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办法,听起来无疑是更优的选择,近乎完美。
可黄兰彩深知,沈思远既然将两个办法并列提出,第二个办法定然存在弊端。
果然,就听沈思远继续道:“只是,此法有个弊端,炼化阴寒之气后,你的体质会彻底变得阴寒至极,恐怕……”
他话未说完,黄兰彩却已明白了他的意思,主动开口问道:“沈先生的意思是,我以后不能嫁人了,对吗?”
沈思远点头,补充道:“不止是嫁人,从今往后,男人都不能碰,你体内的阴寒之气,会侵蚀对方血肉,直接把对方化作枯骨……”
这番话,听得小月脸色发白。
可黄兰彩却没有丝毫犹豫,脸上反而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这些都没关系。我选第二个办法。”
沈思远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并未出言劝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既然她已下定决心,他只需助她达成便是。
于是道:“凝神静气,放松身体……”
黄兰彩平日里也有修行,虽然用处不大,但路数却是熟悉,闻言立刻放松身体,轻易做到沈思远要求。
而沈思远凝神眉心,神识直接向着对方意识卷去,瞬间把两人意识链接在了一起。
“我传你一门《太阴炼形术》,此术能引你体内阴寒之气流转,将其炼化为己用。”
沈思远的声音在黄兰彩识海中响起,声音沉稳,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这可不是什么邪道修行之术,而是正宗的道教尸解成仙之术,此术讲究‘以阴养阴,以寒炼体’,你本是冥土遗民,血脉与之契合,修炼起来会事半功倍。”
这可不是沈思远胡诌,唐代《酉阳杂俎》中就记载过石函中尸体经此术修炼后,鬓发指甲仍能生长、最终复活成道的事例。
对于鬼魂而言,此术可借助太阴月华、地脉阴气淬炼虚散的魂体,传说女鬼谢小娥便借此术修炼百年,将魂魄凝炼成鬼仙之身,白日也能像常人般显形。
黄兰彩虽是人身,但却拥有冥土血脉,所以此术对她来说也是极为契合。
黄兰彩只觉眉心一阵温热,无数晦涩的口诀瞬间涌入脑海,仿佛刻入了灵魂深处。
她闭目凝神片刻,再睁眼时,眼底的阴翳淡了几分,多了些许清明。
“多谢沈先生。”她起身,对着沈思远深深一揖,枯瘦的身形竟透出几分风骨。
沈思远摆了摆手,目光淡淡扫过满院的枯枝败叶、荒草碎石。
他旋即抬手轻轻一挥,指尖流光微闪,一股温润的灵气便如春雨般倾泻而出,融入这片荒芜的土地。
不过瞬息之间,原本枯黄的杂草褪去颓败之色,抽出青翠的嫩芽。
干裂的泥土变得松软湿润,石缝间钻出星星点点的野花。
就连那几株濒死的老树,也抽出了嫩绿的新枝,缀上了簇簇花苞。
清风拂过,满园繁花次第绽放,姹紫嫣红开得热热闹闹,馥郁的花香漫过院墙,将整座庭院的阴寒之气涤荡得干干净净,眨眼之间,就恢复了往日的景象。
黄兰彩见识多广,眼前这一幕也是让她又惊又喜,但唯独一点也不意外,因为她也参加过沈思远的婚礼,见识过那百花齐放的奇景。
小月此时凑过来拉住黄兰彩的手,小声道:“黄姐姐,你要是修炼遇到难处,随时找我和哥哥,我们肯定帮你。”
黄兰彩低头看向小月,枯槁的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谢谢你,小月。”
沈思远又细细叮嘱了几句修炼的禁忌,不可在正午阳气最盛时修炼,不可强行吸收过盛的阴气,炼化时需循序渐进,不可急于求成。
黄兰彩一一记下,将每句话都刻在心里。
见事情解决,沈思远起身道:“你安心修炼,你阿婆阿公那边,我会告诉他们一声,日后若有需要,直接联系我。”
“好。”黄兰彩点头。
沈思远带着小月转身离去,脚步踏出院门时,他回头望了一眼。
却见那身形枯槁如骨的黄兰彩,静立在姹紫嫣红的花圃中央,眉眼弯弯地望着两人,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沈思远望着望着,恍惚间竟想起初见时的光景。
那时的她,眉眼间尽是鲜活的光彩,一袭素衣立于花下,笑靥明媚得胜过满园春色,哪里有半分如今这般枯槁萧瑟的模样。
不过相较于刚才,已经好了许多,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气,却不再显得阴森可怖,反而多了几分清冷的仙气。
待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黄兰彩才缓缓走回屋内。
盘膝坐在床上,按照《太阴炼形术》的心法运转体内阴气。
丝丝缕缕的阴寒之气从四肢百骸涌出,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起初,刺骨的寒意让她浑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可随着心法的运转,那些寒气渐渐变得温和,如同涓涓细流,滋养着她枯槁的身体。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干瘪的肌肤下,正有一股微弱的生机在缓缓复苏。
随着周身的阴寒之气渐渐凝聚成淡淡的黑雾,将她笼罩其中。
她的呼吸越来越平稳,枯瘦的脸庞上,竟慢慢有了一丝血色。
而此时沈思远也已经回到家中。
阮向前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见他回来,立刻起身招呼。
“爸,你坐,阮阮她们人呢?”沈思远随口问了一句。
“她们去楼下买东西了去了。”
沈思远有些恍然,怪不得也没见到唐糖和小雅,想来是跟着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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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6章 关于孩子
“小沈,过来坐。”
阮向前热情地朝沈思远招手,甚至亲自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他斟了满满一杯热茶。
“爸,您太客气了,我自己来就行。”沈思远连忙起身,伸手想去接茶壶。
“诶,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阮向前摆摆手,将茶杯推到他面前,眉眼间满是笑意。
“你妈这阵子就麻烦你多照看了,往后要是缺什么东西,别客气,直接给我打电话,我让人送过来。”
“您这话说的。”
沈思远无奈一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都是我该做的。”
“对,对,一家人!”阮向前连连点头,话锋却忽然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那你跟阮阮,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啊?”
“啊?”
沈思远闻言一愣,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今天回乡下老家时,爸妈和奶奶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当时他也是这般语塞。
“顺其自然吧,这种事强求不得。”沈思远放下茶杯,苦笑着说道。
他心里何尝不清楚,自己和阮红妆在一起后,从未刻意避孕,一直抱着顺其自然的心态。
毕竟他很清楚,随着自身生命层次的不断跃迁,往后想要孩子只会越来越难。
生命层次的差距,会导致双方的体质难以匹配,除非阮红妆和桃子也能修炼到与他同等的层次,否则受孕的概率只会越来越低。
正因如此,他从一开始就没做过任何避孕措施,只盼着能尽早迎来属于他们的孩子。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要抓紧点好。”
阮向前摸着下巴,笑得一脸促狭,“别到时候啊,阮阮这个做姐姐的,还没来得及抱上自己的娃,先得抱着小弟弟了。”
沈思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已经确定是男孩了?”
阮向前得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虽说孕期鉴定胎儿性别是明令禁止的事,但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办法总比困难多。
国内不给做,就去国外做,办法总比困难多。
“那可要恭喜您了!”沈思远真心实意地道贺。
“同喜同喜!”阮向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拍了拍沈思远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激,“说起来,这还得多亏了你啊。”
他这话倒是发自肺腑。
虽然他很爱阮红妆,一直强调女儿比儿子强,阮红妆更是他的骄傲。
但说实在的,他怎么可能不想要儿子。
要是一般家庭就罢了,毕竟没有皇位继承,生下来很大概率依旧是牛马。
但阮向前不同啊,他拥有庞大的商业帝国,所以他需要一个儿子,帮他把阮家传承下去。
虽然现在很多人说女儿也可以,但实际上,更大的可能最后庞大的资产落在女婿头上,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沈思远固然特殊,未必看得上他这点资产,可后代子孙呢?
家业终究会落到外人手里,再难姓阮。
而江映雪腹中的这个孩子,不仅一扫他多年来的心头郁结,更让他重新燃起了奋斗的劲头。
以前随着年纪渐长,又只有阮红妆一个女儿,他早已将集团的发展方向从扩张转为守成,只等着女儿接手,自己就能安心退休颐养天年。
可现在?休息?那是什么?五十多岁的老登,正是年富力强、再创辉煌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最起码还能再干四十年。
看着阮向前这般眉飞色舞的模样,沈思远也跟着笑起来,打心底里为他高兴。
他却不知道,阮向前方才心里还盘算着,想趁机向他打听些修行上的门道。
可转念一想,又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说他是沈思远的岳父,可两人相处的时日尚短,没什么深厚的交情,惟一的纽带不过是阮红妆。
这个时候贸然打听修行之事,未免太过唐突,搞不好还会给沈思远留下急功近利的坏印象,于是暂时作罢。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欢快的嚷嚷声,夹杂着孩童清脆的笑声,由远及近。
“是她们回来了。”沈思远笑着起身。
门被打开,唐糖和小雅率先冲进屋内。
两个小家伙一眼就看到沈思远,立刻向他跑了过来。
“哥哥,你看。”
小雅手上举着一个闪烁光芒的魔法棒,脸上满是喜色。
“好漂亮的魔法棒,是谁给你买的呀?”沈思远笑问。
“江奶奶。”小雅道。
“那有没有谢谢江奶奶?”沈思远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问。
“嗯,我有谢过,但是江奶奶说不用谢。”
“哈哈,是吗?谢过就行,你自己去玩吧。”
沈思远说完,目光又看向旁边唐糖,唐糖手上正拿着一个鲨鱼手偶,正在仔细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