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深入阅读，眉头渐渐蹙起，精神高度紧张，到后面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归零计划，对外名义为金融风险控制实验室。
表面研究提升混元大模型金融系统安全防御。
但真实内容让他不寒而栗，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在心头挥之不去。
整个计划分为五层。
第一层是渗透层，混元AI需要渗透全球金融网络。
监控全球资金流向，掌控每一笔钱的动向、每一个灰色账户；
第二层是预警层，混元AI能对做空、金融狙击等行为提前预判并做出反击。
这两条他还能接受，不算太出格。
第三层是反制层，混元AI能无视银行资产冻结，让发起制裁的银行系统短暂失明。
看到这一条时，杨越顿时紧张起来，这意味着混元AI要屏蔽银行系统，使其运行错乱。
第四层为清零层，混元AI彻底攻破金融系统，篡改机构与个人的资产数据，使其清零。
第五层为重置层，混元AI彻底重写全球金融底层协议，将无数金融机构的数据重置。
五条全部看完，他浑身汗毛倒立，冷汗直流。
归零计划，本质就是研发混元AI极致的攻击性一面。
目标是攻破金融机构安全系统，将金融数字底层记录删除。
一切财富归零，这根本就是在造数字核弹！
“看完了吗？”宋词睁开眼，眼底一片混沌，深不见底。
“宋董......”杨越的声音在颤抖、手在颤抖、心也在颤抖。
“看完了。”他咽了口口水，感觉舌头在打结。
“文件给我吧。”
“是。”
宋词接过文件，放入粉碎机中，随着机器低沉的嗡鸣响起。
这份绝密文件化作纷飞的碎屑，仿佛从未存在于世。
他眼神恢复清明，平静地看向对方：“你愿意接手这项计划吗？”
“宋董，我干不了！”杨越连连摇头，本能地涌起恐惧与抗拒。
“你不用慌张。归零计划，只是我的一个构想。
混元AI也许在20年后才能拥有这样的能力，也有可能永远也达不到。”
宋词的话说得很慢很轻，听上去有些渺茫。
因为他知道，自己之前的每一次决策，都是在已知的未来里寻找最优解，所以从不犹豫。
唯独这一次，他面对的是一个连重生记忆里都没有答案的赌局。
计划也许永远不会成功，但还有一种可能是被泄密，他会因此受到毁灭性打击，万劫不复。
杨越大口大口地深呼吸，压下心头所有负面情绪，劝说道：
“宋董，您何必这样做......”
宋词完全没有听进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自顾自地说道：
“AI时代即将到来，而AI军备竞赛的囚徒困境，是需要直面的问题。”
“别人研究，我不研究，我被动挨打，国家数字世界门户大开。
别人不研究，我研究，我获得先发威慑权力。
双方都研究，都掌握数字核弹，形成AI威慑平衡，谁也不敢动手。”
杨越无言以对，他不知道国外会不会研究攻击性AI，而董事长“先下手为强”就是全部理由。
未知风险，按最坏的情况准备，这是顶级战略家的本能。
而且最致命的一点，判断国外会不会研发，只是自欺欺人。
如果西方世界技术储备足够，他觉得那些老外一定会研发攻击性AI。
“杨越，归零计划就和核武一样。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混元大模型既然先一步诞生，我自然要未雨绸缪，抢占规则定义权，拿到主动权。”
宋词顿了顿，看了眼粉碎机里那些文件的碎屑，似乎是给杨越一些消化时间。
办公室里安静一会儿，大约五分钟后，他继续说道：
“先手研究的同时，可以同步建立免疫系统。
既然混元AI能破解金融安全系统，就更清楚如何封堵这些漏洞，让国家金融体系率先免疫。”
杨越深以为然，攻击与防御是一体两面。
他低着头，内心陷入天人交战，恐惧、挣扎、抗拒、决然，在他脸上不断闪过。
他明白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接下这活，他的人生也将走向未知的空白。
宋词靠在椅背上，又闭上了眼睛，等着一个答案。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直到夕阳西下。
残阳的余晖将办公室染成一片暖橙色的光海。
杨越终于开口：“宋董，我想好了，愿意接手归零计划。”
宋词轻轻颔首，伸手一挥，将第二份文件推了过去：
“这是我精心挑选的12名组员，每个人档案清白，经得起考验。”
杨越翻阅起来，12人都是精兵强将，全是金融系统架构、密码学专家，以及分布式系统专家。
“这个世界上，目前只有我们俩知道这个计划，他们也不清楚真实情况。”
“明白。”杨越心头感慨万千。
从此刻起，他的人生就与董事长、与归零计划牢牢绑定在一起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宋词又翻开第三份资源调配文件，拿起钢笔，悬停在空中，久久没有落笔。
“宋董……”
直到杨越喊了一声，他才回过神，在文件上签了字。
“归零计划所有审批都不会留下痕迹，资源调度也会化整为零，走影子预算。
而你只向我一个人负责，你的小组拥有混元AI的所有权限。”
第912章 币圈那些儿
四月二十日，谷雨。
清早，紫光存储的办公区已是一片忙碌。
几位芯片设计师聚精会神地坐在工位上，双眼紧盯着电脑屏幕。
密密麻麻的HBM高带宽内存模拟波形图布满整个画面。
“宋董，这边是研发区。”柳玉清银铃般的声音从走道尽头传来。
一众研发人员下意识循声望去，顿时愣住。
只见世界首富一身简约休闲装，神态松弛，在CEO的陪伴下向这边缓步走来。
众人纷纷对视，都看见同事眼底藏不住的惊喜。
宋词竟然亲自来到一家还拿不出产品的初创公司，这无疑是给所有人打了一剂强心针。
紫光存储的未来，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光明。
待宋词与柳玉清穿过走道进了总裁室，办公区瞬间沸腾起来。
“我靠，我偶像竟然亲临公司！宋词真人比照片还帅。”
“之前腾达派人来做技术指导，我就知道公司搭上腾达。
但没想到老板能把宋词本人请过来，看来公司未来的资源稳了。”
“紫光存储这是要起飞啊。”
办公室里，窗明几净。
柳玉清给哥哥倒了一杯现磨咖啡，一脸神气道：“老哥，紫光存储还入你眼吧？”
宋词微笑称赞：“不错，公司办得像模像样的，你历练出来了。”
少女眉眼含笑：“我可不能掉链子，耽误老哥你的大事。”
“确实长进不少。”宋词欣慰道，小妹这两年付出的努力，他一直看在眼里。
他轻啜几口咖啡，转入正题：“我已经派人去收购奇梦达公司的技术遗产。
等收购完毕，紫光存储就能打牢基础，发展进入快车道。”
“太好啦。”柳玉清精致的脸蛋上扬起惊喜。
经过大半年深入学习，她已经不再是对存储一窍不通的外行。
奇梦达的BWL（埋入式字线）技术，几乎是为研发HBM量身定制的。
紫光存储一旦拿到BWL技术，便能从奇梦达低功耗、高密度、快信号的底子上跳跃式起跑，至少能节省五年时间。
宋词放下茶杯，神色微敛：“HBM是三星、海力士、美光存储三巨头专利最密集、诉讼最凶残的领域。
拿到奇梦达数千项专利，能让紫光存储敢做、能做、不怕围剿，甚至还能反过来用交叉授权反制。”
他语气虽然带着几分郑重，神态却很轻松。
等BWL技术专利到手，腾达AI算力帝国就会补上最后一块拼图。
算力中心的所有环节都能实现国产自主，再也无须担心被国外卡脖子。
柳玉清喜笑颜开，兴冲冲道：“老哥，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紫光拳打三星、脚踢海力士了。”
宋词哑然失笑：“十年之内你就别想了。
小妹，技术研发可以弯道超车，靠人力、资本甚至AI加速。
但产品从实验室到大规模量产，中间隔着几道几乎不可跨越的鸿沟。
这个只能靠时间慢慢熬。”
他话音中透出一抹无奈：“物理铁律谁也无法违背。
三星、英特尔有钱有技术，照样要在良率上苦熬好几年。
紫光存储也一样，必须做好长跑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