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羽闷声说：“爸，你自己不也说，那些导演都想抱腾达大腿，指望多分资源？”
陈凯哥厉声道：“你懂什么！我跟张一谋，与影视公司从来都是项目制松散合作。
从不卖身、不深度绑定、不做资本附庸。腾达这次是要我做工具人！”
陈飞羽低声嘟囔：“可张一谋不是跟乐视合作了吗？”
陈凯哥一怔，恍然惊觉，资历、风骨、地位都隐隐压自己一头的张一谋，早已放下身段站队资本。
自己若再孤高自持，岂不显得迂腐落伍？
陈红趁机劝说：“凯哥，张一谋当年因为葫芦娃事件看清了现实，接受了互联网公司的招揽。
机会难得，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她句句戳中要害：“腾达需要一个行业旗帜性的代理人，这个人可以是你，也可以是别的导演，并非不可替代。
但腾达主动开口谈合作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陈凯哥沉吟良久，内心剧烈翻搅过后，终于重重点了下头：
“既然腾达慧眼识英才，我就出山震一震那帮宵小之徒。”
他重新坐回沙发，拿起手机，点开微博，逐字斟酌，向腾达交出了第一份投名状。
......
夜色温柔，刘师师靠坐在床头刷着微博，忙着吃瓜看戏。
见丈夫洗完澡回到卧室，好奇地问：“一一，陈凯哥怎么会替腾达发声？”
“陈凯哥？我不清楚此事。”宋词一脸疑惑。
刘师师把手机递到他面前：“你看。”
宋词接过快速浏览一遍，才弄清原委。
陈凯哥晚间突然在微博高调发博文，回击贾章科、娄业等人，引来一片轩然大波。
陈凯哥V：“电影无定式，光影无尊卑。
文艺片、商业片、动画电影、综艺衍生影像，本就是华语影坛的组成部分。
院线银幕面向所有观众，只要大众喜爱、阖家共情，便配得上登上大银幕。
不必以个人审美划定行业门槛，更不该用圈层偏见排斥多元创作。
百花齐放，才是中国电影该有的样子。”
网友评论迅速撕裂成对立两派。
有人叫好：“什么文艺不文艺，买票的是观众，我们愿意看，轮得到别人指手画脚。”
也有人失望：“没想到陈凯哥也开始向资本低头，为了商业利益放弃艺术坚守。”
“艺术本不该向流量和票房妥协，现在连第五代大导演都随波逐流，华语电影完了。”
亦有人赞同：“陈导这话说到了心坎上，银幕是给观众看的，不是给业内几个大佬搞小圈子自嗨的。”
宋词看完淡淡点评：“普通艺人站队，只会直白吹捧、硬洗地、怼网友。
陈凯哥深谙文人的处世之道，用行业理念做投名状，水平确实高人一筹。”
刘师师轻笑：“全文一个字不提腾达，句句藏锋，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替腾达冲锋。”
宋词想了想：“估计是张钊、周娟他们跟陈凯哥谈了什么条件。随他们折腾吧。”
刘师师从床上一跃而起，勾住丈夫的脖颈，满眼认真：“老公，文化领域大有可为，你可不能忽视。”
宋词颔首：“我偏爱硬核科技，不重视大文娱，但从来不是觉得文化没用。恰恰相反，我比谁都清楚文化有多重要。”
他目光悠远，跳出一时一地的票房纷争与行业恩怨，道出世界的本质：
“世间万物，万变不离其宗：国力强，则文化强；国运盛，则文化兴。
好莱坞统治全球电影市场几十年无人撼动，真的是因为他们的镜头艺术天下第一，剧本、特效、导演碾压全球吗？
也不尽然。好莱坞横行全球，本质是美国世界第一超级大国的身份在支撑。
靠着超级大国的碾压级综合国力背书，好莱坞随便一部商业大片就能畅通无阻地席卷全世界。”
他感慨万千地摇头：“国内有些导演，一辈子都搞不懂这个道理，本末倒置。
挖空心思去拍国内落后、阴暗、破败的一面，迎合西方偏见去拿国际奖项，便自诩高深艺术。
国家不够强盛的时候，你再怎么讨好、再怎么迎合、再拿多少国际大奖，外人也只是施舍你一点荣誉。
打心底里看不起你的国家，看不起你的文化。”
他眼底溢出光彩：“汉唐盛世，万国来朝。唐诗汉服，不用主动出海，便自然风靡整个东亚，传承千年。
近代国力衰败，华夏文化受尽鄙夷践踏，再好的诗词书画也无人敬畏。
我死磕芯片、AI、5G、新能源、航天这些硬核科技，全力助推国家综合国力崛起。
等未来中国稳稳成为世界第一超级大国，经济、军事、科技全方位登顶全球。
到那一天，根本不用费劲去推广、去出海、去求别人认可。
中国文化、中国故事、中国影视、中国综艺，自然而然会席卷全球，全世界都会主动仰望、追捧、学习中华文化。
大国底气在，文化自然光芒万丈；硬实力坐稳世界之巅，软实力便水到渠成。”
刘师师捧着丈夫的脸，眼中流露出崇拜与赞叹。
这个男人从不屑走捷径，不迎合西方电影节，不卑微出海求认可，他走的是华夏正统的大国路线。
宋词抬手摩挲着下巴，回过神来：“师师，不过你这么一说倒也提醒我了。
宣传舆论这块阵地，你不占领，别人就会占领。我改天问问张钊，看看他招揽陈凯哥到底有什么计划。”
他又想起一事，当即岔开话题：“老婆，明天你让方正科技放出风。
宣称公司正在寻求与腾达科技合作，进军民营宽带赛道。”
刘师师疑惑地问：“老公，你之前不是……”
宋词笑着解释：“虚张声势罢了。
大众汽车那笔业务让腾达又爆赚一笔，巨额分红让三大运营商彻底坐不住了，马上就会有动作。
其中电信宽带业务一家独大，最怕民营巨头冲击。
若电信执意收取微信信令费，方正就联合全国民营宽带联盟，全面围剿电信的宽带业务。”
“明白了。到时候电信怕丢失基本盘，一定会退缩，不再牵头推进微信收费的事。”
“正是如此。”
......
夏日晚风轻拂，首都阳光上东小区里灯火点点。
赵莉影惬意地窝在阳台摇椅上，手机搁在一旁开着免提，等来了经纪人的回电。
“葛总，可算联系上你了！”
听筒那端，葛茂亮的声音透着疲惫，却压不住心底激动：
“张总临时召开事业群紧急会议，我刚从总部散会。”
赵莉影心头一动：“你去总部开会，难道……”
“刘总现在直管广告业务，王总一人扛着电影电视两块，实在分身乏术。
承蒙刘总举荐，我被正式提拔为腾达文化副总裁了。”
“恭喜恭喜！”赵莉影连声道贺，经纪人升职，对她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葛茂亮把话拉回正题：“你找我，是想问博文为什么被卡？”
“对。”赵莉影本想发文声援头条视频，奈何博文被经纪人审核。
“往后这些事公司不会再回应了，自有人上擂台。你是公司艺人，也不需要你出面。”
赵莉影想起网上仍在发酵的舆论战，好奇道：“陈凯哥跟陆钏，都给公司收编了？”
就在陈凯哥发声后不久，陆钏一反常态，把此前抨击的博文尽数删除，转而附和陈凯哥的论调。
大谈电影艺术包罗万象，商业片、文艺片与大众娱乐各有其受众与价值。
陆大导演旗帜一换，高调替腾达摇旗呐喊，让圈内着实跌了一地眼镜。
“陈凯哥是，陆钏不是。他父亲人脉深厚，托了央视领导的关系，电话直接打到COO王总那儿，请公司既往不咎。”
葛茂亮笑着解释：“陆天铭不愧是名作家、体制内的文人，阅历深厚，看事通透。
他一眼看穿贾樟柯那帮人压根就没打算扎根国内，全奔着欧洲三大电影节去的，只图拿奖、卖海外版权。
片子在国内过不了审、上不了映，自然肆无忌惮，站出来高调抨击腾达，既能立艺术人设，又不必付任何代价。
陆天铭连忙让陆钏删掉博文，跟贾章科、娄业那伙人划清界限。”
赵莉影轻哼一声：“陆钏也是吃撑了。头条做综艺电影，主打亲子市场。
既没打压文艺片，也没断谁的财路，碍着他什么了？
跟着一帮游走在行业边缘的老家伙瞎掺和，平白得罪腾达，值当吗？”
葛茂亮不屑道：“心里瞧不上综艺电影，一看见圈里文艺导演扎堆发声，怕被说不合群，就跟着瞎起哄。”
“公司怎么会找上陈凯哥？”
“他是张总计划里的一环。”葛茂亮稍稍透了点内情。
“你不知道，这次半年会，宋董的报告和半年规划里，一个字都没提大文娱。
张总压力很重，下决心整顿资源，非得做出些局面来。
包括跟电影节合作，要把它打造成超越三金的一流电影节，陈凯哥就是预定的下届与腾达合作的电影节评委会主席。
另外《斗破苍穹》动画要是成绩好，天工特效还会开发动画大电影，构建古典神话的封神、西游大宇宙。
总之今天算是定了方向，后续大文娱会有大动作。”
赵莉影在心里盘一圈，经纪人说的这些似乎都跟自己关系不大，索性问起最挂念的事：
“葛总，《寻龙诀》女一号，我有没有机会？”
葛茂亮直言：“你安心把《花千骨》演好。《寻龙诀》女主基本敲定，现在正在谈筹码。”
“定了谁？”
“汤维。”
“居然是她！”赵莉影挑起眉梢，打趣道，“汤维不是一直走文艺片路线吗？这要是重回商业大片，当年的衣服岂不白脱了？”
葛茂亮客观分析：“暑假以来，《变形金刚4》《分手大师》《后会无期》《爸爸去哪儿》一部接一部地爆，票房有多疯你也看见了。
但凡有点商业眼光的，都看得出来大陆商业片市场才是华语电影的核心盘。
安乐影视想让汤维重回大陆主流商业市场，拿项目再做交换。”
赵莉影慵懒地翻了个身：“行吧，既然公司对女主有安排，我就不惦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