林书友在这里,他会发现赵毅没有表现出与他交手时的刚猛。
不过,阿友对此也能理解,赵毅与他当然可以大开大合地对决,可与陈姑娘,敢那么玩儿,就是找死。
可这种单纯挨打耗时间的方式,又有什么意义?
代表着陈曦鸢的那座山,快速升高,越在后头下注的,相对越聪明,它们是真分析了,这种局面下,赵毅没有了破局的可能。
李追远找了个破蛋壳,将它当簸箕,把地上那一滩徐福给舀起,分了好几次,给他泼到山背面,给李兰吃,别浪费了。
阿璃想来帮忙,被李追远拒绝。
山背面传来摩擦声,似在呼唤。
李追远走到边缘处,把手中蛋壳倾斜,让这部分徐福洒落。
背面原本焦黑的区域,全被同一种规格的蛋所填充,里面呈现出相同的阴影。
徐福被本体“骗”出来退场了,李兰吃了大头,本金大了后再叠加老鼠仓下注,此次之后,李兰成为大乌龟的主导,几乎没悬念了。
呼唤在加剧,它们在摇晃,带着戏谑与嘲弄,像是在回应李追远拒绝让阿璃来做的行为。
阿璃只需指尖一抬,就能以风裹挟所有“徐福”,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用似少年这般,费事来来回回。
少年的这份执拗,让李兰觉得“好笑”,他就是不想让阿璃,给她这个母亲,来喂吃的。
李追远:“你养我小,我养你老;你要是觉得闲,未来可以捏出一个苍老多病的你自己,我给你花钱看病、住养老院、陪护探望不会少,想体验一把葬礼我也可以亲自给你坐斋。
至于其它的,就别想了,我是真介意这个。”
平静地说完这些话,李追远走了回来。
本体看着他,眉头皱得很深,道:
“你妈妈不喜欢你,是有原因的。”
李追远:“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再纠结这种事。”
本体:“是你先在恶心她。”
李追远:“有么?”
本体:“有。”
李追远:“嗯,我故意的。”
阿璃站在那里,一边看着面前擂台上的画面,一边继续消化着生机弥补天赋亏空。
其实,代入她的视角,她也不知道赵毅该如何翻盘,那输赢,就只能在盘外。
本体:“她输了。”
阿璃看向李追远。
本体:“他只会浪费时间画画下棋,是我在推演。”
李追远:“我什么都没说。”
本体:“她在学你,恶心我。”
李追远:“我只知道,赵毅会赢,也能猜到赵毅赢的方式,陈曦鸢是在魏正道手里顿悟了黑夜与白昼的新域,昏迷后没多久就和我们一起出发来东海。
她对新域的理解,远没有赵毅来得深。”
本体:“黑与白的交替,是将身上负面临时镇压,这是用作死战关键节点的秘术,她当寻常术法用了。
他是故意用挨打来换时间,等她察觉到不对劲、镇压不住那些吸纳的鬼气、水汽、风水时,就来不及了。
不过,这一招只能用一次,除非下次面对面时,他还能再提前领悟出陈曦鸢的新破绽。”
李追远:“江上争龙,赢一次就够了,杀不杀、死不死是次要的,这次他只要赢了,下次在江上陈曦鸢遇到他时,就不会和他争了。”
本体:“为了把输赢结果永远固定下来,他事后应该会把对陈家域的研究成果,都无偿分享给她。”
李追远:“嗯。”
本体:“他在刻意留力,接下来还要面对三个对手,弥生很强,可弥生弱点又很明显,他肯定研究了和尚身上由你布置的圣僧封印。”
李追远:“你应该给他下面排好了序?”
本体:“不先打弥生,他就赢不了润生。”
李追远:“嗯,的确。”
本体的目光落在阿璃身上:“但我推演不出来,他能赢到最后的路径。”
李追远笑笑不语。
本体:“你能推演出来?”
李追远:“我没推演,他如何去战润生,还是你刚才提醒我,我才想到的。”
本体:“可你还是觉得他会赢?”
李追远:“对。”
本体:“为什么?”
李追远摇摇头:“不为什么,就像他一直觉得,我永远都不会输,站在曹营却坚定地心向汉一样。”
本体:“不可理喻。”
李追远:“理的极致,是书呆子,却也只能成为别人手里的笔;意气如秦爷爷,却能让天机失算。”
本体:“当它下来了,它就不再是天了,出错也很正常。”
李追远:“你尝试站在它的视角,能推演出一下来,就面临两座龙王门庭底蕴的集体镇压么?”
本体:“龙王,本就不可理喻。”
李追远:“你在夸我?”
本体身上冒起黑气、汩涌出尸水。
李追远掏出阿璃给自己止鼻血的帕子,给本体堵上,安慰道:
“好了好了,你稳住稳住,我不恶心你了。”
另一头,赵毅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潇洒俊朗丝毫不见,唯剩狼狈。
可他着实把自己这具体魄打磨得皮糙肉厚,很扛揍。
即使如此,当赵毅再次站起身时,体内亦传来阵阵骨裂脆响。
在阿友那里,他受了一记外伤,在陈曦鸢这里,他的体魄根基受损了。
赵毅:“糟了,受伤过度了……”
每一关,他都得计算自己的得失,把自己状态当作本钱精心打出,眼下的骨裂,将对他迎战润生时,造成重大负面影响。
赵毅:“真是没天理了,秘术能扛这么久。”
终于,当假陈曦鸢再次挥舞着笛子冲来时,她周身的云海窜出黑色的鬼气、蓝色的水汽以及风水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