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菩萨!”
“拜见菩萨!”
李追远站至那座菩萨金身前,金身模样,还是孙柏深。
曾经,李追远以为孙柏深会致力于与地藏王菩萨争长短,哪怕是为了报复,也不会让真菩萨的日子好过。
结果,孙柏深以实际行动证明,他并不看重这个,比起自己当菩萨,他更愿意将他认为德不配位的菩萨,拉下果位。
李追远双手掐印,一根根金线弥漫而出,融入菩萨金身。
少年没多此一举把菩萨金身改为自己模样,而是让它继续维持孙柏深的样貌。
果位在身,金线注入,一切都变得简单。
李追远先修订真君体系,准备完毕后,少年法相庄严,声音肃穆:
“林书友,上前听封!”
林书友走到李追远面前,单膝跪下,白鹤童子虚影从阿友身上飘出,跪在旁边。
四周阴神们,目光集体热切,那灼热的魂念,烤得白鹤童子舒服得几乎要轻哼出来。
虽是跪着,却像是骄傲地扬起鹤头,昔日沦为打杂的童子,如今却是所有官将首顶峰。
“册封汝为当世白鹤真君!”
李追远指尖向前一指,菩萨金身双眸睁开,林书友眉心处的真君印记再度浮现,白鹤童子虚影与其重新融合。
这一刻,白鹤童子能重新感知到林家人的起乩。
童子激动地大喊:“今晚不用守门了,入洞房,蹴鞠队,蹴鞠队!”
发热过后,童子发现,真君新规则之下,以后降妖除魔所获之功德,自己与乩童五五分。
这不仅是祂与林书友之间的分配,也是与林家人以及阿友未来子孙的分配模式。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关键的是,身为菩萨的少年,没有抽成!
童子不介意把一半功德给未来林家乩童,李追远曾担心的是未来童子对林家乩童的态度,但至少现在,童子对阿友的下一代,抱有极大热诚,恨不得自己亲自带娃娃。
李追远继续掐印,下面,他要修订官将首规则。
菩萨金身再次睁眼,眸光扫视全场。
轰然间,全场阴神精神集体一震,而后再度俯首跪下,以一种近乎山呼海啸般的方式,向李追远重新行礼:
“菩萨天恩!”
“菩萨天恩!”
童子:“这帮家伙,怎么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莫非……”
魂念偷偷释出,童子与身旁最近的一位阴神打起招呼,很快得到了答案。
自今日起,官将首与乩童之间,功德四六开,神占四,人占六,菩萨不抽成。
要知道,最古早时,菩萨要抽九成以上,眼下之分配,阴神们大获收益。
从实际操作来讲,这会让阴神怜惜乩童身体,不会再出现过去那样把乩童身体随便造的情况,祂们会更加保护与自己熟悉有能力的乩童,而且会花心思去培养天赋优异的小乩童。
从意义上来讲,是人在神之上。
第一次见到林书友起乩时,李追远就对阴神和乩童之间的关系感到不舒服,如今,少年终于得以兑现自己当初的想法,把这一切,纠正过来。
这不是菩萨该做的事,菩萨该坐着抽成;
这是龙王该做的事,把江湖上自己看着碍眼的地方,抹平。
李追远正声道:
“官将首!”
大殿内所有阴神,包括林书友体内的白鹤童子,齐声以魂念回应:
“恶鬼,只杀不渡~”
———
今天动身去横店,半天在路上,这章是晚上到酒店后写的,明早龙要去参加网剧开机仪式,抱紧大家!
第五百三十七章
“麻辣鸡,你尝尝,这是我们丰都特色,还有这鬼城糊辣壳抄手,灯影牛肉……”
阴萌不停夹菜往润生嘴里送,润生快速咽下后马上张口再去接。
黄昏给这座鬼城上了一层暖色,码头边人来人往,坐在台阶上的二人,吃喝言笑,浑然自我。
当阴萌发现润生吃饭不需要啃香后,她这些日子就热衷于买来鬼街上各种小吃来给润生投喂。
倒不是说她以前介意这个,而是吃饭时不用燃香的润生,更能给她一种活生生的温度与质感。
她也由衷的为润生高兴,人生百年,若是越来越像死倒只会虚度,只有以人的方式才能品咂出真正滋味。
“好吃么?”
“好吃。”
润生点了点头,最后一份抄手吃完,他撑了。
伤势基本复原,身体无需大量进食来修复,加之身上已有封印,等同于控制着新陈代谢,他如今的饭量,就是这个体格下的正常年轻人。
但他又不愿意阴萌失望,阴萌喂自己吃东西时,脸上总是洋溢着灿烂笑容,他觉得很好看,想一直看。
看久了的代价就是,晚上睡觉时,肚子撑得一度睡不着觉。
润生自己都觉得稀罕,自记事时起,他就没想过自己能过上吃饱了撑的日子。
“那我们回去吧,晚上吃火锅!”
“好。”
润生打算晚上睡觉前,偷偷跑去附近一处拆迁工地,解开封印帮忙砸墙消化一下。
阴萌在棺材铺里架上火锅,让润生去火锅店嬢嬢那里打两份油碟。
端着两个碗出来时,摆放在棺材铺柜台上的盔甲人人偶动了一下,店门前的街面上,出现了墓主人的身影。
它就立在那里,似真似幻。
润生从他身上穿透而过,继续走向火锅店。
墓主人微微侧身,看向润生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打好料碟的润生回来了。
墓主人头盔深处,流转出一道幽光。
润生单手拿起两个碗,空出一只手挠了挠忽然有点发痒的头皮。
然后,润生再次从墓主人身上穿了过去。
回到店里时,润生怔了一下。
饭桌旁,除了阴萌外,还坐着翟老。
翟老坐首位,此时全身都隐没于店铺最深处的阴暗下,看得见脸,却捕捉不到神情。
阴萌正襟危坐。
她没想到祂会忽然过来,而且过来后二话不说,就在饭桌旁坐下。
润生站着不动,翟老沉默不语。
棺材铺,压抑得像是一口密封棺材。
最终,还是阴萌鼓起勇气打破沉默:“锅开了,那个,我们吃饭吧。”
润生走到桌边坐下,将一份油碟递给阴萌。
翟老阴暗的面庞,似微抬了一下。
润生将自己的油碟,摆在了翟老面前。
阴萌拿起长筷子,夹起毛肚置于沸腾的红油中涮烫,七上八下后,她将第一块毛肚放在了翟老面前的油碟里。
翟老拿起筷子,夹起毛肚,送入嘴里,能听见咀嚼时的清脆。
阴萌又夹起一块毛肚,涮烫后想夹给润生,示意润生再拿个空碗过来接。
润生摇头,指了指阴萌自己的油碟。
紧接着,润生站起身,拿起筷子,开始将一应火锅食材放入。
然后,他一筷子夹给翟老,一筷子夹给阴萌,给二人服务。
先前将自己油碟给翟老,并非慑于翟老淫威,而是润生吃撑了。
这会儿能不让他继续顶着肚皮吃东西,他很满意。
只是,过去的润生在吃方面向来粗糙,对每样火锅菜的烫涮时间也不精细,给阴萌和翟老碗里夹去的,不是老了就是还没熟。
阴萌压力大,嘴里吃的是什么无所谓。
翟老在被润生服侍一段时间后,不得不将这双筷子横放在料碟碗上。
润生看不懂这示意,把菜夹送到翟老面前的盘子里,很快就堆垒得很高。
翟老正式抬头,看着润生。
润生与翟老对视。
翟老起身离桌,向外走去。
阴萌拉着润生,跟着一起送到店铺门口。
阴萌看见墓主人在往鬼街上面走。
润生看不见墓主人,只看见翟老在往鬼街下面走。
墓主人要回地狱。
翟老在回地狱前,要先去一趟县城里的人民医院。
刚吃了那么多夹生的东西,老人家的身体吃不消。
阴萌:“我不知道祂为什么要来。”
润生拿起柜台上的电话。
阴萌转身看过来,说道:“但感觉,祂没有其它目的,像是单纯来看看你?”
润生还是坚持拨通了小远的号码。
“喂,润生哥,出什么事了?”
李追远的声音自话筒里响起时,鬼街上掀起一股无形的风,地狱少君府的金色牌匾溢散出微弱光芒。
走到上方的墓主人停下脚步。
走在下方的翟老也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