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沈思远并不在家中,而是和阮红妆还有桃子在机场接机。
“应该快出来了吧?”阮红妆抬手看了眼腕表,语气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雀跃,又下意识地踮了踮脚,“我妈说飞机准点降落的。”
“别急,肯定快了。”
沈思远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落在她眉眼间的笑意上,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阿姨怀着孕,路上肯定慢些,我们耐心等会儿。”
桃子也凑过来笑道:“是啊阮阮,江阿姨好不容怀上了,肯定是万分小心。”
正说着,就见人群里挤出两个熟悉的身影。
阮向前推着行李车走在前面,车把手上还挂着几件外套,江映雪则被他护在身侧,脚步放得极缓,一手扶着腰,一手轻轻护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倦意,却难掩眼底的温和笑意。
“爸!妈!”阮红妆眼睛一亮,立刻挣脱沈思远的手快步迎上去,声音里满是欣喜。
江映雪看到女儿,原本略带疲惫的脸上瞬间漾开笑容。
“怎么就你们两个,没找几个助理?”阮红妆向两人身后打量了一眼道。
“你爸不让,外人他都不放心。”江映雪笑着道。
相较于四个月前,此时的江映雪挺着个大肚子,人也圆润了许多,尽显富态。
沈思远这时也走上前来,打了声招呼后,接过阮向前手上的行李。
“还麻烦你们跑一趟。”阮向前道。
“爸,你说这些干什么,不是应该的吗?”
接着又转头看向江映雪:“妈,一路累不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映雪笑着摇摇头,轻轻摸了摸肚子:“还好,路上睡了一觉,就是久坐有点腰酸。”
她顿了顿,看向沈思远,“这次来滨海,可就要麻烦你多照看了,我这年纪大了,怀这个孩子不容易,有你在,我就放心许多了……”
“妈,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阮红妆挽着她的胳膊撒娇,“我家就是你家,你安心住着就行,保证把你和小宝宝养得白白胖胖的。”
“你就不怕生下来和你争夺家产?”
“嘁~,我想要的,我自己会去挣回来,我可不稀罕我爸的。”
“你呀,是因为有了思远,你说话才这么硬气吧?”江映雪有些好笑地道。
“知道了你还问?”阮红妆倒是一点也没否认。
说实在的,如今的她还真看不上阮向前那些个资产。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停车场走,午后的阳光透过机场的玻璃幕墙洒进来,落在江映雪护着小腹的手上,暖融融的。
阮红妆叽叽喳喳地跟母亲说着家里的布置,向阳的卧室已经收拾出来了,铺了柔软的床垫,还添置了孕妇枕,还特意请教了医生,列好了孕期食谱……
就在此时,忽地一阵阴风在几人面前落下。
却是小月急匆匆找过来了。
第1044章 办法
阮红妆虽看不见鬼,却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摸清了门道。
方才一阵阴冷的风意悄然掠过,她心头便已警铃微动,再瞥见沈思远的目光骤然投向身前虚空处,更是瞬间笃定有“人”来了。
“是豆豆还是朵朵?”
她凑近沈思远,压低声音问道,只当是那两个闲不住的小家伙追了过来。
“不是,是小月。”
沈思远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是小月?”阮红妆心头一凛,立刻会意,连忙摆手,“那肯定是有急事,你们快去忙吧,我们自己回去就行,熟门熟路的。”
江映雪曾与沈思远他们同住过一段时日,对这等情形早已见怪不怪。
于是也跟着劝道:“对,不用管我们,又不是不认识路,你安心去处理正事,我们能照顾好自己。”
惟有阮向前站在一旁,满脸茫然。
好好地走着路,怎么突然就说有急事要走?换作旁人这般“怠慢”,他身为集团老总,难免会心生不悦,毕竟这实在有失礼数。
可对方是沈思远,他这个不一般的女婿,向来是做大事的人,定是有要紧到不能耽搁的急事。
这般一想,阮向前便压下了心头的疑惑,一句怨言也没说。
“我先把你们送上车。”沈思远说着,目光扫过虚空处的小月,见她神色焦灼,显然事情紧急。
他已从小月口中得知了黄兰彩的境况,心中已然决定,要去看一看。
一路将阮向前夫妻俩送上车,沈思远才转身与小月一同消失在原地。
车窗外,沈思远的身影消失不见,阮向前才按捺不住好奇,问道:“小沈这是有什么急事?竟急成这样?”
“是小月找他,肯定是有要紧的事。”阮红妆解释道。
“具体是什么,等他回来再问吧。”
阮向前还想再问,手背上却忽然覆上一只温软的手掌。
他转头,正对上江映雪含笑的目光,妻子轻轻摇了摇头。
“小沈不是不懂礼数的孩子,他这般匆忙,定有他的道理。”江映雪柔声道。
“我知道,我就是好奇。”
阮向前笑了笑,不再多言。
到了他这个层次,能享受的都享受过了,想得到的,基本上都能得到,所以真正能让他感兴趣的事情很少。
可修仙、鬼神这类神秘力量,却是他如今最感兴趣的存在。
从前不知也就罢了,如今亲身接触,自然忍不住想要探究。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沈思远携小月赶到黄兰彩的住处时,庭院的石桌旁,黄兰彩已沏好了茶,静候两人到来。
她端坐的位置,正是昔日黄娘母常坐的地方,姿态依旧如往昔般优雅从容。
可这份优雅,落在眼前的景象中,却显得格外诡异,昔日鲜花烂漫的庭院早已荒芜,杂草丛生,枯枝败叶遍地。
而她本人,更是瘦得形如骸骨,宽大的衣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皮肤紧贴着骨骼,血管根根凸起,眼窝深陷,整个人被一股浓重的阴寒之气笼罩,仿佛从冥界走出来的枯骨。
饶是沈思远见多识广,瞧见她这副模样,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短短数月未见,她竟衰败成了这副模样。
“沈先生,小月,来了。”
黄兰彩抬眼,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股非人的飘忽感,她抬手示意两人落座.
“请坐,喝杯茶吧。”
“黄姐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喝茶!”
小月急得直跺脚,快步上前,“快让哥哥给你看看!”
黄兰彩闻言,嘴角牵起一抹浅笑。
只是她如今面容枯槁,这笑容落在旁人眼中,竟透着几分阴森。
“多谢你把沈先生请来,人既已到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沈思远在她对面坐下,望着杯中袅袅升起的茶烟,轻轻叹了口气:“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不说黄娘母与刘阿公如今已是他麾下得力之人,单说他与黄兰彩相识已久,也算是朋友一场。
真有难处,完全可以来找他相助。
“我原本想着,自己能解决。”
黄兰彩提起茶壶,给沈思远斟上一杯茶,声音低沉轻柔,“可等我反应过来时,才发现早已无力回天,我……不想让你看见我如今这副狼狈模样……”
沈思远闻言一愣,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茶味清冽醇厚,一如往昔,他微微一笑:“还是以前的味道。”
“你喜欢就好。”
黄兰彩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又给刚坐下的小月续了杯茶。
“茶先不急着喝。”
沈思远放下茶杯,神色变得严肃,“我先看看你的情况。”
黄兰彩抬眸望他,深陷的眼眸中满是期待:“那就麻烦沈先生了。”
“你我之间,无需如此客气。”沈思远示意她伸手。
黄兰彩以为他要号脉,便缓缓伸出手腕。
那手腕瘦得只剩一层皮,血管清晰可见,触目惊心。
“我如今这副模样,恐怕连脉象都没有了。”她自嘲地笑了笑。
“我不是要号脉。”沈思远笑了笑,直接将手掌覆在了她的掌心。
两手相触的瞬间,黄兰彩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又立刻反应过来,强行忍住了。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沈思远掌心传来,驱散了些许她体内的阴寒。
片刻后,沈思远收回手,沉吟道:“问题不大。,你体质特殊,乃是冥土遗民,血脉与冥界相连,自琼州冥土重启后,冥界阴寒之气被你血脉吸引,源源不断侵入体内,导致身体不堪重负,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他的判断,与黄兰彩此前对小月所说的并无二致。
毕竟黄兰彩也非寻常之人,虽无法解决自身困境,却也能看清问题的根源。
黄兰彩连忙收回手,用衣袖将手腕重新盖住,仿佛不愿让旁人瞧见自己的狼狈。
“眼下有两个办法可以解决。”沈思远缓缓开口。
“两个?”黄兰彩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喜色。
小月则在一旁骄傲地扬起下巴,小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哥哥一定有办法”的得意。
“第一个办法,我帮你驱散体内的阴寒之气,再封住你的冥土血脉。”
沈思远缓缓说道,“这样一来,你便能恢复到从前的模样,往后也不会再受阴寒之气的困扰。”
黄兰彩先是一喜,可转瞬便冷静下来。
第1045章 太阴炼形术
阴寒之气虽将她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却也让她获得了远超从前的力量。
若是封住血脉,固然能恢复常态,可也意味着,她将彻底失去这份力量,失去继续成长的可能。
她本就聪慧,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急切地追问道:“那第二个办法呢?”
“第二个办法,我传你一套修行法门。”
沈思远说道,“你可凭借这套法门,自行炼化体内的阴寒之气,这个过程或许会漫长一些,也会辛苦一些,但等你彻底掌握之后,不仅能化解眼下的危机,或许还能借助冥界阴气,正式踏入修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