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下来。
阿璃开始专注画画。
李追远坐在自己书桌后,考虑着计划的具体落地。
当下的人手条件,想要尽可能地提升效率,那么团队就得做到拆分。
丰都必须得自己去,目前,他是不会和大帝起正式冲突的,有增损二将在,自己一路之行的安全倒也能得到基础保证。
但问题是,就算自己不带伙伴跟随,可失去自己的团队,实力会有一个巨大的垮塌。
虽然有谭文彬在,不至于像赵毅他们在丹东时那样,傻乎乎地被本地出马仙一困就是好几天,但也失去了独当一面、应对高难度问题的能力。
由谭文彬带队,只能去执行计划列表里最低难度的任务,也就是那四个拿来喂四灵兽的邪祟收集。
猼訑与玉门关血瓷,起码得上陈曦鸢和赵毅。
血瓷涉及到找寻与探秘,具有高复杂性,得赵毅带团队上。
猼訑简单些,找到它、域住它、打爆它,陈姐姐最习惯的三步走。
这时,李追远放在书桌上的大哥大响起。
团队主要通讯都由谭文彬负责,能直接打到自己号上的,不多。
不影响阿璃画画,李追远拿着大哥大走到外面露台上去接。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喝酒庆祝的喧嚣声。
深吸气,再吐出。
应该是赵毅抽吐出一口烟。
李追远可以脑补出,赵毅那淡淡落寞的样子。
“姓李的,我这里活儿结束了,大家伙凑了钱,在请我吃送别宴呢。”
说是宴,其实就是在工棚里支了一桌,工友们凑钱买食材,再由有厨艺的人负责做,比在外头吃便宜得多。
李追远:“这么快工程就结束了?”
赵毅:“呵呵,工程没结束,是我表现太好了,上头的意思是,想让我转正,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是个不错的机会,有这个名额。
但我知道自己是做不长久的,就不想浪费这个名额,就让给别人了。
既然都这样了,那我就只能先行离开喽。”
能听出来,赵毅话语里的不舍,这是他的真情流露,因为他晓得在少年面前没有演戏的必要。
李追远:“挺好的,可以休息。”
赵毅:“我明儿就返程,来南通看望我干奶奶。”
李追远:“我近期要出趟远门。”
赵毅:“去海南?你等我,我陪你去。”
李追远:“去丰都。”
赵毅:“打扰了。”
顿了顿,赵毅继续问道:“姓李的,你什么时候走啊?”
李追远:“不确定。”
赵毅:“那我吃完这顿饭就动身回南通,我是真想我干奶奶了。”
李追远看见坐在坝子上看风水书的谭文彬,开口道:
“彬彬哥,你帮我布置一个供桌,我要祭祀酆都大帝。”
“好的,小远哥。”
电话那头赵毅再次传出声音:
“我敬完这桌酒就返程,我实在是太想我干奶奶了。”
电话挂断。
赵毅的提前回来,是一大利好。
他没提前告诉赵毅自己接下来对他的安排。
因为赵毅现在太肥了,两轮厚重功德加深还没用得完,又得到一把刀,接下来还要在自己这里取秘籍,这会儿的赵毅,是进取心最弱时,迫切渴望安逸的消化时间。
就像是家里的小黑,你让它吃撑了,吃得满嘴是油,再去拿骨头逗弄它,哪怕骨头上剩肉再多,它也懒得搭理你。
还是等赵毅过来,先去地下室里盲抽三套秘籍吧。
抽完后,巨大的落差感袭来,他应该就有新的动力了。
“阿友。”
“小远哥?”林书友刚在帮彬哥抬供桌。
道场毁了,还未重建,再做这种祭祀,就得重新布置。
“上次我们清点过地下室藏书库存,做过目录,你现在按照目录,给地下室里的书,贴个标签。”
“明白!”
吩咐好这些,李追远在藤椅上坐下。
如何拿捏赵毅,少年是有心得的。
可是陈曦鸢这里,涉及到一个症结。
主要是陈老爷子当初潜入到南通,给小黑降下的那道雷。
陈曦鸢就是因为这个症结,才离开的南通。
虽然自己当初对她说过,她是她,陈家是陈家。
可如果再请人家来帮自己做事,那自己在那件事上,就必须得再退一步,变成她是她,陈家是陈家,陈老爷子是陈老爷子。
缩小报复打击面,李追远是不愿的。
这会让自己以后去海南找陈老爷子算账时,手脚更加放不开。
但通过《追远密卷》地上走江的事,自己不可能再临时去江面上再“收买”一伙人来给自己去做。
这种直冲禁忌的事,牵扯实在太大。
陈曦鸢无论是品格,还是曾参与过地上走江的经历,都是不二人选。
少年的手指,在大哥大上摩挲。
他在考虑,是否需要就此让步,以换取当下主要矛盾的得以解决。
其实,少年知道,当自己开始考虑时,答案就已经出来了。
李追远拨通了一个海南的号码。
当初,陈曦鸢在自己面前拨过,他记住了。
话筒里响起嘟声后,被人挂断。
赵毅在庐山,也有这样的布置,山里面他住的地方没信号,也不适合迁电话线进来,就在山下留了个联络地,等需要时会发来通知,他就会下山去接电话。
李追远开始等待。
陈曦鸢在琼崖陈家的地位,独一无二,她能拨出去的那个联络地,有资格接这个电话的,寥寥。
大哥大响起,那边回拨过来了。
李追远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慈祥的老奶奶声音:
“呵呵,是我家曦鸢江湖上的朋友么?真好啊,我家曦鸢也交到真朋友了。”
看来,这个电话,确实是专门为陈曦鸢与家里联络设置的。
而陈家奶奶能断定是朋友打来的,就说明陈曦鸢本人现在就在陈家祖宅里。
并且,她不得外出。
不过,这应该不是软禁。
软禁一个正在走江的人,代价就是让那一浪不断蓄积,等蓄积到一定程度后,直接压到陈家来。
李追远:“你好。”
“嗯?”
电话那头似有疑惑。
能打到这个电话来的,不可能不知道接电话者的身份,对方的这种冷淡回应,明显是有问题的。
往严重点说,就是在蔑视龙王家。
不过,陈家奶奶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温柔的笑声,道:
“呵呵呵,孩子,你怎么了?”
“我找陈曦鸢。”
“好,你稍等,我帮你去唤她。”
电话挂断。
李追远没有再继续坐着等电话,而是下了楼。
谭文彬已经将供桌布置好了,上面摆着的是酆都大帝画像,嗯,带胡子的。
李追远按照正常的祭祀流程,走了一遍。
没有祷告,没有出格,但李追远相信这份师徒情谊,这正常流程走一遭,足以让大帝心中警惕。
这算是提前知会一声,要讨价还价了,师父您先做好准备。
“好了,彬彬哥,撤下去吧。”
“嗯,好。”
“润生哥还没回来么?”
“我上午打电话给山大爷村里的,润生接了电话,他说山大爷包了地在种菜,但种得不对,润生在给山大爷做临时补救,好歹在入冬前能有一点收成。
我说让我和阿友一起去帮他,润生说不用,这田里的产出已经不够今年的承包费了,再往里填其他人力,只会亏得更多。
不过,润生今晚前肯定能回来。”
“那晚上我们开个会。”
“好的,小远哥。”
谭文彬把供桌撤下去后,就去地下室帮阿友一起贴标签了。
林书友:“彬哥,你说小远哥让我贴这个,为啥?”
谭文彬:“这是给外队准备的抽奖环节。”
林书友:“三只眼不得开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