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达总部，头条办公区灯火通明，几乎全员在岗。
楚景昭双眼紧紧锁定屏幕上《椒颂千年》的后台实时曲线，余光不时扫向手边的平板。
上面正播放着十四岁的婉儿第一次踏入宫门的画面，弹幕层层叠叠，密如骤雨。
一旁，赵志刚刚合上工作文档，便挪动椅子凑过来：“小楚，数据怎么样？”
“大爆！”楚景昭眼底透着激动，声音微颤，“每秒弹幕70条，媲美《古剑奇谭》！”
“这么火？”赵志刚眉毛一挑，颇感意外，《椒颂千年》这才播了第一集而已。
他随即追问：“热度值呢？”
“9814！”楚景昭声线明显在抖，“已经打破平台所有网端首播纪录，按这个走势，首日热度值极有可能破万！”
赵志刚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满脸不可置信：“我靠，这数据也太夸张了！”
虽然开播前，头条内部预判《椒颂千年》收视率不会差，但眼下这成绩，远超所有人最乐观的估计。
开门红来得如此凶猛，楚景昭畅快一笑：“还得是我赵姐和蜜姐。”
两人说笑间，万众期待的第一集迅速收尾，第二集无缝衔接，剧情徐徐铺开。
播至10分52秒时，上官婉儿与太平公主迎来全剧首次碰面。
宫灯昏黄，珠帘半卷。
两位少女各怀心事，眸光相触的刹那，仿佛整个盛唐的瑰丽都压在那帧画面里。
弹幕瞬时飙升至每秒100条以上，流量峰值空前。
“这个镜头可以写进教科书。”一条高亮弹幕划过，精准预言了两位85花顶流的高光名场面。
“破万了！”数据组某位同事失声呐喊。
大屏上，热度值数字跃过五位数：10011。
《椒颂千年》就此成为头条视频成立以来热度破万速度最快的剧集，亦是全网历史最快。
办公区寂静数秒，随即掌声从数据组蔓延至运营区，再到整个头条办公区，激动的情绪在空气中迅速膨胀。
第三集、第四集接踵而至。
陈红饰演的武则天、陈晓饰演的李贤等重磅配角相继登场，为次日剧情埋下充足悬念。
楚景昭扫了一眼攀升至11072点的热度值，唇角微扬，长舒一口气：“稳了。”
他随手关机，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着僵硬的肩颈：“老赵，宵夜走起。”
赵志刚正低头刷着微博：“今晚热搜被《椒颂千年》包圆了呀。”
前十热搜中，《椒颂千年》及相关词条牢牢占据全部席位。
固然有微博对兄弟部门重点项目的流量扶持，但剧集本身的爆发力才是根本，全网关注度呈现燎原之势。
赵志刚忽然想起什么，收起手机：“那天猎头挖你去乐视，你怎么说？”
楚景昭轻哼一声，不屑地撇了撇嘴：“我傻吗？乐视那位就是个大忽悠。”
“也是。”赵志刚拍拍好友肩膀，“你明年就能拿期权。500万年薪，洒洒水啦。乐视那种小公司，没什么前途。”
两人勾肩搭背，说笑着朝电梯走去。
......
次日一早，头条视频召开《椒颂千年》复盘会。
会议室里，电子屏上数据图表惊艳亮眼。
通报完首播亮眼成绩后，副总裁杨凯华清了清嗓子：“周总，各位，我有个想法，请大伙儿议一议。”
主位上，周娟眉眼舒展，指尖轻转着钢笔，显得心情极佳：“请讲。”
“《椒颂千年》成绩史无前例，观众黏性空前。”
杨凯华将心中酝酿已久的计划和盘托出：“我想借此开启超前点播。
平台VIP用户支付6元，即可一次性观看最后六集，提前解锁大结局。”
他兴致勃勃，比划着手势：“6块钱，不过一杯奶茶钱，用户决策成本极低，冲动付费意愿很高。
临近大结局，双女主之死是全剧最大的悬念，情感驱动下，付费转化率不会差。”
会场顿时议论纷纷，有人频频点头，有人皱眉思索。
“一旦开启超前点播，会彻底改变平台现有付费模式啊！”
“我觉得可行，左右不过6块钱，以《椒颂千年》的火爆，至少创造5000万纯利润。”
“6块钱事小，就怕观众觉得咱们平台吃相太难看，伤了口碑。”
周娟听着各方意见，陷入沉思。
超前点播无疑将开创长视频行业先河，打造全新的商业模式，为平台持续输血；
但任何加收费行为都有可能引发用户反噬，舆论风险不容小觑。
她迟疑间，视线转向另外两位副手：“叶总、陈总怎么看？”
叶远沉吟片刻，客观评判道：“在商言商，从显性收益看，超前点播肯定是好事。
直接收入加上广告溢价，有望创造上亿利润。
隐性收益上，可以培养用户付费习惯，并用6元这个极低成本，测试出用户为内容单次付费的心理价位区间。”
他顿了顿，看了杨凯华一眼：“我觉得可以一试。”
陈明宇目前负责T站建设，基本不插手头条事务，开会不过是走个过场。
本不想多言，此刻众人目光投来，知道躲不过去。
他斟酌着措辞：“杨总说的超前点播，本质是用金钱置换时间，提前享受。
头条是行业龙头，有品牌溢价，但这超前点播是全行业第一次向用户伸手要钱。
这第一次手怎么伸，将直接影响用户对平台商业化认知，分寸必须拿捏好。”
周娟点了点头，先定了调子：“我个人支持超前点播。”
杨凯华闻言心头一喜，有总裁力挺，此事十有八九能成，届时为平台创收，大功一件。
“目前长视频只有广告、会员两种主要变现方式，超前点播也算平台商业模式的创新。
头条想要收入多元化，总要迈出这一步。”
她环顾会场，果断拍板：“如果大家没什么异议，就以《椒颂千年》为试点，开启超前点播。”
“我反对！”
众人循声望去，末位的楚景昭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周娟平静道：“说说理由。”
楚景昭瞬间感受到无形的压力。
他心知肚明，反对超前点播，无异于阻碍平台赚钱，很可能直接影响大家的奖金分配。
但他咬了咬牙，还是开口：“头条品牌叙事是：好内容、好技术、好体验。
超前点播将会引入一个新的标签：好内容，但需要额外付钱。
一旦用户印象固化，品牌形象将从内容服务商变成内容收费商。”
杨凯华怫然不悦，眉头拧起：“为好的内容付费，理所应当......”
周娟抬手打断：“让小楚说完。”
楚景昭硬着头皮继续说：“集团市值高达4.4万亿，董事长是世界首富。
平台若开启超前点播，我敢断言，用户绝对会吐槽：世界首富的公司还缺这六块钱吗？
这种认知不讲道理，却极具传播性，而且会严重损害董事长与腾达的口碑。”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宋董是《椒颂千年》编剧，此事还是慎重为好，最起码，请示一下。
我个人觉得，就算要开启超前点播，也不该由头条来做第一个。”
周娟眉头紧锁，对董事长那种站在财富之巅的人物来说，赚钱从来不是重要的考量，自己可别弄巧成拙。
见总裁面露犹豫，杨凯华急切道：“周总，楚景昭说的几点我都考虑过。
因此才定价为六元，折算下来一集仅一元，观众完全能够接受。”
周娟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这事等我汇报过后再说。
万一宋董与观众两头都不满意，那咱们可就成了笑话！”
“是。”
......
“领导的意思我明白了，容我回去筹划一番。”
“宋董，事能成最好，不能成也无碍。需要什么帮助，部里全力支持。”
“姜总长，请留步吧。”
“有劳宋董亲自跑一趟，慢走。”
出了国土资源部大楼，秋日的阳光斜洒在台阶上。
宋词坐进车内，回程路上拨通秘书沈月的电话：
“你让办公室整理一下所有关于伦敦金属交易所的资料，越详细越好，我明天要看。”
“好的。”沈月应下，又问，“宋董，您今天回公司吗？头条视频周总有事要向您汇报。”
“让她一小时后到我办公室。”
刚挂断，手机又震动起来，唐辉来电。
“宋董，浪潮、华为、曙光、联想、中兴几家厂商，全部拒绝了公司定制专属服务器的合作请求。”
宋词淡然一笑，望向车窗外流动的街景：“这是不看好腾达呀。”
“您看后续该怎么办？”唐辉语气焦急。
“既然他们对腾达自研计算架构不看好，研发专属服务器一事就此作罢。
求人不如求己，咱们自己搞。具体细节，等我到公司再说。”
“好的。”
世界首富，日理万机，回腾达总部不过四十分钟车程，宋词的电话却几乎没断过。
他前脚刚踏进办公室，后脚袁泽便领着周娟到来。
两人坐定，周娟上来先报喜：“宋董，《椒颂千年》首播成绩十分亮眼，打破各项纪录。”
“我听师师说了，她昨晚追剧到一点多。”宋词笑道，随口点评，“赵莉影和杨蜜演得不错。”
见董事长心情正好，周娟赶紧趁势汇报超前点播计划。
话音落下，宋词脸上原本淡淡的笑意骤然敛去，转为一片平静，眼底看不出丝毫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