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文彬看着目录表上的一众秘籍名字,摇摇头:“怕是抽完后会哭死吧。”
林书友:“怎么会?”
谭文彬:“这些,不是小远哥的东西,是李大爷的东西,李大爷的东西,不是能白拿的。”
林书友:“所以,咱们小远哥当初给三只眼这个,就是指望着三只眼继续拉磨呢?”
谭文彬:“小远哥应该没这么想,这是外队自己提的奖励要求,是他自己把拉磨绳往自己身上套的。”
祭祀完大帝后,李追远独自前往了大胡子家,走入桃林。
清安正在抚琴,琴声悠扬。
李追远进来后,琴音戛然而止。
清安:“刚才的琴声如何?”
李追远:“我一来就结束了,说明你弹得不够尽兴。”
清安:“为何?”
李追远:“少了那根笛。”
清安微微一笑:“我看,是你缺了那把笛使。”
李追远没有否认。
清安指尖一推,古琴飞出,落入木屋,再一勾,茶桌茶具飞出,摆在面前。
李追远走到茶几对面,坐下,准备泡茶。
“我来,你和他一样,泡出来的茶,没得滋味。”
李追远:“我现在多少,还是比他要有些滋味的。”
清安:“那也是糟蹋了我的好茶叶。”
李追远:“你可真矫情。”
别人喝茶,喝的是茶香,清安喝的是情绪。
清安:“他当初也这么说过我,也是坐在这茶几旁,面对面。”
李追远:“他没说错。”
清安:“空手来的。”
李追远:“礼物在家里,没带来。”
清安:“我等着你来榨我的油水。”
李追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清安没好茶叶,这茶是用桃花泡的,论品质,和柳奶奶日常喝的,压根没法比。
但他这人,追求的是那种虚无缥缈的调调。
看见秋日的落叶,他会悲伤寂寥,柳奶奶则会喊来秦叔赶紧扫扫。
谈不上孰优孰劣,各人有各人喜欢的生活态度。
清安:“看来,你现在是手里缺人用了。”
李追远:“嗯。”
清安:“你确实比他有滋味点,他向来都是用人朝前用完朝后。”
李追远:“我似乎也是。”
清安:“但你会不舒服一下,不过,也就仅限于这么一下。”
李追远再次端起茶杯喝茶。
清安:“缺人,是你的问题,这是你和他现实里,区别最大的一点。”
李追远:“我知道。”
“你找人拜你为龙王,是为了补全自己弱项,他……”清安晃了晃手中的茶杯,“我们当初每个人,都有资格竞争那一代的龙王。”
李追远:“陈云海呢?”
“他陈云海是怪胎没错,但我们又何尝不是?不过是起步早和起步中晚的区别,最早时,就连魏正道,单对单,也压不住陈云海。
怎么,你觉得我在吹牛?”
李追远摇摇头:“只是想知道更多,不是质疑。”
清安沦落到这种程度,还能拥有清晰的自我镇磨意识,没有失控,就足以说明他巅峰期的强大了。
魏正道当初与自己不同,他能练武,环境轻松,可以全方位自由发展,能被他挑选跟随在他身边的人,绝对都是当代龙凤翘楚。
但凡低点档次的,天天在他面前晃悠,他会难受。
换算到现在,就相当于是赵毅、陈曦鸢这样的人,全部拜自己为龙王,在自己的团队里走江。
团队含金量与实际价值反而是其次的,代入魏正道的视角,类似一种收集癖,他可能觉得这样更赏心悦目。
清安:“但我觉得,你这种更好,你能需要他们,他们也需要你,而我们当年,很多时候都会迷茫,迷茫于魏正道,是否真的需要我们。”
李追远:“世上没有绝对完美的事。”
清安:“你这样的,是否更有成就感?”
李追远:“是伙伴们,成就了我。”
清安沉默了。
仰头,一杯茶饮尽,若不是李追远不喝酒,他都想换酒了。
“你知道么,我一直挺希望,从他嘴里,听到你刚才的这句评价的。”
李追远:“你做到了。”
如果那卷破草席的主人,真的是魏正道的话,那他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选择出现在南通,出现在思源村,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谁?
清安:“这种潦草的安慰,可不是你该有的水平。”
李追远:“不想演时,就这样。”
清安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眼角余光,则一直打量着李追远。
他不相信,少年是真的特意过来单纯陪他喝茶的。
这位要是有闲,应该会陪着那丫头下下棋、种种药园。
琢磨着琢磨着,清安觉得自己快琢磨出味儿来了,他立刻打住,没有再细品下去。
“我累了,睡觉去。”
李追远:“客人还在桌上,你就这么离桌了,不合适吧?”
“让苏洛来陪你喝。”
清安进了屋。
苏洛从屋里出来,坐到李追远面前,笑着道:
“他就是这样,你知道的,我来陪你喝茶。”
“嗯。”
再次一杯茶下肚,李追远看向木屋,问道:
“和他相处了这么久,还习惯么?”
“很习惯,也很享受。你是看过我记忆的,我生前独处于家宅,死后安眠于地下,还未真正体验过与一知己,喝酒抚琴、吟诗作对的洒脱快乐。
我也是没料到,能在我死后,得到我生前所无法拥有的圆满。”
“你觉得,你真的了解他么?”
“他对我说过他过去的一些事,有时候应该不是特意对我说,更像是自言自语吧,他说时,我就在旁边听着。”
“说的是他们那伙人的当年?”
“嗯,每个人,都喜欢在暮年,回忆自己曾经的峥嵘岁月。”
接下来,茶话会在李追远的刻意引导下,专注于聊起清安曾自述过的那段与魏正道一起的走江时期。
李追远想要知道,魏正道当年这伙人,在量变达到质变后,全都成长起来后,在江上所面临的新局面是怎样的。
李追远需要一个对照组,来为未来的新阶段提早做规划,没哪个对照组,比魏正道当年更合适的了。
而涉世未深的苏洛,就在毫无察觉的前提下,全程被李追远牵着鼻子走,不停吐露李追远想要知道的讯息。
他自己还觉得很过瘾,讲得挺乐呵。
木屋内,清安翘着腿躺在床上。
披散的床上的长发中央,是一张空白的脸。
他主动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感知,听不到也看不着,全然与自己无关。
只能说,在如何利用走江规则漏洞这方面,曾经跟过魏正道的人,确实更有经验。
这儿桃花无尽,潭水在旁,茶水是怎么喝都喝不完的。
李追远在听完自己想听的后,起身,主动结束了这场聊天。
苏洛意犹未尽道:“和你聊天,真是一种享受。”
李追远:“我也是。”
少年走出桃林。
熊善穿着长筒靴,应该是刚从鱼塘那边回来,此时,他正与梨花一起坐在坝子上,夫妻俩低头,商议着事。
似是没料到李追远先前进了桃林,这会儿又直接走了出来,熊善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站起身,道:
“李少爷,我们夫妻俩同意!”
李追远:“同意什么?”
“啊?”熊善有些疑惑道,“不是老夫人派秦大人来告知我们夫妻俩,给笨笨联姻的事么?不不不,不是联姻,是娃娃亲,娃娃亲。”
孙远清所在的门派,势力不大,但在江湖中很是清贵,属于那种标准的名门正派。
熊善夫妻俩出身自草莽,自家儿子日后能成为那种门派的女婿,称得上是一种跃迁了。
梨花:“老夫人说了,娃娃亲只是个意向,就算是搁以前,双方父母定下来的这种亲,也得等两家孩子长大后,看是否真愿意相处着来,若是不愿,也就取消了,并不强制,我们夫妻俩,自是同意的,一切听从老夫人和少爷您的安排。”
梨花觉得,把儿子送去少爷房间里解闷,确实是一件极为正确的事,送着送着,就换来了联姻。
这更坚定了他持续将笨笨继续往那边送的决心,风雨无阻!
李追远全程不知道这件事,他都没见到那位上门提亲的客人。
不过,在这件事上,李追远觉得并不需要经过自己的同意,他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桃林:
“今晚萧莺莺设供桌给里面那位续酒时,你们趁机问一问他对这件事的意思。”
一直负责带笨笨的是萧莺莺,萧莺莺则是他养的,所以笨笨的实际监护人,是清安。
要给笨笨安排娃娃亲,肯定得经过清安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