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静附和：“那些大导演，平日在业内作威作福惯了，腾达不惯着他们。周总，明白该怎么办了吧？”
周娟笑着应下：“明白。绝不落了腾达的威风。”
......
夜色渐沉，北平一处豪宅的客厅里灯光明净。
陈红端着一杯参茶搁在茶几上，朝沙发上正翻书的丈夫笑道：
“凯哥，圈内大半导演都发声站队了，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外面可都在等你和张一谋这两位领军人物表态。”
陈凯哥缓缓合上书页，端起参茶抿了一口。
他神色淡然，没有半分跟风愤慨的痕迹：“贾章科那些人，在网上发发牢骚也就得了。
真要落到现实里，谁心里不门清？谁不想抱腾达的大腿，指望多分点资源？”
陈红笑着点头。她就怕丈夫一时书生意气，跟着下场冲锋，没想到他看得比谁都清醒。
她挨着丈夫坐下，半开玩笑地说：“可大家都在谈电影艺术、行业底线，你偏不发声，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艺术底线？”陈凯哥淡淡一笑。
语调里带着几分自嘲，也有几分独有的通透，“真讲底线，就别拿境外资本的钱拍戏。”
他抬眼看了看妻子，又扫过一旁低头玩手机的两个儿子。
“刘师师工作室是《道士下山》的投资人，你和阿瑟都参演腾达的项目《椒颂千年》。
咱们一家子，拍戏、投资、项目资源，方方面面都跟腾达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早前拍《搜索》时，咱们上杆子交好刘师师，好不容易才把半只脚踩上腾达的大船。
我脑子烧坏了，才跟着那帮票房扑街、没新戏拍的人去闹腾，去得罪腾达？”
他放下茶杯，眼底透出一股看穿行业浮华的冷静：
“那帮人嘴上义正辞严，张口闭口守护艺术，说到底就是眼红。
自己拍的片子卖不动，票房年年扑街，瞧着人家综艺电影低成本三天就狂揽3.5亿，心里不平衡，只能站到道德高地上发发牢骚。
我凑什么热闹？
得罪了腾达，往后咱们的项目投资、影视资源、阿瑟的演艺路，全要受掣肘。
犯不上，也不值得。”
陈红连连点头：“你看得通透就好。我也怕你一时意气用事。
这群人也就是嘴上热闹，真论现实利益，谁都不敢真跟腾达撕破脸。”
“本来就是一场独角戏。”陈凯哥咧嘴一笑。
“咱们安安稳稳拿资源、拍好戏，闷声发财就够了，没必要陪他们唱高调。”
他晃了晃脑袋，继续分析，“老谋子更是人精。
他签在乐视影业，乐视跟腾达不对付，他都装死不发声，难道要我去出头？
当年拍《搜索》，刘师师都欣赏我的才华，我也算实打实的腾达系。
一群扑街货，还想拉我下水，门都没有！”
见丈夫难得露出这副顽童模样，陈红捂嘴轻笑。
一旁，陈飞羽眼珠转了转，挪近半个身位，小心翼翼开口：
“爸妈，咱们家跟腾达关系好，那我还能继续演腾达的戏吗？”
陈红看向儿子：“你想演腾达的什么戏？”
迎着父母同时投来的探寻目光，陈飞羽又往前凑了凑，直说道：
“我朋友又参演头条视频的新剧了，我也想演。”
陈凯哥当即板起脸：“瞎胡闹。你现在好好学习，别成天想些有的没的。”
陈红温声安抚：“飞羽，你年纪还小，不用急着演戏。等上了大学，爸妈会替你安排好。
咱们家虽不是什么豪门大户，替你铺一些影视资源还是绰绰有余，绝对不缺戏拍。”
陈飞羽倔着脖子：“不，我就要演。
我看过剧本，这部戏很适合我，演好了我就火了，说不定能成家喻户晓的童星。”
陈凯哥见儿子不听劝，正要开口训斥，被陈红抬手拦住。
她柔声问：“飞羽，你把艺人能火想得太简单了。
你们小孩子演个小配角，就能一炮而红？那圈子里当红艺人也太没含金量了。”
陈飞羽摇头：“不是配角，是主角。”
“主角？”陈红一怔，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家有儿女》那类家庭剧，那儿子倒确实有戏。
她声音不自觉地急切了三分，“快说说，具体是什么项目？”
连陈凯哥也放下了端着的架子，露出几分好奇。
陈飞羽介绍：“剧名叫《小别离》，讲的是孩子升学、留学的故事，正是当下最火的题材。”
陈红眼睛亮了：“这个题材确实适合你演，也足够有话题度。还有哪些主演？”
“我只知道黄垒和海青也演，别的演员就不清楚了。”
陈红与陈凯哥交换了一个眼神。
就目前听起来，《小别离》还真有点东西。若角色真适合儿子，值得认真争取。
陈凯哥追问：“知道是哪家公司出品吗？”
“知道。柠檬影视出品，头条视频S+重点项目。”陈飞羽一脸得意。
他从小在剧组泡大，对这些信息天生敏感，早就打听得一清二楚。
“居然是S+项目。”陈红眼底的光又亮了几分。
磁厂一年到头S+项目都是有数的，全是圈内顶级资源。
“消息可靠吗？”
陈飞羽用力点头：“绝对可靠。我朋友她亲戚在头条视频工作，内部消息。”
陈红想了想，笑着问：“朋友？是你在《椒颂千年》剧组认识的周野？”
陈飞羽嘿嘿一笑：“是她。等她来北平，我还想请她吃饭，谢谢她告诉我《小别离》的消息。”
陈凯哥点头：“应该请，对人家姑娘要大气。”
“柠檬影视！”就在陈红琢磨该从哪条线找关系时，一直安静的大儿子陈宇昂突然惊呼出声，“呀，头条视频回应了！”
陈凯哥急切道：“怎么说？”
陈宇昂连忙把手机递到父亲手里，屏幕上赫然列着一行字。
头条视频V：《爸爸去哪儿》不是传统叙事电影，但谁规定综艺不能上大屏幕？
文案简洁凌厉，不卑不亢。
不纠缠艺术高低，不辩解制作粗陋，只直击最核心的行业规则本质。
发完这一句之后，腾达文娱官微再无更新。
任凭外界如何解读、媒体如何追问、影评人如何争辩，彻底闭口，懒得多回应一个字。
第780章 代理人冲锋
陈凯哥盯着屏幕上那条简练强硬的回复，愣愣出神。
头条视频一句轻描淡写的反问，直接把一众大导演堵得哑口无言。
陈红探过头扫了眼屏幕：“腾达这回复，让那帮导演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满肚子憋屈没处撒。”
陈凯哥将手机交还儿子，蹙眉轻叹：“腾达算是把态度摆明了，这场风波，估计也就这样了。”
陈红淡笑：“一群所谓的文人……”
话音未落，茶几上的手机骤然响起，屏幕上跳出来电显示：张钊。
陈凯哥下意识与陈红对视，心生诧异。
如今整个娱乐圈都知道，张钊是腾达大文娱板块第一负责人，他与张钊不过点头之交，怎么会突然来电？
陈凯哥冲家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按下接通键：“喂，张总。”
“陈导，晚上好。”
“张总来电，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张钊爽朗一笑，“不知陈导有没有兴趣跟腾达合作？”
“合作？”陈凯哥眉眼微扬，讶异追问，“腾达有项目请我执导？”
“不不不。”张钊的语调意味深长，“是深度、长期、互惠互利的合作。”
陈凯哥握着手机的指尖收紧几分，眯起眼：“还请张总详细说说。”
张钊不紧不慢地说：“圈内现在的风气很不好，动不动就扣帽子，张口闭口就是资本破坏艺术。
行业里总需要一些理性、务实的声音，别让歪理带偏了风向。”
陈凯哥瞬间洞悉了对方的意图，这分明是要扶持一位代理人，替腾达冲锋陷阵，与那帮文艺导演打舆论擂台。
往后类似事件再起，腾达便可安然隐身幕后操盘。
心里噌地腾起一团火，他陈凯哥文人傲骨，与张一谋同为第五代导演执牛耳的人物，岂能甘当资本的台前傀儡？
他刚要义正辞严地回绝，张钊却直接摊牌：“腾达向来惜才。
后续陈导的新戏，资金、排片、宣发，腾达都会给足支持。
至于家里年轻人的演艺路，有合适的项目，优先考虑。”
一句话，硬生生把陈凯哥的回绝堵在了喉咙里。
“我了解了。”他飞速权衡利弊，将那股文人傲气暂且压下。
“陈导是业内泰斗，应该能看清局势。我希望天亮之前，能等到好消息。”
通话结束，陈凯哥心烦意乱，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张钊递来的橄榄枝有利有弊，对他而言是事业路上的关键岔口，一时难以抉择。
陈红全程旁听，欲言又止。
她盼着丈夫跟腾达合作，但也晓得丈夫心底文人傲骨，让他替腾达去打擂台，恐怕心里那道坎不好过。
陈飞羽撇了撇嘴，觉得父亲太过矫情，这事还需要考虑？答应不就完了。
陈凯哥一扭头，正撞见儿子脸上那副古怪神情，心中郁气顿时找到出口，沉声呵斥：“你小子这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