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心科研,你却想骗我谈恋爱? 第746节

  比如,国家拨下来10个亿,要在这个领域做研究。

  研究什么方向呢。

  这些学阀们就在一起吃个饭,抽抽烟的过程中确认了。

  接下来就是要围绕着这几个方向来,把这几个方向报给教育部。

  有的直接现场给上面部门打电话,说什么“我们通过几场学术会议的讨论,经过缜密的分析,最终决定报这几个方向”之类的。

  专家的话,上面也不会怀疑,方向最终定下来。

  但这些专家学者自己不会申请,他们这些教授不缺这点钱,而是交给手底下的学生来申请。

  这些学生去申请,谁来评呢,还是这些业内“泰斗”来评。

  当然,评之前也有规则。

  你是我的学生,直接送钱肯定是违规的,但可以请我去研讨会上对某个领域出谋划策,我收点车马费。

  研讨会上,我作为专家让你调整一下,应该往哪些方向细化。

  等过几天,委员会或教育部组织一次学术评审,刚好就是我提的这些方向,经费和学术资源,自然也就给到这个课题。

  “这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依我看,短时间内难以彻底改变,毕竟,学术垄断的形成,有时候也有客观因素存在。”

  顾志钟语气中透露着无奈。

  有些课题,国内可能就一个导师在做,几年以后,这个导师就算不想垄断也实际造成了垄断的局面。

  而且,研究课题真正到了正经的研究阶段,实际上是分得非常细化的,一个小的细分领域就是一个导师。

  但不管怎么说,两人的观点都是一致的,搞学术垄断学阀的那一套肯定是错的。

  有的人肯定要说。

  只要能做出成绩,垄断也没啥问题啊,国家级的研究课题一般人也搞不明白。

  最后容易演变成同一批学生,但如果课题也是这群人出的,评判标准也是这群人出的,最后连拨付款的那群人也互相认识。

  你就说,就算一个人多有才,面对这么一个固若金汤的群体,这局怎么破解。

  最后往往容易出现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

  ...

  斯德哥摩尔的第一个夜晚就这样过去。

  10月8日上午,许青舟这边上午开了一个发布会,接受记者们的采访,剩下的时间就是自由行。

  下午则是去了一趟诺贝尔博物馆。

  大厅内,安娜·卡尔松带着许青舟参观馆内的陈设。

  厅内光线柔和,四壁悬挂着历届得主肖像,空气中有旧木头和书籍的特有气息。

  长条椅被井然有序地倒扣在餐桌上,椅底朝外,露出密密麻麻颜色各异的签名,这是博物馆自2001年开创的传统,每位获奖者都需要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留下笔记。

  卡尔松声音温润,“那边,有1901年第一届诺贝尔奖的珍贵文件副本,这签名椅曾是居里夫人留下笔迹的地方...每年,都会有成千上万的参观者,他们来看奖章,看历史,看天才的闪光...”

  “当然,我相信您对这里并不陌生。”

  “但每一次来到这里,都会让人生出一种科学的荣誉感。”

  许青舟沉声说。

  这就是历史的味道,能够在这里留下签名的,都是人类历史上伟大的,甚至是改变了人类历史的人物。

  “是的,它们不仅仅是椅子,而是无数求知者仰望的灯塔,也是博物馆最有人情味的收藏。”

  卡尔松女士带着许青舟在椅子旁停下。

  5年前,许青舟就在这张椅子上留下了“承认未知比掌握已知更接近真理”的留言。

  “为了表示对您的最高敬意,我们会将这两个椅子并列放在一起。”

  卡尔松女士停顿过后,郑重地补充道:“这把椅子,与您五年前签过的那把,来自同一批制作,同一个工匠车间。”

  “这并非彰显特殊,而是我们认为,您的两次跨越,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第983章 意料之外的拜访者

  诺贝尔博物馆内,许青舟接过特制的银色签字笔,在椅子底部写下自己的格言————为了同一颗星辰,循不同的路径。

  星辰,并不是指某颗天体,而是一个终极的科学理想和文明愿景,世界上的科学家,通过不同的路径,追寻着同一个目标,那就是人类的福祉。

  说得很大,如果在其他场合,有人说科研是为了人类福祉文明愿景之类的,总是有“骗”经费的嫌疑,但现在,配合着诺奖的背景,貌似也合适。

  感受着博物馆的氛围,许青舟忍不住心中感慨,在仪式感和人文这一块,国外做得一直都很不错。

  远处,无数的镜头记录了这个神圣的时刻。

  “For the same star, by a different path.”

  许青舟给身旁的卡尔松女士翻译这句话的英文版本。

  卡尔松重复了两遍,微微点头,说道:“多年以后,当游客来到博物馆,他们会看到这两把相邻的,属于同一个名字却不同年份和奖项的椅子。我敢保证,这是科学史上最励志的景观之一。”

  “希望我不会再回来签第三把椅子,给博物馆的收纳出难题。”

  许青舟开玩笑地说道。

  卡尔松女士真诚地说:“如果有第三把椅子,那将是我们的幸运,是世界的幸运。”

  毕竟,如果许青舟能在这里签下第三把椅子,那么,说明又做出了惊人的成就。

  科学家有国界,但不可否认最终都会推动人类文明的进程。

  ...

  下午,许青舟这边就很忙了,得先把《时代周刊》的专访做了。

  宋瑶这边,则是陪着父母在斯德哥尔摩转转,把上次过来没看完的景点看了。

  连着这次,许守云他们也就出过两次国。

  许青舟和宋瑶以前也让他们出国旅旅游什么的,可以安排导游和翻译,但四个中年人懒得动弹。

  斯德哥尔摩大酒店,一间临梅拉伦湖的静谧会客厅。

  采访已经进行了大半。

  记者艾琳娜合上笔记本,望着对面的青年:“最后一个问题,或许有些冒昧。您29岁,已经站在科学荣誉的巅峰,很多人称呼您为‘天才’,但我更好奇的是‘责任’。当知道自己的每个理论构想都能推动人类文明进步的时候,您是否感受到一种...凡人难以承受之重?您是如何与这种近乎神圣的责任共处。”

  不愧是《时代周刊》的记者,提问很有水平。

  许青舟心中感慨,思索片刻之后,就说道:“索尔伯格女士,你用了‘神圣’这个词,但对我而言,最震撼我的体验恰恰是他的反面——绝对的物理真实。”

  他顿了顿,说:“从第一壁材料、传感系统、再到乾坤示范堆第一次持续燃烧,等离子体参数的每一次跳动,都精准地遵循着我们的方程。”

  “那一刻,是最真实的感受,我们第一次清晰地触碰到世界底层的那冰冷、公正、却充满无限可能的运行法则。”

  对面,艾琳娜似乎在回味许青舟的意思。

  许青舟喝了口咖啡,续上刚才的话题:

  “而你说的责任。我认为,这并非来自外界的期许,而是源于这种触摸带来的认知。我们既然已经窥见并验证了法则的一部分,那么将它用于拓展文明的边界,就是水到渠成,甚至无法回避的下一步。”

  科学家在工作中所感受到的,与其说是“神圣”,不如说是自然规律的信任、敬畏和由此产生的专注。

  “就像牛顿之后必然会有航天器,我们所做的,只是恰好站在了那个从理解到现实的关键节点上。”

  艾琳娜沉声:“你的意思,您将自己视为一个节点,而非源头?”

  许青舟微微颔首:“是的。我们是诠释者,是工程师,让我夜不能寐的,从来都不是荣誉,而是如何确保我们的工程诠释,能配得上自然法则本身的优美与宏大。”

  ...

  采访进行得很顺利。

  两个小时就结束,许青舟去找宋瑶他们,在卡尔松女士推荐的一家叫“Pelikan”的百年老店吃饭。

  晚上。

  窗外,雪下得很大,和古老的建筑相得益彰,非但没有显得阴郁,反而有了一种别样的诗意。

  宋瑶给小禾洗澡,许青舟坐在电脑面前,里边有袁院士发来的数据。

  他看了眼数据,直接拨通了京都的电话。

  “许教授,你是对的,数据已经出来了!”

  电话接通,麦克风中响起袁院士兴奋的声音:“09样品的强度已经达到了38.5 MPa,已经进入可用区间,关键韧性指标已全面超越传统烧结路线!”

  “我刚看了数据,看起来比最初预估的要好。”

  许青舟笑着点头,悬着的心倒是松了下来。

  场发射扫描电镜图象提供了无可辩驳的视觉证据,已经形成了一个强度、韧性都很优异的结构。

  “对,我们现在正在进行初步的极端环境测试,经历50次热震循环,抗压强度保持在92%。”

  “这次多亏你了。”

  袁院士说。

  “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思路,都是大家的功劳。”

  许青舟倒不是客气。

  就比如说前驱体的选择上,他只是指出理论上需要“无机前驱体”,具体的前驱体选择,技术路线,全都是一线的研究员在做。

  这工程量可不小。

  能够想象得出,袁院士他们这天恐怕是没少加班。

  叮~

  房间里的电话响起。

  “许教授,大厅里,有位叫‘德利涅’先生找您。”

  电话里,服务员说。

  “好的,我马上下来。”

  许青舟挂断电话。

  “我出去一趟。”

  “哦,好,你把外套穿上啊。”

  “就在酒店里边。”

  给宋瑶说了一声,许青舟也没浪费时间,出门了。

  德利涅,很熟悉的名字,但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知道的那个人。

  许青舟走出电梯,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远处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

  似乎知道许青舟来了,对方转过来,是个老人,看起来年过八旬,穿着略显旧的深色西装,手里是一个朴素的牛皮纸文件夹。

  老人衣着朴素,但气质却沉稳,平静的表情下蕴含着睿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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