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方凳,三张小板凳,龙王门庭的待客之道,是如此接地气。
刘姨端来茶水。
刚坐下来的朱一文与冯雄林立刻站起身,双手去接。
刘姨:“在这儿就别拘束,就跟到自己家一样。”
如果先前没领略过刘姨身上杀机的话,这话还是有点可信度的。
朱一文:“前辈,是我们先到了么?”
李追远:“桃林那边有两位比你们早些,还有一位,报名前就到了。”
那位是组织方评委。
冯雄林:“那就省得麻烦了,等人都到齐了后,小远哥你再示下。”
李追远:“其实,也没什么好示下的。”
朱一文:“小远哥是心中已有方略了?”
李追远:“因为很简单,他们既然想来杀我,我又不想死,那就只能把他们都杀了。”
冯雄林与朱一文面面相觑。
虞家那一浪里少年的扭转乾坤,小地狱之下的运筹帷幄,让他们以为少年这里早就制定好了翻盘之法。
李追远:“阿友。”
“在。”
“陪客。”
“明白!”
林书友领着冯雄林和朱一文去往窑厂,天色刚晚,离夜宵还有很长时间,足够搞点团建活动。
比起坐在这里与自己硬找话题闲聊,还不如向他们展示一些真东西,他们是抱着跳火坑的心态来的,但不是来上吊寻死的。
走下坝子,与李追远与老夫人拉开了些距离,朱一文放松下来,撞了撞陪同一起去窑厂的润生,笑嘻嘻道:
“我驴车里可是带了不少好货,都是原切的。”
润生欲言又止。
“放心,保证让你满意,这些可都是我的珍藏。”
看着朱一文眼里的喜悦,润生只得点点头。
他现在吃饭已经不用配香了,而且听起朱一文描述那些脏肉时,他心里也没任何冲动,甚至对朱一文本人,也没有过去的那种垂涎。
到了窑厂,给大家看了今晚休息的地方后,林书友直接切入正题,开口道:
“我们切磋一下?”
谭文彬还得留家里负责后续接待就没跟过来,阿友这里就显得很生硬。
好在,大家伙儿很满意这种快节奏,这种组队之前的互相摸底本就是应有之意,再者,李追远这边实力越强,他们这里就能变成八死二生。
朱一文:“冯兄,你来吧。”
双方曾有过不止一次的接触,晓得林书友走的是什么路数,近身搏杀并不是朱一文的强项。
冯雄林也没客气,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与林书友来到窑厂空地处,他直言道:
“我估摸着不是林兄弟的对手,但这阵子,冯某也是小有进步,林兄弟可切莫轻敌啊,哈哈!”
朱一文帮忙活跃氛围道:“冯兄这话说得就不合适了,你能从江上功德里得到提升,小远哥和林兄弟就不行么?他们获得的功德,只会比我们更多。”
林书友眨了眨眼。
他们这伙人自走江起,就基本是靠小远哥一步一步提起来的,手里溢出的那点功德,最大的用处是拿来打车吃饭。
冯雄林双目一凝,体内传来一道沉闷的钟声,本就夯实的窑厂地面随之一震。
他立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小山,没有移山的勇气,都不敢与其对视。
朱一文仔细观察,从冯雄林身上品出了一股刚柔并济的味道,这是冯家本诀也被改变了?
再联想起冯雄林与那鬼差认识,更是曾来过这里,朱一文心中当即涌出后悔:自己来晚了,被这光头偷吃到了。
他曾盛情邀请润生去他那里做客,可润生并没有来,自己怎么这么傻,润生不来,自己不可以早点提着食材主动上门吗?
冯雄林看着林书友,笑道:“林兄弟,如何?”
林书友:“我最近刚打磨好,还没真的练过手,你小心一点。”
朱一文:“噗……哈哈哈!”
冯雄林拍了拍脑袋,跟着一起笑了起来,也不生气。
林书友抽出梅山双刀。
冯雄林:“林兄弟不用锏,改用刀了?”
林书友:“嗯,这是小远哥给我新锻造的刀。”
冯雄林:“确实不是凡品,不过我冯家人铜皮铁骨,正好让林兄弟的刀,来试试这体魄!”
林书友开启真君状态。
冯雄林收起笑容,这熟悉的压力袭来,还是那个味儿。
“那个,事先问好,林兄弟,你不会用那符针吧?”
“不用。”
“这就行,冯某自认为,现在还是能和林兄弟过几招的。”
先前只是开玩笑的话,毕竟切磋不可能生死相向,更不可能大战在即使用什么透支秘术,冯雄林只是以此来向李追远这边通传自己当下的实力。
而且,如若是锏那种钝器,反而有点克他,但既然换了刀,他反而没那么忌惮了。
林书友开始起乩。
道场内,增将军的符甲立起,阵法运转。
林书友起乩成功,官将首降临,气息猛然翻倍。
冯雄林眼睛当即瞪起,下意识地骂道:“他奶奶的……”
朱一文把手中折扇一收,也是面露震惊。
林书友歪了歪头。
冯雄林抬起手:“林兄弟,抱歉,刚刚只是情难自抑……我再确定一下,林兄弟你没用秘术?”
林书友:“没有。”
冯雄林:“那这种状态,林兄弟你能一直维持么?”
林书友:“不能。”
理论上来说,无论是白鹤童子还是增将军,祂们的力量转化都有耐久值,不能无限期延迟下去。
冯雄林:“林兄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请……”
朱一文:“不能一直维持,是能维持多久?”
林书友:“就是以前,我不插符针前的状态。”
冯雄林嘴唇微张。
朱一文站起身,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样的手段,能在非透支秘术的前提下,把一个人的力量瞬间翻倍。
朱一文:“冯兄,过过招吧,我想看得更直接点。”
冯雄林:“朱兄是觊觎我的手脚?”
朱一文摇头:“冯家人筋头巴脑的,煮不烂,口味不好,我不要。”
林书友:“那个,打不打?”
冯雄林调整呼吸,双臂对碰后交叉,连续三道钟声自体内传出。
“来吧,林兄弟,请手下留情!”
这几乎明牌的气息,让冯雄林清楚,自己不是林书友的对手,可架子都摆出来了,还是得过过招的。
林书友:“我来了。”
冯雄林:“来吧!”
林书友动了,横持双刀,快速近身。
行进间,意境之意流出,当初也是在这里,李追远请那位糖尿病人所进行的指导,并未白费。
意境感的出现,最直白的效果就是让你的对手很难预判出你的出招,规避刻板,也就难以判断。
冯雄林重心下压,他先左臂举起,肌肉绷紧,打算拆上一招再伺机决定右臂是补防御还是反击。
面对这样的对手,就如同在江上面对强大的邪祟,你很难做到以我为主,得以形势为主,这就没了耍花头的空间,每一次对招都得小心谨慎。
林书友雌刀一撩,四两拨千斤,冯雄林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左臂以及以左臂为主所形成的整个防御体系被轻松化解,并且雌刀顺势横拉,提前挡住了自己下一步的反应。
这还是当初印象里那位拿着一双金锏猛打猛冲的林书友么?
冯雄林此刻有种小时候面对家中爷爷辈老人教导的感觉,人家不仅是在绝对力量上压过去,更是在技巧上化解你。
林书友本人不知道自己在用什么招式,他现在手握双刀的感觉,和在翟老家里手握书本补习时是一样的。
“嗡!”
当雄刀即将落下时,林书友醒悟过来,将刀锋止住。
冯雄林右臂横于身前,踉跄后退。
如此强横的力量,配合刀的锋锐,足以让他这个阶段的冯家人对身体产生不自信。
若是林书友没收手,那把刀就会落在自己身上,他应该不会被一刀毙命,但右手大概率保不住。
一开打,右手就被切了,那还打个屁,就算你有三头六臂也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冯雄林心有余悸地开始喘息。
林书友收起双刀,按照礼数:“承让。”
朱一文开口道:“冯兄,你有没有一种面对家中长老的感觉?”
冯雄林点了点头。
这种力量与技巧的运用,已经到了另一种得靠岁月去沉淀的层次了。
朱一文:“哈哈哈哈,我有肉吃了,我有肉吃了!”
冯雄林擦了擦光头:“那我多收集点好看的头发,看看能不能给自己种一点。”
朱一文笑完了,发出一声感慨:“都有点庆幸自己来了。”
冯雄林:“看来,你考虑过站对面去?”
朱一文:“我就不信你没动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