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儿,不干不净,孩子没病。”
萧莺莺瞪向梨花,梨花似后母般心虚地避开对视。
等萧莺莺抱着孩子进屋洗澡后,梨花有些疑惑地问向自己丈夫:
“你们是已经问过了么?什么结果?”
熊善:“今晚不上供,说是那边酒坛里都满着,今儿个估计是喝茶了没喝酒。”
梨花:“那啥时候问?说不得那边还在等咱们的回信呢,可不能让亲家那边等久了,万一人家头脑冷静下来反悔了咋办?”
熊善指了指桃林:“要不,你亲自进去问问?”
“你……”梨花气得伸手掐住熊善腰间的软肉狠狠转了一圈,咬着牙生气道,“我发现了,你那点能耐,就只够晚上压我身上时使是吧?”
熊善:“哎哎哎,你放心吧,既是老夫人那边传的话,亲家那边哪可能说变卦就变卦,咱俩面子不值几个钱,但老夫人的面子摆那儿呢。”
梨花:“真的?”
熊善:“行了,你这当娘的怕错过冤大头,可能那边还害怕错过捡大便宜呢。”
梨花:“人家可是那种层次的名门正派……”
熊善:“咱儿子还是家里下一代的大师兄哩。”
安抚好自己妻子后,熊善进了屋,厨房里,已经早早地把这边晚饭都做好了的老田,还在使劲忙活着。
熊善:“看样子,是你家少爷要回来了。”
老田:“是啊,明儿就回来了,说是在工地上都干瘦了,得趁着少爷这次来南通,给他多做点他打小爱吃的补补。”
熊善:“挺好,我们也能跟着沾光打牙祭。”
老田:“咦,外头是不是有啥动静?”
熊善:“是有人在喊,我去看看。”
走出家,来到村道上,熊善看见有村民拿着手电筒在奔走呼喊,村东头河里,漂着一个人!
有腿脚快的村民,已经跑到李三江家里进行通知了。
李三江这边饭才吃了一半,把杯子里余下的酒一饮而尽,擦了一下嘴,挥手道:
“壮壮、润生侯、友侯,走,准备家伙事,跟大爷我捞漂子去。”
捞尸是门看天吃饭的生意。
有时候隔三差五地捞,有时几个月半年没个生意。
润生他们从地下室里,把太爷的家伙事都取了出来,就在本村,用不着上推车了,仨人分着扛一下,就跟着李大爷出了门。
李追远看向阿璃:“等吃完饭,一起去看看?”
阿璃抬眼,看向二楼,她的画还没画完。
李追远:“只是去看看,不耽搁事。”
阿璃点点头。
稍微加快了点速度把饭吃完,李追远把自己这里碗筷收拾了,又将太爷他们的饭菜放进厨房等回来时再热,就带着阿璃一起离开家。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村里生活又格外平静,故而每当发生些特殊的事儿时,甭管是好的坏的,都会立刻吸引很多村民拖家带口地出来往那儿去凑。
李追远牵着阿璃的手慢慢走着,周围人很多,有的在跑,有的在聊,距离漂子所在的区域还远着呢,却已提前喧嚣起来。
阿璃的手心轻微出汗,但神色仍保持着正常。
以前是靠着想象少年在自己身边以抵御对外面世界的恐惧,现在少年就牵着她的手,她没什么好怕的。
到了河边,李追远看见太爷那儿已经摆好了供桌、立起两根点燃的蜡烛。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太爷握着那把桃木剑,开始做法事。
与此同时,润生将船撑出去,谭文彬抛出网将那具漂子网住回拉,待拉到船边后,林书友弯腰下接,很是顺畅妥帖地将尸体背起。
等润生将船撑回岸边时,阿友纵身一跃,背着尸体跳到岸上,谭文彬在地上铺上草席,阿友背朝草席下蹲,将尸体面朝上送躺下去。
无论是用的东西还是走的流程,都很尊重传统。
天黑,又隔着远,李追远只能瞧见那应该是一具女尸。
有清安在,南通地界基本不可能出死倒了,更何况这儿还是清安眼皮子底下。
不过,谭文彬在检查过女尸后,神情发生了些变化,他先站起身,眼眸在黑暗里渐渐化作蛇眸环视四周。
“阿友……”
“彬哥?”
“没事,小远哥也在这里。”
谭文彬挤出人群,从外围空旷地绕过去,找到了李追远。
“小远哥,尸体好像有点问题。”
“怎么了?”
“我怀疑这尸体的年份有些久,不是新尸,而是保存得比较好的老尸,小远哥,你亲自去看一看吧。”
远处,已经出现了警车的灯光。
在警察来之前,李追远在谭文彬的护持下,靠近了那具尸体。
女尸没有泡发严重,年纪约莫三十岁,皮肤很白,但这种白不是生前、也不是死后泡出来的,更像是一种岁月沉淀。
谭文彬没有判断错误,这具女尸的年份,起码有两百年。
但她此时的穿着,却又很现代,并且她身上没丁点怨念,意味着她没有尸变过。
李追远:“彬彬哥,你通知一下谭叔叔的前同事们,重点查查附近是不是有古墓被盗掘。”
本地的法医水平,不一定能瞧出这具特殊女尸的具体年份,就算看出一点端倪,也很难往这个方向去做上报。
谭文彬:“好的,小远哥。”
尸体除了年份久点没其它问题,警察已经过来控制现场了,李追远就顺势牵着阿璃的手先回家。
谭文彬与阿友润生陪着李三江留在这里,需要做一份简单笔录。
做完后,四人扛着东西往家走。
落在队伍最后面的谭文彬,示意阿友把自己肩上的东西先接过去,然后拿出大哥大给自己亲爹那边打了个电话。
谭云龙:“你小子确定么?”
谭文彬:“是小远哥说的。”
谭云龙:“那肯定是对的。”
谭文彬:“您受累。”
谭云龙:“早知道你们上了大学后大部分时间都不待在学校,我当初好像就不应该调到金陵,留在南通对你们还方便点儿。”
谭文彬:“过了过了,谭主任,你都从人到中年仕途蹉跎,变成明明可以继续往上升却因为太年轻被卡着了,何不食肉糜。”
谭云龙:“臭小子,皮痒了是吧?”
谭文彬:“瞧瞧,急了不是?”
挂断电话后,林书友好奇地问道:“彬哥,那具女尸是被从古墓里挖出来的。到底是什么变态啊,还给女尸换上衣服?”
谭文彬:“谁知道呢,大概率不是咱村的,尸体在水里泡了有段时间了,应该沿河漂了很久。”
到家后,润生进厨房把饭菜热了一下,大家把晚饭接着吃完,就各自休息了。
翌日一早,梨花来做早饭。
谭文彬正蹲在井口边刷牙,与梨花打了声招呼。
梨花先将笨笨送上二楼,房间内,阿璃正在画画,李追远站在旁边观看着已经完成的作品。
放下手中画作,李追远侧过头,看见坐在门口的孩子。
今天,笨笨脖子上挂着三个奶瓶,昨儿个的小书包也被换成了更大的一个型号,塞得鼓鼓囊囊。
李追远走过去,把孩子身上的东西取下来,笨笨终于结束了负重,能坐直腰了。
画筒里有一幅画正蠢蠢欲动,但随着谭文彬上了二楼,又立刻恢复安静。
“小远哥,派出所那边来反馈了,说是金沙那边有座清代墓最近被盗了。不过,奇怪的是,盗墓贼只开棺取了尸,墓里的陪葬品基本没动过。”
李追远:“那就可能不是临时起意的变态,而是个老手,他的目标就是这种尸体。”
谭文彬:“小远哥,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收集这种尸体布置邪术?”
李追远:“南通因为清安的关系很干净,但这种干净反而能给人提供另一种层面的方便。”
谭文彬:“这是不把咱南通捞尸李放在眼里啊。”
李追远:“你带着阿友去跟进调查一下,尽快将那家伙给找出来,我们接下来要离开南通,临走前,把家里先打扫干净。”
谭文彬:“明白。”
梨花:“吃早饭啦!”
李追远带着阿璃与谭文彬一起下楼。
被留在房间里的笨笨,身子一倾,屁股一撅,站了起来。
但在看了看地上的奶瓶和书包后,他又坐了下去,把东西都挂在了自己身上,以爬的方式推开门离开。
在笨笨的视角里,熟练地爬比稚嫩地走要方便太多。
哼哧哼哧地再次来到楼梯口,小脑袋探出。
正下方的狗窝不见了。
昨晚,小黑叼着自己狗窝,连夜搬了家。
这会儿,趴在另一个角落里狗窝里的小黑,抬起狗眼,看向楼梯口的小孩,狗脸上浮现出些许得意。
笨笨确认过眼神后,放心大胆地继续往前爬,掉了下来。
小黑立刻起身,窜了出去,以自己的身体再次将笨笨接住。
笨笨熟门熟路地转过身,一只肉胳膊搂住小黑脖子,另一只手指向屋后的方向。
孩子虽然小,却有着一把子力气,小黑知道自己甩不开他,干脆顺着他的意思,再次驮着他从侧门那儿跑了出去,来到屋后稻田里。
孙远清再次看见,自己的孙女婿骑狗而来。
笨笨从狗身上下来,在孙远清脑袋旁一坐,开始野炊。
今天奶瓶富裕,自己抱着喝一瓶,给孙远清那里也竖一瓶。
孙远清心里这叫一个温暖。
老人家,是越看这个孩子越顺眼。
刘姨离开了家,就没人给孙远清送饭了。
对柳玉梅而言,当面来抢自己孙女婿,自己没一剑给他劈成无数块,只是将他埋地里顺带给他治根基之伤已经够宽宏大度了,还想着自己去亲自给他送饭?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