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奶奶无法办到的事,他李追远,可以。
少年示意阿璃留在屋里,自己走至屋外的旷野。
道场里,孙柏深版的地藏王菩萨画像前的香火,快速摇曳。
李追远双手合十,默念《地藏王菩萨经》。
“诸般因果,皆入我身,因果即我,我解因果。南无阿弥陀佛!”
少年脚下,出现了一道光圈。
光圈很散,但冥冥之中,李追远感知到了一股力量的隔空加持,那是来自孙柏深的意志。
不管何时,只要李追远要借用地藏王菩萨的身份搞事,他孙柏深一定会出手帮忙。
可即使如此,这光圈,还是不够稳定。
应该是真正的地藏王菩萨已经察觉到,有人在试图以祂名义,行泼因果脏水之举!
但伴随着又一股威严气息降临,耳畔似有跺脚之声,少年脚下的光圈,瞬间稳定。
李追远知道,是有人在帮自己,帮自己的那位,眼下就一直致力于镇压地藏王菩萨。
“多谢大帝!”
少年诚声感谢。
刚感谢完,少年双眸泛起黑白色泽。
“阴司地狱,生死交替,阴阳有序,立于酆都。鬼门,开!”
少年身后,浮现出了一座威严阴森的大门。
大门开始颤抖,似在传达出一缕怒意。
但李追远大帝“关门弟子”以及地府少君的身份,是大帝亲自认可的。
所以,他动用菩萨的身份比较困难,但借用大帝的身份,名正言顺!
哪怕大帝刚刚帮自己压制了一下菩萨,可自己已经感谢过了,那接下来,该往大帝身上泼的脏水,还是得泼。
哪怕自己对江水规则吃得再透,这会儿,江水也不可能给自己匹配如此孱弱的对手。
因此,想要定位到它们的存在位置,就得靠李追远自己来制造因果!
借菩萨果位,借大帝位格,让祂们来帮自己吸纳因果,这只是第一步。
少年低头,看向自己右手,那支翠笛的虚影,正在自己手中。
他发现了,陈家的灵,似乎格外好用,对陈曦鸢的庇护,非常灵敏。
这里当然不能排除那三位陈家龙王都是历史上一代天骄的缘故,但本质上,应该是陈家,受天道特别照顾。
这支笛子上,凝聚着陈家香火因果,李追远这次,就是打算借一下陈家龙王之灵的保佑。
“今日晚辈斗胆请用陈家尊器,乃为斩妖除魔。
望陈家先贤,庇佑小子成功。
事若成,则晚辈欠琼崖陈家一段因果!”
其实,李追远完全可以把秦柳两家没有灵的供桌召唤出来,以此形成对陈家龙王之灵的道德绑架。
因为少年发现了,龙王之灵的心胸格外宽广。
但李追远不愿意这么做。
对菩萨,对大帝,他利用起来毫无心理压力,但对历代龙王之灵,他不愿意使这种手段,他更愿意进行对等的条件交换。
比如,尽自己所能,去尝试帮陈家改变石碑传承的弊端。
手中的翠笛,闪烁起光泽,同时有悠扬的笛声传出。
这意味着,陈家龙王之灵,答应了少年。
李追远左手摊开,紫金罗盘的虚影浮现,而后已经有小蛇大小的蛟龙之灵自少年体内飞出,盘卧于罗盘之上,开始加持推演。
菩萨、大帝的作用,是给自己做支撑;
紫金罗盘的作用,是给自己划取圈定范围,自己要找的邪祟,必须是南通附近的,可不能远隔千万里。
翠笛的作用,就是过去自己曾用的鱼竿。
接下来,少年要自己制作一道小浪花!
李追远回头,看了一眼阿璃,对女孩微微一笑,而后抬头,看向天空。
万里无云的天空,忽然出现了一道道折叠的光影,这是那些曾出现在这里恫吓诅咒过阿璃的邪祟们,所留下的痕迹。
“我说过,凡是来过的,以后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今天,我就先来收一点利息!”
少年举起手中的翠笛,准备将它像鱼竿一样抛出,这个动作刚起步,少年心中就升腾起警兆。
此举,相当于盗用天机,远超自己给自己算命,是一种禁忌。
但有了昨晚的经验,李追远浑不在意,依旧坚定地将翠竹抛出。
我身上的功德,还有的是,你扣吧,扣吧,扣吧!
这些功德,你若真的发到我手上,我反而还不能这样花出去,现在,一切由你代扣,由你来算,原本无法实现的事,反而能做了!
李追远终于将翠笛成功甩出,翠笛中释出三道翠绿的光芒,如一杆抛出三根鱼线。
“咔嚓!”
天空中,三道黑影显现,被鱼线缠绕后,向下坠落,径直砸在了少年面前。
起初,它们只是三道模糊的影子。
但它们的本体,应该在这一刻产生了某种感知。
原本早已不敢来到这里的它们,此时纷纷重新降临于此。
三道模糊的黑影,开始渐渐出现色彩,变得清晰,逐步演化出具体的形象。
曾经,它们来到这里时,可以极尽恶毒之性,肆意羞辱一个小女孩。
现在,这三道黑影,看着站在它们身前的少年,全部面露恐惧,如见活阎王。
李追远抬起手背,擦了一下流出的鼻血。
现实里的自己,肯定这会儿也流血了。
少年无所谓地甩了甩手,向前走了几步,逼近这三尊邪祟,
平静道:
“乖乖等着,我马上就来找你们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李追远不是一个记仇的人。
可有些仇,确实非眼下实力与时局所能报。
换做其他心智坚韧之辈,大概会选择先低下头,隐忍发展,静待时机。
少年不喜欢这样。
他习惯于有多少胃口,就啃下仇人多少肉。
换个角度来看,少年其实是把仇家,当作了一种资源。
邪祟如是,昔日联手算计秦叔的人如是,那些曾试图施压逼迫、妄图吃秦柳两家绝户的江湖顶尖势力,亦如是。
李追远再次抬头,看向空中那密密麻麻的光影折叠。
这,才只是开始。
别以为你们跑了,不在这里了,当年对阿璃的所作所为就能逃得掉了。
我身上的功德,多到几乎花不完。
我接下来还有浪要走,每一浪走完,我身上那无法主动使用的功德还会再蓄加上一大截。
等着吧,
以后的浪与浪间隙,我就会来找你们。
李追远看向身前被蛟龙之灵盘裹着的紫金罗盘。
先由近到远,等南通附近的清理光了,再另选一个具体区域,做区域内定点清理。
一个一个点名,一处一处报到。
秦柳两家先祖未能尽善的收尾,如今反而是对自己的另一番馈赠。
像是一幅藏宝图,少年只需按图索骥,就能一步步获得收获。
这哪里是邪祟,分明是人参一样待挖掘的宝贝疙瘩。
李追远目光仔细扫过面前三尊邪祟。
自己第一次制造出小浪花,理论与初步实践都成功了,可接下来的细节脉络,还需梳理。
他不晓得,接下来是靠自己拿着罗盘算出这仨的位置呢,还是会有类似江水那般的小溪,将关于它们仨的水滴送到自己面前。
答案,应该快揭晓了,就在这几日。
毕竟,“罚款”已经付了,天道扣的款,总得给自己把“货”交出来。
这,就是中介的口碑。
如果功德,也就是“钱”在你手上,首先你不知道该去哪里买,这买卖违法违规,正经渠道根本不存在这种店铺,想消费也消费不出去;
其次你就算找到了黑市,还得担心黑市交易不受保护,动辄被黑吃黑或者竹篮打水一场空。
现在,自己是先缴纳了罚款,怎么着,天道按照程序正义,也得把自己的“罪名”给坐实了。
李追远嘴角露出笑容。
少年知道天道一直在针对自己,天道忌惮于自己练武,天道不允许自己长大,他一直承受着头顶这片天空的恐怖威压。
如今,他终于可以小小的进行反击了。
虽然他当下依旧是蝼蚁,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即使是面对天道这种霸凌他的“仇人”,少年亦是一有条件就着手阶段性复仇。
李追远转身,走回平房。
门槛内站着的阿璃,微微侧倾着身子,仔细打量着少年身后那三尊邪祟的模样。
李追远:“阿璃,我来画。”
阿璃摇头,嘴唇轻轻抿起。
“好好好,你画,你画,谁叫我们家阿璃是我的绘画老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