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养的宠物未来有一天,会变得人模狗样。
李追远:“等回去后,我会抽时间修改一下虞家功法,看看能不能将这伴生妖兽,绑定主人生死。”
这样,就能避免主人对妖兽伙伴赐死时的道德负罪,可以同生共死,携手离开人世。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必须是笨笨做出赐死决定之后。
否则,以笨笨的天赋,一开始就给他修改过的功法,他也有机会把自己的修改,给破掉。
李追远:“带孩子,真麻烦。”
谭文彬抓了抓下巴,不知该怎么接小远哥这句话了,要是连带笨笨这样的孩子都觉得麻烦,那天底下的普通父母们,过的得叫啥日子?
阿璃和阴萌从竹门里走出,后头跟着的是笨笨,笨笨怀里抱着一只一动不动的黑狗。
在走到李追远面前时,笨笨先低下头,然后,小男孩深吸一口气,勇敢地抬头与李追远对视。
只是一瞬的对视后,笨笨又立刻害怕的再次将头低下。
李追远嘴角露出微笑。
天赋固然重要,但敢做选择、敢承担选择的代价,更为重要。
与润生和阿友汇合后,准备离开。
四道伟岸阴影,携一众祖宅邪祟,在宅门内目送。
当少年一只脚迈出门槛时,长河出声道:
“请家主勿忘我们,秦家那边能做到的事,我柳家,亦能做到!”
显然,秦家那边是将曾被家主带出祖宅去琼崖的事,告知了这边,柳家邪祟的意思是,下次再有需要,可以带它们出去。
李追远点了点头。
当少年完全走出祖宅大门时,后方传来魂念与嘶吼的齐响:
“吾等恭送家主,静候家主成就龙王!”
“吱呀……”
在邪祟声浪中,祖宅大门缓缓关闭,彻底闭合的刹那,动静全无,连原本溢出祖宅之外的云海,也全都收拢了回去,丁点不再外泄。
家里这帮躁动的穷亲戚,算是安抚好了。
而且,秦家和柳家,各自都有一个怕被自己“吃”的存在,也算来了个平等对称。
李追远踩上木筏,挥动钥匙,木筏逆流而上后,浮出湖面,原先是怎么漂进来的,现在就怎么漂回去。
靠岸后,其余人上车,林书友拿着油桶给黄色小皮卡加油。
小黑悠然转醒,看着身前拉货的车厢里,蹲着一头“黑狗”,吓得瞪大眼的同时,委屈地:“汪汪汪!”
笨笨伸手把“黑狗”推倒。
小黑这才意识到是假狗马上开心地扑到笨笨身上,开心地舔笨笨的脸。
紧接着,小黑像是嗅到了什么,转而去扒拉笨笨的登山包。
笨笨给它打开了包,从里头将一根“骨头”取出,递给了小黑。
小黑把它叼住,趴在车厢里,前狗腿固定住骨头,侧着狗头专注啃咬,磨牙。
盖上油盖,阿友坐进驾驶位,边发动车子边问道:
“小远哥,我们是回去还是……”
原本的计划里,视情况而定,如果柳家这一趟顺利,那就顺便把祁龙王道场也去了,哪怕明知道调查不出什么线索,也要把那个流程走完。
李追远:“回南通。”
笨笨手里的东西需要安置,润生也得休养恢复,除此之外,也是因为李追远在柳家祠堂里得到了一个重要线索。
祁龙王如果真还活着,那就大概率和西域秘境脱不开关系,如若自己现在去他的道场,有概率提前被浪花湿身。
之前考虑着,先湿一点,方便提前窥视到更多线索,采取个谨慎积极的姿态。
眼下,这个“积极”暂时得去掉,切换为保守观望,方案重拟。
因为,
魏正道很可能就死在那里。
第五百七十四章
李三江低头,把最后一块核桃酥放入嘴里,再仰头将手里的残渣吸入。
他倒不怎么饿,就是隔着车窗被这日头晒了一路,很想来根烟。
只是这辆长途车除了中途短暂停一下接客外,也没正儿八经地停哪个休息区,给李三江憋得眼泪花儿都出来了。
山大爷把自己脑袋靠在李三江胳膊上,闭着眼张着嘴,鼾声很有节奏。
有挣钱的买卖,老哥俩加上刘金霞都会互相照应拉个活儿,当然,山大爷基本都是被拉的那一个。
三人在长途车站集合,李三江跟山大爷要来时城乡大巴车发票时,山大爷说自己忘要了,被李三江骂了一顿。
弥生坐在李三江前面,隔壁坐着的是售票员,快四十的年纪,嘴角有颗痣,嗓门大得很,一开口就震得李三江脑瓜子嗡嗡的,也就山炮不受影响。
除了收钱,其余时候售票员大姐都坐在弥生身侧,不管干的湿的,就是找话唠。
过了那个年纪,男的女的都一样,瞧见年轻好看的,都喜欢凑近点洒些腻腥子。
弥生的陪伴,也算换来了些方便,事先说了要到的地方,售票大姐就选了个路口提前让他们下车,省得进车站后再折腾。
站在路边,小凉风一吹,就着长途车驶离的尾气,李三江美美地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再来一声干呕,对着旁边草丛吐了口痰,可算缓过劲儿来。
“山炮啊,瞧瞧你这衣服给你睡得褶了吧唧的,快扯扯,像什么样子!”
过年时,李三江特意给山大爷做了套新衣服,黑衣蓝裤,加顶帽子,再给山大爷胸前口袋里别上一支钢笔帽,这半个村支书的派头也算勉强搭起来了。
李三江的理论是,人花那么多钱请自己等人过来,你好歹看起来让人觉得这钱花得值当,别整得跟喊了个村里老二遛子似的。
训完山炮,李三江又看向弥生,见弥生身上袈裟服帖板正,有些心疼道:
“我说你在车上坐那么笔挺的干嘛,不累得慌,多睡睡才是。”
山大爷不满道:“喂喂喂!”
李三江:“喂你个头,不晓得这趟买卖靠谁接的啊,搁以前,咱能接到这么贵的活儿?”
山大爷嘀咕道:“中看不中用的假把式罢了,要真有什么事,不还得靠我?”
李三江:“呸呸呸,闭上你这乌鸦嘴。”
山大爷从李三江手里接过烟,点燃后对弥生道:
“弥侯,在外头不比家里,这江湖跑远了难免出什么事儿,你就记着,但凡有事儿,你就跟这三江侯一样,往我身后躲就是!”
弥生:“小僧多谢陆前辈庇护。”
山大爷咧嘴对李三江笑道:“这小词儿绉的,三江侯,确实哦,贵有贵的道理。”
主家的面包车来接人了,开车的是个中年男子,副驾驶坐着他妻子。
车刚停下,男子就准备下车散烟。
李三江将手里未燃尽的烟丢地上,又踹了不舍得丢烟的山大爷一脚,伸手推开男人递来的烟,严肃道:
“事不宜迟,先去看孩子。”
弥生在后头,认真地看,认真地学。
坐上车后,男人妻子就和李三江详细聊起了自家孩子的事。
山大爷时不时会插嘴问话。
只是,山大爷那口南通方言,在南通地界都不通用,更别提出了市。
见人家听不懂,山大爷就放慢语速、一字一字,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把南通话转化为普通话。
最后见交流得实在困难,李三江干脆当起了翻译。
了解完事情后,李三江用南通话对山大爷责怪道:
“叫你平日里多听听广播,把普通话练练好,现在那些老板很多都不是本地人,你搁那儿鸡同鸭讲怎么接活儿?”
山大爷缩在座椅上,回应道:
“三江侯啊,像是真有脏东西嘞。”
李三江面色微变,他信自己这老伙计的判断。
山大爷继续道:“该把刘瞎子喊来的。”
李三江:“刘瞎子不是有预定好的活儿,没办法接这趟嘛。”
山大爷擅长捞干的,指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而刘瞎子擅于整虚的。
主家是山大爷本家,也姓陆,不过混得比山大爷好太多。
家里不仅开了家具厂,还有间常食作坊,膝下就一女,就招了个上门女婿。
他家屋子大得很,是李三江家的好多倍,一楼是常食厂房,二楼是自家人住,那叫一个气派。
陆老爷带着老伴儿在家门口迎接,他是前阵子在南通一个生意伙伴娘亲冥寿上认识的李三江,就约了这事儿。
山大爷跟在后头撇撇嘴,感慨着自打这三江侯有了唐僧后,有钱人家的斋事做多了,这客户圈层都不一样了。
“李大师辛苦,小师父辛苦,这位大师也辛苦,唉,早晓得该让我女婿开车去南通接你们来的,让你们受苦了,先吃饭,家里菜摆好了……”
“先看孩子。”
“那……行吧。”
陆老爷子抓着李三江的手,带着众人上二楼。
“李大师,孩子的情况比以前更重了,我这心揪得哟。”
“去医院检查了么?”
“去了,咱淮阴的人民医院,徐州的,金陵的也去了,也就在医院时有了起色,等回到家后,又变成老样子了。”
山大爷闻言,马上目露警惕,扫视四周,这说明,若是有脏东西的话,那就可能在家里。
弥生则将目光看向外面,时而看地,时而望天。
推开门,进了陆老爷子孙子房间。
房间很大,里头有电视有沙发,孩子不小了,十六七岁,叫陆小志。
这会儿,孩子躺床上,像是生了病,但脑子还算清醒,能自己爬起来靠床背坐起。
李三江靠近一瞅,嚯,这孩子眼眶凹陷,脸上,胳膊上全是银屑,整个人瞅起来,像是一条被晒得半干的咸鱼。
“李大师,你和小师父赶紧给我孙子看看。”
“嗯。”
李三江掏出一张紫色的符纸。
弥生看见符纸的颜色后,目光微凝,差点以为是那种最上等的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