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家主。”
秦叔与刘姨站起身,面露笑意。
李追远:“太爷新买的?”
刘姨:“对,三江叔让我们骗你,说是全款买的。”
坐上拖拉机,回家。
进入思源村村道口时,亭下站着一道俯身参拜的身影,是鬼差张礼。
因桃林的存在,他这南通进得可不容易,毕竟他只有李追远的口谕,没其他凭证,连附身个活人去联络都不知道找谁。
最后,还是在长江边遇到了一只抓鱼的大白鼠,在大白鼠的带路下,才得以进入,来到这里。
谭文彬拿出一个联络册,笑道:“这下好了,以后来客不用我们出去侯等了,有鬼专门接引。
小远哥,咱们先联络哪一个?”
“冯雄林,罗晓宇,穆秋颖。”
符甲上次使用后,已有损坏,急需冯雄林的先人来重新制作载体。
罗晓宇的活儿很多,早点来早点干。
至于穆秋颖,作为柳氏昔日的家臣,自己既然在江上碰到了,不让人家早点来家里拜见老夫人,也不合适。
谭文彬:“好的小远哥,我去通知。”
拖拉机行驶在村道上,李追远举目望去,远处田埂上,潘子正一个人散步。
刘姨:“潘子后天婚礼。”
结婚成家是人生大事,当事人难免心中忐忑,而在老家的田埂上走一走,想一想曾经年少时在这里奔跑过的自己,能得到内心的宁静。
拖拉机没直接驶上坝子,而是提前停了下来。
李追远与阿璃先下车,柳玉梅站在坝子上。
看见俩孩子回来了,柳玉梅欲言又止,最后,干脆瞪了一眼后头跟着的秦叔:
“都怪这笨木头,让家里规矩断了档,我都快忘了以往家里是怎么迎扬名回来的哥儿和姐儿的了。”
秦叔笑着点点头,他习惯了。
而且,老太太能把当年那件事拿出来说,说明老太太心里也是把那件事给放下了,因为现在成功了,才能淡然面对过去的失败。
李三江在李维汉家帮忙一起筹办婚礼,不在家。
李追远领着众人,去了东屋,大家伙在少年带领下,给历代龙王牌位上香。
上完香后,阿璃选了几个牌位摘取下来,去了二楼房间里刨木花卷儿,给大家伙补充消耗品。
李追远则和柳玉梅在坝子上的茶几旁坐下,说话。
柳玉梅:“倒是一切从简了。”
李追远:“挺好的,自家人之间,搞太多形式就显得生分了。”
柳玉梅开始给李追远讲述望江楼的事。
李追远一直面带笑容地听着,时不时还会打断一下,问一问具体人物和细节。
老太太晓得孩子是在故意哄自己更开心,但她还是架不住更开心了。
等老太太说得口干舌燥开始喝茶时,李追远说了些自己关于报仇的打算。
柳玉梅听着少年嘴里左一个“徐徐图之”右一个“从长计议”,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就眼下这种节奏与烈度,和那几个词,搭得上边么?
不过,老太太也配合道:“这种大事,自然都得听家主的。”
李追远把接下来将要来拜访的三人,给柳玉梅报备了一下,按照礼数,他们来了后都得过来给老夫人请安。
柳玉梅:“穆秋颖的奶奶,我记得,在我年轻时,她当过我的护卫,后来见我决意不点灯走江,这才离开了柳家,回了穆家村。
说到底,是我耽搁了她。”
顿了顿,柳玉梅又道:“穆家人都擅自点灯了,按理就算分出去单过了,不过这也怪不得她,是我隔绝了内外,她就算想照老礼过来请示我,也找不到我的人。
你要重建门庭,这种秦柳以前的家臣肱骨,该再收回来还是得收的,用熟不用生,只要咱家能重新站起来不倒下去,就不用担心他们的忠诚。”
李追远:“我也是这么想的,奶奶。”
柳玉梅:“有件事,要和你提一下,待会儿陈家那丫头见了你后,也是要马上和你说的,陈平道让陈丫头代为请你去琼崖做客。”
李追远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柳玉梅:“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建议没做好准备前,还是先别去。”
李追远:“奶奶您觉得,陈平道请我去的目的是什么?”
柳玉梅:“他想死在自己老家。”
李追远:“嗯,陈家的家风,我也是信得过的。
再说了,我要是去琼崖的话,陈曦鸢肯定也会陪我一起回去,陈家人就算再疯,也不至于把陈曦鸢跟我一并埋了。”
柳玉梅:“让阿力和阿婷陪你一起去。”
李追远:“刘姨和秦叔不在家,谁来照顾您起居?”
柳玉梅:“这确实是个问题,要不,奶奶我也一起去吧?”
李追远:“这种事,我们好像得听家主的。”
柳玉梅叹了口气:“好好好,家主您拿主意。”
李追远:“刘姨和秦叔以及奶奶您,还是留在家里;琼崖,我带着润生他们去就好了。”
柳玉梅还想再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身为长老,她只能给点建议,绝不能强行干预家主决断。
这时,李追远将两把造型古朴的钥匙从包里取出来,放在了茶几上。
这是秦柳两家祖宅的钥匙,每把钥匙都包罗万千,根据持有者的本诀造诣,决定能开几重家门。
李追远对柳玉梅微笑道:
“到底是世交,空手上门拜访,传出去会被人说不懂礼数,说不得连奶奶也会被误会成教导晚辈无方。
这样吧,
我从家中祖宅里,搬些邪祟登门。”
第四百七十四章
柳玉梅捏起一颗蜜枣送入嘴里,像是想以此解释自己嘴角的弧度。
“能和奶奶说得再具体些么?你是打算拿这个,逼他去死?”
李追远摇了摇头:“我不会拿这个去逼他死。我虽然还没去过自家祖宅,但虞家祖宅我去过,我相信,我秦柳两家祖宅里镇压的邪祟,无论是从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定然远在虞家之上。
我无法确保,我带过去的邪祟,只会针对陈家而不伤及无辜,无论多精密的布置,都存在邪祟溢散出去造成灾祸的概率,不管这个概率有多低,我都不愿意主动去进行尝试。”
柳玉梅微微颔首:“奶奶明白了。”
小远的意思简单明确,只要那陈平道规规矩矩行待客之礼,那这份礼物就不会拿出来;如若陈平道还想趁此机会整出什么花活儿,那这份礼物就会面对整个琼崖陈家开封。
李追远:“从我内心角度出发,我更希望陈老爷子这次只是请我去做做客,并不打算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这样的话,我就能完成对陈曦鸢的交代。
等以后第二次去琼崖时,就一点留手的必要都没有了,事情可以做得更干净漂亮。
当然,我也可以选择此时不去琼崖,但考虑到我这次在江上的高调扬名以及明家所遭遇的事,我觉得它们会愈发地蠢蠢欲动。
把家里的邪祟底蕴搬出来晒晒太阳,能有助于帮他们冷静一下头脑。
但这种东西,只有在没使用时,恫吓价值才最大,真启用了,我们反而是输掉一切的亏本方。
故而,综合考虑,琼崖陈家,是当下最合适的一块晾晒场。”
柳玉梅:“很好。”
李追远:“我会请陈曦鸢,陪我一起去祖宅,帮忙搬家。”
柳玉梅:“小远,你怎么不早生个几十年,这样我也就没必要硬在这个不适应的位置,坐了这么久。”
李追远:“奶奶您能支撑到现在,已是非常不易。”
柳玉梅:“算了算了,奶奶只是开个玩笑,呵呵。”
早生几十年,那就没阿璃了。
要是没阿璃,小远是否还愿意入秦柳两家门庭,还真不好说。
李追远:“奶奶,我先上去洗个澡。”
柳玉梅:“去吧,好好休息。”
李追远站起身,走上楼。
李三江回来了,瞧见在厅屋里的谭文彬与林书友,当即笑道:
“哈哈,骡子们都回来啦!”
随即,李三江对坐在坝子上的柳玉梅小声道:“李维汉想让小远侯在潘子婚房床上压床。”
柳玉梅把嘴边的茶杯挪开:“压床?”
让两家龙王门庭的家主、酆都地府的少君,去压床?
这不仅是身份地位上的不合适,而是普通人结婚请亲属中的男孩压床,其实只是走个形式,生儿生女都没啥影响,但以小远现如今的命格去干这事……柳玉梅怀疑最轻的结果都是虚不受补,给潘子小两口干出个不孕不育。
就跟笨笨那孩子的存在,让熊善两口子要不出二胎一样。
到底是怎样的孩子,才能配得上如此规格的降生祈福?只要孩子资质不达标,就永远生不下来。
李三江:“我给怼回去了,说他还是小远侯爷爷呢,我们家小远侯虽然年纪小,但现在也算是公家单位的人了,上桌吃饭都得跟镇上有身份的亲戚坐一桌,哪能跟个毛孩子似的去压床。”
柳玉梅点了点头:“确实。”
李三江:“我就说,让笨笨去压床,那孩子机灵,自打跟着善侯他们来到这儿,我就没见那孩子生过病,现在天天骑着狗到处乱跑,结实健康得很。”
柳玉梅看了李三江一眼,笨笨那孩子命格虽然肯定比不上小远,但那也不是个善茬儿。
“你糊涂了?他们家孙子辈不挺多的么,既然有得挑,肯定先选带血缘关系的。”
“也是,那就从石头虎子他们里头选一个吧。”
李三江走进厅屋,对谭文彬招手:“壮壮啊。”
谭文彬:“哈哈,李大爷,我懂,是不是婚车?”
“对,你能有办法么?多凑几台轿车,到时候去兴仁镇接亲时,有面子有排场。”
“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额……那个,壮壮啊,不能是警车。”
“不会不会。”
“还缺个司机,不是,司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