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清点点头，这个道理她懂。
哥哥有钱，能买技术、买人才、买专利，唯独买不来直接量产。
即便高薪挖来有生产经验的工程师指导，产线依然要一天天、一片片晶圆苦熬打磨。
“光刻机买了几台？”
“从尼康买了三台，到货两台，有一台正在调试。”
柳玉清苦着脸抱怨道：“光刻机这玩意儿真贵，一台就要3亿！”
“你这买的还是尼康的二等货。
ASML一台DUV报价8250万美元，还得先交定金，两年后才能拿货。”
“垄断真暴利！”少女嘀咕一声，“国产光刻机什么时候才能造出来呢？”
宋词淡然一笑：“不急不急，时间站在我这边，这局优势在我。”
忽然“叮”的一声，茶几上的司南手机推送一条微博热点。
柳玉清拿起手机一看，惊喜出声：“老哥，我上《福布斯》啦！”
她举着手机，把屏幕对准哥哥，眉飞色舞道：
“2015年福布斯中国30位30岁以下创业者榜单，我是封面人物。”
宋词定睛细看，屏幕上是福布斯杂志的封面照片：
柳玉清一身精致白西装，面带得体的微笑，元气满满。
他轻笑打趣：“这张照片选得不错。”
柳玉清收回手机，仔细浏览起具体内容。
她以共享单车小红车创始人、紫光存储创办人双重身份，排在30位创业者的首位。
同时也是这批人里最年轻的一位，才22岁。
“还有哪些人上榜？”
“莉莉丝科技王信文，产品是手游《刀塔传奇》；
金证济苍，加拿大籍华人，开创了全新的视频搜索技术；
锐波创始人孙宇辰，研发Ripple清算体系......”
宋词静静听着，没有做任何点评。
这些人的创业项目，与他为小妹选择的存储芯片相比，全是小打小闹。
柳玉清念完榜单，弯着秀眉兴高采烈地问：“哥，上福布斯榜单有什么好处？”
“福布斯封面相当于一张含金量极高的信用背书，能当融资和资源的敲门砖。”
“这点感觉对我没用。”
“你是没有，但别人用处大着呢。”宋词接着介绍：
“福布斯榜单的传播力远超创投圈，会让这30位青年才俊进入大众视野和官方视线。
小妹，从今天起，你就是90后创业标杆人物。”
他笑着鼓励道：“可以试着申报明年的北平十大杰出青年，甚至五四青年奖章。”
柳玉清眼中闪动光彩，连连点头：“这个好！”
“好好准备吧，这段时间应该会有不少官方媒体来采访你......”
话音未落，一阵铃声响起。
宋词拿起手机，起身走向窗边：“我接个电话。”
柳玉清靠在沙发上，翻看着网友评论。
浏览一阵之后，上榜的兴奋劲儿渐渐褪去。
百无聊赖间，她点开币谈Bitalk社区论坛，这是一个中国知名的比特币交流论坛。
里面的会员都是玩加密货币的人，是杨植林介绍给她的。
从去年开始，加密货币在国内高校，特别是计算机系学生之间传开，杨植林和他的几位室友都是此中高手。
在他们几人的劝说下，她也跟着凑热闹买了一些比特币，算是感受一下潮流科技。
柳玉清登陆账号，发现今天的论坛气氛不同寻常，格外热闹。
一篇名为《交易所之争：稳健派VS技术派，谁才是币圈的未来？》的置顶帖映入眼帘。
她饶有兴趣地点开阅读。
版主：“今天币圈两个大佬掐起来了，一个说要慢，一个说要快。
我把两人观点挂出来，大伙各抒己见。”
徐名星（ID：徐工）：“各位，交易所的本质是什么？是拿用户的信任在运行。
你上杠杆、上衍生品、上乱七八糟的山寨币，无所顾忌地赚快钱，只要出一次事故就会爆仓。
所以慢一点、稳一点，先活下来，敬畏风险。”
赵常鹏（ID：CZ）：“徐工的观点我不认同。币圈给你慢的机会吗？
比特币从2010年几美分，只用三年时间就涨到1200美元。
那些慢一点的人，现在在哪？
我觉得交易所的护城河是撮合引擎、是百万级并发，是一秒内撮合全球订单的能力。
只要把区块链技术做到极致，一切都不成问题。”
论坛分裂成两派，会员们各自站队。
“顶CZ！徐工被大公司磨平了棱角，不仅自己怂，还劝别人怂。”
“支持CZ上杠杆、上衍生品！老子玩币就是来赌命的。
你跟我谈风险？那我买国债好了，来币圈干嘛？”
“技术为王！撮合引擎做不好，说什么都是扯淡。CZ的技术能力有目共睹。”
有人站赵常鹏，自然也有人站徐名星。
“疯狂加杠杆，熊市一来全暴雷。活着，才有资格谈未来。”
“技术再牛，也扛不住监管一纸文件。”
“站徐工！你们这群梭哈党，根本就是一群亡命之徒。
币圈风气就是被你们带坏的。”
柳玉清好奇地自语：“这两人不是交易平台OKCoin的合伙人吗，怎么莫名其妙吵起来了？”
双方越吵越凶，硝烟弥漫，两位当事人再次亲自下场。
CZ：“徐工，我们彼此都清楚对方的底牌。
你以为我激进、是赌徒，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敢赌？
因为我手里有技术。道不同不相为谋！
既然你坚持你的合规花园，那我就去做我的离岸世界。
从今天起，我离开OKCoin，创建属于自己的平台。”
徐工：“你们一个个张口技术、闭口技术，你们见过最尖端的技术吗？
说句难听的，你们引以为傲的技术，放在腾达科技面前连入门都不配。
你们做交易平台，想的是手续费、上币费、割散户。
腾达的区块链，做的是数字身份认证、供应链金融、智能合约底座。
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央行已经在调研数字华币，腾达是要参与国家级数字币建设的。
腾达技术这么强，尚且心怀敬畏，你们一个个跳得这么欢，等着被清算吧。”
就在这时，宋词接完电话回到沙发重新落座。
只听少女惊叹道：“哥，腾达在研发数字华币呀？”
宋词讶异地询问：“你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论坛里有人在爆料，我就是单纯好奇。”
“什么论坛？”
柳玉清当即把事情来龙去脉全部道出。
宋词听罢皱了皱眉头，数字华币虽然不是什么绝密，但也是只有少数人才知晓的事情。
徐名星因为是腾达前员工，把得知的国家尚未实行的金融战略在公共社区爆料，这也太不像话了。
他沉声吩咐：“你在论坛上警告徐名星，就说我让他谨言慎行。”
“是。”柳玉清指尖飞速敲击，在帖子里码下一段话。
杨柳依依：“有位宋先生让我转告你，谨言慎行！＠徐工”
“发了，老哥。”
话音刚落，柳玉清就发现“徐工”的头像颜色变得黯淡了。
她顺手点开，发现该用户账户已注销。
而之前发的，包括提及数字华币的几篇帖子已然全部删除。
很快，有不少人同样发现了这一情况。
“徐工一气之下把账号注销了？”
“刚看到徐工好像被人警告了，他说了什么犯忌讳的话？”
“杨柳依依不是小红车创始人吗？宋先生又是谁？”
少女啧啧称奇：“哥，徐工把号注销了。他这么怕你吗？”
宋词没有答话，从腾达走出去的人，骨子里都对他敬畏三分。
既然徐名星删号开溜，他也就不再追究，岔开话题：
“玉清，你也玩加密货币吗？”
“杨植林说比特币有升值空间，我买了100枚。”
“囤着吧，等涨到5万美元再抛售。”
柳玉清目瞪口呆：“我200美元入手的，能涨250倍？”
她兴致勃勃地问：“那我要不要再多买一些？”
宋词颔首：“买个几千枚投资还是可以的，太多不好出手。”
“杨植林眼光不错呀！”少女眉眼弯成月牙，赚钱总是令人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