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飞看完内容，心惊肉跳。文件白纸黑字写着收益规则：
固定保底收益：无论项目盈亏，承诺年化12%固定利息，远高于银行普通理财，极具诱惑力。
浮动项目分红：项目播出后，按照播放量、广告收入、版权售卖、衍生品收益进行二次分红。
周期设置：短期项目6至8个月，中长期项目1至2年，鼓励用户长期锁仓。
见两位得力干将看过文件后沉默不语，贾越停知道他们心中有顾虑，温言安抚：
“如今互联网金融创新大行其道。乐视宝这个项目，乐视只是影视项目信息展示平台，钱不进乐视账户。
用户投资资金专款专用，全部打入对应影视项目专户，仅用于剧组开销。”
梁军心里一阵无力，老板嘴上说得好专款专用，但最后钱真正用到哪里，只有天知道了。
不过他也清楚，贾越停要在公司内部做一件事，就一定会办成，谁也阻拦不了。
如今市面上那么多理财公司，乐视再怎么说也是上市公司，比那些牛鬼蛇神强了何止百倍。
挣扎片刻，他还是选择妥协：“贾总，对乐视宝我没意见。不过我精力有限，需要委派专人负责。”
高飞立马跟进：“项目不错，您派个专人负责。”
两人十分默契，抱着“我不反对，但我也不沾手”的态度。
如此一来，哪怕未来真出点问题，也和他们没关系。
贾越停也明白，两人不反对已是极限，也不过分逼迫：“行，我会派专人负责。技术、宣传上平台派人支持下。”
梁军与高飞松了口气，异口同声：“好的。”
……
头条视频会议室，参会众人喜气洋洋。
《跑男》大爆，头条超额完成集团经营指标考核，年终奖能拿到手软。
杨凯华激情澎湃：“目前头条几款王牌综艺《跑男》《花少》《爸爸去哪儿》。
还有明年和东海卫视合作的《极限挑战》，都是室外综艺。
公司计划明年打造一款室内王牌综艺。”
主位上，周娟颔首：“可以预见，明年各大卫视、平台必然跟风上户外真人秀。
头条确实需要推陈出新，提前开发新综艺类型。”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会议桌末位：“上一档新综艺，《极限挑战》需与卫视播出时间同步，排期有压力吗？”
赵志刚立即回答：“周总，平台周六黄金档一年只能上4部热门综艺，全放周六播肯定不现实。
我建议是把《跑男》《爸爸去哪儿》等已经验证的爆款综艺移出周六档。”
他笑了笑：“一部综艺只要够爆，观众愿意为它换一天。”
说着，他瞅了身边楚景昭一眼，在桌沿下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档期挪动，便是好友给他的点子。
会场众人闻言都觉得赵志刚所言有几分道理：对于观众而言，追《跑男2》，周五看还是周六看，并无太大区别。
如此一来，周六黄金档又能孵化四款新综艺节目，充分开发用户周末时间。
杨凯华接着汇报：“新综艺名为《令人心动的offer》，是一款职场观察类真人秀。”
随着项目名与类型被公布，众人都露出好奇之色。
“2014到2015年，中国每年将有700多万大学生涌入职场。
职场焦虑是一个巨大的、正在膨胀的情绪池，但市面上没有一档综艺在服务这个情绪。”
“offer的广告主与户外综艺几乎不重叠，主打专业、上进、品味。
招牌平台、3C办公、西装、咖啡，这些品牌方都是平台可以开拓的全新广告品类。”
“职场类综艺……有点意思。”周娟饶有兴致地询问，“选择哪个行业呢？”
“医生！”杨凯华口若悬河：“医疗和教育，是中国老百姓最关心的两件事。
把《令人心动的offer》第一季放在医院，等于把节目放在国民情绪的主动脉上。
它的共鸣基础不需要培养，每个人一生中都会进医院，每个人都为家人生病担心过。
还有一点：医患关系是一个高频社会痛点。这两年伤医事件频发，医生群体普遍感到不被理解。
而普通人对医生的印象，一半来自看病时的匆匆几分钟，一半来自新闻里的负面报道。
《令人心动的offer医生季》若是做成功，它不只是综艺，更是公众和医生之间的一道桥梁。”
“很不错的想法，有深度。”周娟赞许一句，又问，“有目标合作医院吗？”
杨凯华小心翼翼道：“协和医院。”
“那个……”他顿了顿，话音有些底气不足，“如果能请动一位院士参加，《令人心动的offer》的含金量将史无前例。”
众人面面相觑。腾达高管谁不知道，董事长父亲是协和医院副院长、工程院院士？这明显是冲着人家去的。
周娟有些懵，没想到副手胆子这么大，当即有些犹豫：“协和医院太敏感。
宋董的父亲、COO王总的先生，都在协和工作。要不换一家医院？”
她又补上一句：“若是咱们部门能自行和协和医院协商好，我也不反对。”
杨凯华深吸了一口气：“目前都只是初步想法。我先和协和医院接触接触，有进展再向您汇报。”
第830章 截然不同的态度
苏黎世，布尔根施托克酒店窗外，湖光山色相映成画。
客房内，宋韫正在地毯上撒欢地乱爬，小身子一拱一拱，憨态可掬。
刘师师半蹲在一旁为儿子鼓气，裙摆拖在地毯上，笑靥温婉。
宋词坐在沙发上品茶，看着妻儿，眉眼含笑。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咚咚咚。”
先是一阵敲门声，紧接着唐岳在外唤道：“老板，客人到了。”
刘师师抱起儿子，小家伙似乎爬得不过瘾，在母亲怀里扭来扭去，咿咿呀呀说着婴语，仿佛在抗议。
“摩恩家族的？”
“是大众汽车的人来拜会。”
宋词起身凑近，先亲了宝贝儿子软乎乎的脸蛋，握了握他肉乎乎的小拳头。
又在妻子眉心落下一吻：“等我会客结束，咱们去卢塞恩湖边转转。”
“嗯。”
......
会客室内，醇厚咖啡香与清幽茶香交织弥漫。
宋词推门而入，只见两人端坐其中。
一人是此前打过交道的大众CEO文德恩，神色疲惫，眼眶微陷。
另一人是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脊梁挺直，精神矍铄。
宋词与他对视一眼，那双深蓝眼眸里沉淀着理性、冷静，以及历经风浪后的沉静。
文德恩正欲起身引荐，宋词已先一步打招呼：“保时捷先生，久仰大名。”
来人正是大众汽车与保时捷跑车创始人费迪南德·保时捷之孙，大众汽车第一大股东保时捷家族掌门人沃尔夫冈。
老人被一口道破身份，丝毫不感意外，缓缓起身：“久闻宋先生威名。”
“文德恩先生，一段时间不见，别来无恙。”
宋词与两位客人分别握手，各自在沙发落座。
“宋先生，178亿欧元的技术合同。”沃尔夫冈率先开口，“是我见过最贵的软件服务，也是我见过最值的。”
他说得平静，不是感激，是评估，像一位工程师审视一件工具的性能，理性、客观。
“还有最后一批车辆在巴西和墨西哥等待刷写。10月下旬全部完成整改。届时EPA可以接受任何抽检。”
“费迪南德·皮耶希先生虽然被迫妥协，却将此事视作大众的耻辱。”文德恩嗓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疲惫。
“一个中国人在他最引以为傲的汽车工程上留下印记，这被他视为毕生污点。”
他口中的费迪南德·皮耶希，是大众创始人的外孙。
现任大众集团监事会主席，这家汽车帝国的实际掌控者，与沃尔夫冈是表兄弟关系。
沃尔夫冈轻啜一口咖啡，缓缓道：“我了解这位表兄。
皮耶希偏执、专制、追求极致的技术完美，从不信任任何人。
他不会让大众今后与腾达有任何合作，还会想方设法把得文汽车从德国供应链踢出去。”
文德恩神情变幻，他本是皮耶希门徒，靠着对方提携一路成为大众CEO。
但柴油门事件后，皮耶希对他态度大变，已准备拿下他的CEO宝座。
宋词倚靠沙发背，淡然一笑：“皮耶希不满又能如何？我会在乎？”
他嘴角扬起一抹讥诮：“至于把得文汽车从德国供应链踢出去，皮耶希没这个本事，他指挥不动博世。”
他捏着柴油门这颗核弹，短期内足以死死拿捏大众汽车。不过，威胁这种蠢话他不会挂在嘴边。
文德恩闻言，不由想起世界杯总决赛包厢内的场景，博世CEO邓纳尔与宋词关系匪浅，双方必有外人不晓的合作。
“皮耶希先生今年77了吧？”
“是的。”沃尔夫冈颔首，表兄比他年长6岁。
宋词端起茶杯，吹了口茶汤表面的浮沫：“这个年纪，该把权力交出来，安心退休颐养天年。”
他盯着对面的老人，似笑非笑：“保时捷家族，应该拿回大众的控制权。”
文德恩眼神闪烁，心底急速权衡。他为了保住CEO之位，已转而投靠保时捷家族。
若能借势将皮耶希赶下台，沃尔夫冈短期内仍需他稳住管理层，两三年内，位置无虞。
他转头望向沃尔夫冈，目光里带着几分灼热。
沃尔夫冈心头微震，保时捷家族虽持有大众集团50.7%股权。
但皮耶希在大众深耕三十余年，从上到下遍布他的门徒，将整个帝国牢牢握在手中。
他今日来见宋词，本为柴油门收尾而来，可宋词“夺权”二字，在他心湖掀起波澜。
“不知宋先生有何高见？”
“柴油门……”宋词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是皮耶希的遗产。
让全球1100万辆车安装作弊软件的那套工程文化，是他花了二十年一手建立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