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弥光连吐好几口水。
“师父,我没事……”
“你身上的衣服呢?”
“对,我衣服呢?”
弥光摸了摸自己身上,衣服不见了,然后,他觉得自己手上粘乎乎的,张开手,看见一颗半融化的药丸。
“这啥玩意儿?”
杨半仙把徒弟的手送到自己面前,先闻了闻,只觉得一嗅之下,精神头一下子就起来了。
“像是补药?”
杨半仙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砸吧嘴回味的同时,他愣了一下,低头向下看,下面的头居然也起来了。
“好东西啊,好东西。”杨半仙拿出纸,“快,刮下来,别浪费,给师父包好。”
“师父,你刚刚看到了吧,我是被一只手……”
“麽的事,麽的事,这水鬼也是个讲究鬼。”
远离码头人群的江面上,一道身穿宦官服的身影,一步一步从水面下走出。
衣服遮蔽下,是严重萎缩受创的身体。
但当赵毅的身形完全显露于水面之外时,一道蛟吟自他喉咙里发出,四周的水面快速旋转。
待他仰起头,黑气自他身上迅猛升腾而出,于上方,形成一道黑蛟之影,这头蛟,阴气森森,是一头鬼蛟!
当初分割那口井下遗产时,李追远拿走了蛟灵,赵毅得到了蛟皮,自此之后,赵毅一直在不懈追求对蛟皮的开发。
这次,借用那两只狗懒子蕴藏的毒性,再加上地府岩浆的炙烤,让他的蛟皮彻底融入身躯,乃至与灵魂相融。
一切的苦难与折磨,都是值得的,现在,他自己的灵魂,就是新的蛟灵,实现了体魄与灵魂层面上的,新跃迁!
可怕阴沉的气势,恣意地向外扩展,赵毅从九江一路来到丰都,不仅未做任何遮掩,还特意把尽可能多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这会儿,附近肯定有很多双眼睛,正目睹着自己的新变化。
赵毅开口道:
“干爹,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没能趁着这一浪的机会,弄死他,但……”
顿了顿,赵毅脸上露出笑容,鬼蛟虚影嘶吼,将赵毅接下来的这句话进行扩音:
“干爹,还是爱我的!”
……
“申哥,就送到这里了,你去忙你的吧,这次耽搁你这么长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既然你喊我一声哥,就别说这么见外的话。”
“这些,申哥你拿着。”
“我只拿说好的那部分,多的,我不要,你再硬塞,我可要翻脸啦。”
“行。”谭文彬给何申递过去一根烟。
何申拿出火机,先给谭文彬点烟。
“文彬啊,这次出来时间多,我正好把一些事仔细想了想,我打算回去后,加大投资,不再只专注于西域这条线,要把摊子,尽可能地铺开,就赌咱国家会修越来越多的路,赌这未来物流行业,还有更大的市场。”
“嗯,申哥,我相信你可以的。”
“文彬,想入股不?”
“这可是一笔大钱……”
“呵,咱兄弟间,别那么生分,你技术入股。”
谭文彬笑了,何申也笑了。
旁边在嚼口香糖的阿友,也合群地笑了。
谭文彬知道何申是什么意思,想把自己亲爹拉靠过来。
不容易啊,长这么大,这还是谭文彬第一次有当衙内的感觉。
但这种事,他是不可能做的,别的不说,光是亲爹那里知道了,怕是得连夜买一箱皮带开着摩托车从金陵回南通来抽自己。
“申哥,以后各行各业只会越来越规范,我觉得吧,选人头,不如选地方。”
何申点了点头,知道这是拒绝的意思。
谭文彬:“不过,申哥要真是缺资金的话,我倒是有个朋友,他兴许可以投。”
何申:“哦?”
谭文彬:“我会把申哥你的联系方式给他,等他有空时再联络你。”
何申:“既然是大金主,那该我去亲自拜访他才对。”
谭文彬摇摇头:“他这会儿应该在哪个山沟沟里。”
何申:“是这样啊。对了,文彬,你说,我新公司该取个什么新名字?”
谭文彬:“做物流嘛,肯定要追求个四通八达,再取申哥你的名字,不如就叫……”
何申:“何通。这个听起来,意思怪怪的。”
谭文彬:“换一个字嘛。”
这时,谭文彬看见一辆面包车从自己面前驶过,面包车上涂着字:三乡精神病院。
虽然没开蛇眸,但谭文彬的基础视力也早就非常人可比,他看见面包车内站着一个头戴斗笠的人,而其余医护人员,则全部笔直地坐在车里,连司机开车的姿势,都无比板正。
面包车在前面的路口左转,驶入不远处的精神病院大门。
谭文彬:“申哥,咱们就在这儿分开吧。”
何申:“这儿离南通就差一脚油的事儿了,要不还是让我……”
谭文彬:“我们还有事。”
何申:“行,你们忙。”
车队离开了。
谭文彬:“阿友,刚刚那辆面包车,你注意到了么?”
林书友摇了摇头:“那车有问题么?我没察觉到邪祟的气息,竖瞳没反应。”
谭文彬走到马路对面,吸了吸鼻子:“确实没邪祟的味道,那就是玄门中人。”
林书友:“彬哥,是要去打招呼么?”
谭文彬:“算了,碰到玄门中人又不算什么奇怪事,咱们一浪刚走完,这会儿也没浪花可接,还是先回去和小远哥汇合吧,家里要建窑……”
这时,又有一辆面包车驶来,车身上依旧刷着“三乡精神病院”的红字。
当这辆车经过面前时,林书友也着重扫过去。
车内,坐着一个头戴斗笠的人,只不过前一辆里头戴斗笠的是男子,这辆车里是女子。
女子抬头,她上半张脸被斗笠遮掩,下半张脸蒙着面,只余一双眸子,扫向路边转瞬即逝的两个“路人”。
等车离开后,林书友问道:“彬哥,我们俩刚刚是不是看得太明显了?”
谭文彬抖了抖烟灰:“看见精神病院的车子,好奇地瞅瞅,有什么奇怪的?”
林书友:“也是。我们又没戴斗笠。”
“砰!”
前方驶过去的面包车后车窗处,贴上了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身影,男人面露惊恐,像是在尖叫呼救。
但下一刻,他的眼睛就开始充血,整个人麻木地转身,又坐了回去。
林书友:“彬哥,她在控制医生?”
谭文彬:“好像是。”
林书友:“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谭文彬:“说不定是医生中邪了,那位道友在解决事端,我们还是得把这座江湖,想得美好一点。
啧,算了算了,阿友,我在这里等你,你去那座精神病院里探一圈,看看情况,要是正常驱邪的话,我们就不做打扰了。”
林书友正欲前进,前方拐弯处,传来一声巨响。
那辆面包车在拐弯时不仅没减速,反而加速冲向了拐弯口的水泥墩子,整辆面包车随即高高翻转起来,砸入了道路一侧的田里。
林书友看向谭文彬。
谭文彬向车祸地点走去。
车祸很严重,面包车变形得厉害,而且碎车窗上,处处是血渍。
可伴随着走近,谭文彬没听到任何哀嚎求救声。
等来到这辆面包车跟前时,驾驶室里传来声充满恐惧的叫喊:
“啊!!!”
这司机,明显不是在为车祸与受伤叫喊,他在抒发因另一件可怕的事所带来的心理压力。
与此同时,一只手忽然探出,紧接着是先前那张身穿白大褂的脸。
“哗啦!”
他用脑袋撞破了车窗,从车里爬了出来,无视了脑袋和身体被车玻璃不断刮开的口子。
驾驶室前车窗里,司机也爬了出来,但司机爬出来的,只有半截上半身,他一边尖叫,一边试图逃离,看起来……很精神。
而从车里爬出来的白大褂,正好冲撞向谭文彬与林书友所在的位置。
“嗡!”
一张符纸从车内甩出,贴中了这位白大褂,白大褂身体一个踉跄,立在原地,不再动弹。
“砰!”
变形的车门被踹开,头戴斗笠的女人从里面钻出来,她脑袋破了,在流血,步履也带着踉跄,疑似有脑震荡。
斗笠女没理会有俩路人在边上旁观,转而再次甩出一张符,结果那位司机虽然就半截身子,可健手如飞。
这张符,竟然没能打中那位司机。
斗笠女身形一晃,跪倒在地,从袖口里取出一盘细银链,银链甩出,将那司机脖子缠绕住,想要将司机拉回来时,斗笠女却忽然对着身前呕吐起来,这一卸力,使得她自己反倒是被那司机给拖拽着向前滑行。
谭文彬:“控制住。”
林书友身形自原地消失。
谭文彬打量着面前站着不动的白大褂,这人,明明没死,可却像是失去了痛感,而且这符是很正统的镇压符。
没邪祟气息,却能被镇压?
白大褂眼珠子忽然向上一翻,一双红色眸子盯向谭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