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中心点地下,祭坛内,两个孩子坐在那里吃着饼干。
贼眉鼠眼的邪修趴在地上,他能感知到周围不断传来的惨叫与浓郁血腥,正惶惶不安地瑟瑟发抖。
至于那凝聚其毕生抱负的邪术,他压根就不敢施展,外头正在发生的事情,比他的邪术要可怕多了!
……
一艘三层游船停靠在湖边码头,能看见甲板上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行走。
码头对岸山坡密林中,站着三道身影。
阿璃到现在,没做任何指示,全程都是由穆秋颖进行摸索,最终,来到这处关键节点。
穆秋颖建议道:“小姐你留在这里,我和阴萌换妆潜入那艘游轮打探情况。”
阴萌不仅没有意见,心里还泛起对换穿好看衣服的期待。
阿璃从登山包里取出邪书,打开后,将指尖点上去。
很快,邪书上浮现出一幅画,画中是此地环境,地上有三个睡袋,睡袋里睡着三个人。
穆秋颖:“原地休息?”
阿璃收起邪书,取出自己的睡袋铺开。
穆秋颖和阴萌对视一眼后,纷纷照做。
天还亮着,可三人都早早入眠。
黄昏时,码头边先是来了很多车,很多人开始登船。
等天色完全黑下,游轮驶离码头,行至湖中央。
即使隔着如此之远,好像也能看见船上的声色犬马、听到那靡靡之音。
阿璃睁开眼,收起睡袋放回背包,起身,站在坡上,继续眺望那艘游轮。
穆秋颖的目光,逐渐变得惊讶:“原来在那里。”
她看到了一道阴影,自湖心慢慢升起。
阴萌努力睁大眼,却什么都看不到。
阿璃双手向前抓取似是将什么不存在的东西拉至身前,随后双手各自抓住身侧二女的手腕。
穆秋颖眼里的阴影刹那清晰,阴萌也瞧见了是一艘同样有三层的花船,花船上站着很多身着古代服饰的女人,莺莺燕燕。
伴随着阿璃抓住她们手腕的手发力,那群古代服饰的女人,全部变成了红粉骷髅。
花船与游轮抵靠在了一起,一具具红粉骷髅登上游轮,与那一位位侍者融合,对那些来船上享乐的人进行侍奉。
只是,看似是侍奉,实则是收取供奉,这是人为布局下的嫁接。
阿璃抬头,望向头顶,随即又看向西北侧,那处山坡上,能见微弱光亮,是有人设坛,在行接引。
女孩抓起阴萌的手,指向那处位置。
阴萌:“明白,我去毒死他们!”
阿璃点了点头。
等阴萌离开后,阿璃牵着穆秋颖的手,行至湖边,背包中血瓷瓶化作血瓷剑落入女孩手中,对着身前一棵树砍下,树木垂落,至于湖中。
与阿璃一起站上木头后,穆秋颖会意,琴弦纷飞,疾驰拍打向岸,身下木头载着二人,朝着那艘花船疾驰而去。
临近花船,即将登舷时,穆秋颖开口道:
“小姐,请容我在身前!”
当年,她奶奶的定位,就是为柳大小姐身前护持。
然而,阿璃姓秦。
没得到回应的穆秋颖,以为小姐是默认了,在木头即将撞击到花船时,琴弦飞出绑定船身,带着她本人快速向上。
可就在这一过程中,穆秋颖惊讶地发现,阿璃小姐没有紧随其后上来,而是在木头瓦解后,低下头,沉入湖中。
没入水面后,女孩周身水流化作一条条细蛟,为其水中身形加持,阿璃直坠湖底。
湖底处,有一座小庙,庙院中置一石棺,石棺为铁链所捆缚,并贴满符纸。
不过,在这颓靡之风侵润下,铁链很多都已锈蚀断裂,符纸更是化作粉色脱落,距离棺内存在破封之期,不再遥远。
庙内石棺察觉到来人,发出震动,上方水流激荡,湖底脱落的铁链更是向上横扫。
女孩身形矫健,稳稳避开一切障碍阻隔,顺利落在了石棺之上。
石棺内传出一道苍老声音:
“就算被你发现又如何。就算被你重新封印又如何?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老祖我总有破封而出的一天,届时我再寻你,报今日加封之仇,哈哈哈!”
阿璃没有去重新拉起锁链,也没有从背包里取出自己画的符纸贴上,而是双手攥住血瓷剑,剑锋朝下。
“你不是来封印我的?你想帮我解封?好好好,虽不知你是哪家女娃娃,但你今日若帮老祖我解封,老祖定赐你大机缘!”
剑落。
“砰!”
石棺炸裂。
里面全身为铜钱所覆盖的人,发出畅意的笑声:
“哈哈哈,老祖我重获自由,重见天日……嗯?”
石棺是破开了,但老祖距离自由,还有一段距离,那把血瓷剑穿破他身上铜钱,洞穿其胸膛,将他继续钉在了这湖底。
“女娃娃,你不是想帮老祖我破封,你是想……杀我?”
……
这几日,李追远的生活很规律。
天亮时起床,给自己煮粥喝,另外两餐自己做饭,简单的一菜一汤,天黑后就回屋睡觉。
其余时间,基本都坐在竹苑藤椅上,就着近在眼前的瀑布,晒晒太阳看看书。
中途也抽空,扫扫落叶的同时,顺带帮赵毅家里的阵法做了点精修,没换锁。
昨晚又有人不守规矩擅自登山迷了路,李追远看到了,但他没去管,离开这座竹苑单独去到外面,有安全隐患。
他不觉得自己有涉险救人的必要,就听了一晚上赵毅所说的那种发情野猫般的叫声。
翌日一早,李追远坐在平台边喝粥时,瞧见那人被搜救队发现,人没死,但嗓子哑了,还摔断了腿。
正午时,院中铃铛声响起。
这是有访客至。
不是赵毅他们回来了,他们有“钥匙”,谁会进自己家时敲门?
李追远走到竹苑门口,里面能看见外面,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门口,站着一老者,身穿传统明家服饰,这是一位明家长老。
以赵毅如今的身份地位尤其是其江上人的敏感性,若是要密谋什么,自然不能再配以小喽啰,得是真正有分量、知分寸的存在。
这位明家长老的出现,代表着赵毅那边水渠已经顺利挖好,而且是自己与赵毅推演出的诸方案中,最好的那个结果被实现了。
老者抓起屋外一竹筒,对着它开口道:
“有人么?”
声音被改变了。
赵毅出门前,就将他与那些江湖大势力的联络之法告知,有诸多细节,皆是为规避因果。
李追远拿起自己这边的竹筒,回答道:“有。”
老者:“口渴,讨碗水喝。”
李追远:“门口水缸里有。”
老者放下竹筒,转去水缸,拿起瓢,舀出一口喝了,随后又转身过来,再次拿起竹筒,道:
“不白喝你的水,家中前主母冥寿将至,请你来喝一杯酒,可否?”
“可。”
“扫榻以待。”
老者自袖口中取出一封白色请帖,卷起来,塞入竹筒,随后转身离去身形隐没于山雾之中。
“啪嗒”一声,请帖自李追远这边的竹筒里落出,少年弯腰,将它捡起。
这位明家长老,估计做梦都没料到,刚刚与自己通过竹筒对话的人究竟是谁。
而整个明家都不会想到,自家前主母的冥寿斋事请帖,被他们亲自递送到了……谁的手中。
李追远打开请帖轻声回应道:
“承蒙盛情,定如期相赴。”
第五百八十章
李追远走到鸡窝前,打开小门,还未等少年伸手进去,里面坐着的两只老母鸡就睁开眼,主动把这两日产的蛋从窝里推了出来,随后又闭上眼,继续打坐。
不像是剥夺,倒像是别来打扰的恩赏。
取了鸡蛋,又去竹苑菜园里摘了些菜。
炒了个香菇青菜、蒜苗腊肉,再加个番茄鸡蛋汤,米饭也比昨日多煮了些。
饭菜上桌,少年坐下,端起碗筷刚吃了两口,竹门处就传来被推开的声响。
“姓李的,你一个孩子在家,也不知道反锁个门。”
李追远没搭理他。
赵毅走到灶边,揭开锅盖,给自己盛了碗饭,坐到桌旁,一起吃饭。
没喝酒的也没喝汽水的,这饭吃起来就很快。
李追远先放下筷子,去院内自流的溪水旁洗漱。
赵毅把碗里余下米饭倒入菜盘中,搅拌后快速扒拉进嘴,也来到溪边,痛痛快快地洗了把脸。
那封白色请帖就放在院中木墩上,赵毅进门时就看见了。
二人联手推演中的最好结果出现,说明徐明那边,不负所望地将水渠成功挖失败。
赵毅摘了两根黄瓜,在溪水里涮了涮,将一根递给少年。
李追远没接,他吃饱了。
赵毅耸了耸肩,左一口,右一口。
伴随着嘴里的清脆,赵毅问道:“这几日没和你手下们联络联络?”
“你这里没电话。”
山上没信号,想打电话得去山下那间上次陈靖买健力宝的小卖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