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了，这个假期打算把论文写完。”宋露露苦巴巴地说。
“别太累了，假期就适当放松一下。”
宋瑶关心地说。
许青舟附和：“就是，现在吃苦，你会发现，以后就是吃不完的苦。”
“会不会说话。”
宋瑶瞪着这个家伙，许青舟对着嘴巴比了一个拉链的姿势。
“还是姐姐好。”
宋露露被感动到了。
但是，还没感动多久，她这位姐姐转头看着她：“他说得对。”
“...”
“论文是写不完的，工作都是做不完的，别一直紧绷着，对自己不好。”
“行，听你们的，我会拿几天出来休息的。”
...
吃完饭，许青舟负责收拾残局，宋瑶给小清禾喂奶，然后抱上楼睡觉，而宋露露则是拿着手机咔咔打字。
“呲着个大牙，傻乐啥呢？”
许青舟出来，见宋露露盯着手机，看样子聊得还很开心。
宋露露望着这个经常diss自己的姐夫，叹息一声说：“姐夫，你这直男的发言，能追到我姐，真的是奇迹。”
“你姐追的我。”
许青舟悠然地拿起遥控器，准备找个球赛看。
“真的？”
宋露露不相信。
“肯定啊，要知道当初...”
许青舟正准备讲讲曾经的故事，突然发现宋露露的眼神有些不怀好意。
“要知道当初怎么了？”
果然，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要知道当初我早点追你姐就好了，肯定会多很多美好的时光，坐坐坐，清禾睡了？”
“...”
宋露露鄙夷地瞥了眼许青舟，太怂了。
...
叮叮~
宋露露的手机消息提示一个劲儿地响。
宋瑶有些诧异，“姑妈说你有个师兄...”
“没有的事儿，我这个妈，从我上大学开始就担心我找不到男朋友。”
宋露露扶额，只能解释说：“下个月不是要公布诺奖了嘛，师兄师姐们在讨论国内会不会有得奖者。”
“国内...”
许青舟想了想，说道：“最近两年，国内似乎没有太多突破性的科学研究。”
虽然诺奖名单是保密的，但结合近几年的“诺奖风向标”奖项，比如沃尔夫奖、拉斯克奖和学术圈的呼声，还是能推测一二。
他们最初可控核聚变上的成就倒是能满足。
但他才获得过诺奖，不大可能短时间内再得一次。
而国内这几年确实有不少工程成就，示范堆，聚变推进飞船，但这样的科学突破是无数环节例如理论、材料、工程、控制、诊断等共同演进的结果，贡献网状交织。
“是啊，今年最接近诺奖的可能就是长期在海外顶尖机构工作的华裔科学家。”
宋露露也叹了口气。
今年国外可能冲击诺奖的有两位，一个是余金权教授，开创了碳氢键活化新方法，颠覆了传统有机合成思路，已经获得过沃尔夫化学奖。
另外一个是戴宏杰教授，在碳纳米管做出了先驱性贡献，对材料科学上有影响深远。
“其实，大家都说应该给你再来一个诺奖的。”
是，诺奖不可能颁给一个庞大的团队，但如果有关键代表人物的话，也不是不行。
就比如人类基因组计划。这是一个堪比登月的国际大科学工程，但诺奖没有颁给整个计划，直到2020年，才将化学奖授予了基因编辑技术CRISPR的两位基础发现者。
“诺奖哪有这么好拿的。”
许青舟都被逗笑了，主动帮一旁坐下来的宋瑶捏脚。
宋露露对这两口子秀恩爱的行为免疫了，说道：“也是，毕竟你前两年才拿过。”
诺奖对时间验证和确定性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一项成果即便在当时看起来“很明确”，诺奖委员会也宁愿等上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让时间作为最严格的过滤器。
当然，只能说诺奖是目前比较有权威的奖项。
第969章 诺奖委员会欠你一个诺奖
西山壹号院。
客厅，许青舟找了个中超联赛。
中超吧，技战术粗糙，停球失误、低级犯规频发，节奏拖沓。
但这玩意就像家乡的路边摊，环境垃圾，味道不稳定，但总是让人有点怀念。
三个人依然在聊诺奖的事儿。
但都不是很乐观。
到了许青舟位置，倒也不会盲目的崇拜，可以把它当个参考，但不能当成惟一的参考，诺奖评委会也人。
只要是人参与的，就不会是完全客观理性的。
“国内的学术界还是太功利了，发现某个领域是热门，没多久你就能找到新发出的各式各样的论文。”
“今年在发展量子通信，我看有的研究所里评杰青，五个候选人四个改行搞量子信息。”
许青舟摇了摇头。
国内确实存在这种现象。
热门领域扎堆，不管有没有搞头，先把项目提上去再说。
大家都开玩笑，能成功当选院士的，要么有实力，要么有人情世故。
其实，以成就来说，诺奖委员会还真欠他一个诺奖。
对于诺奖，许青舟倒是没什么执念。
还是那句话，奖项属于锦上添花，科学突破带来的成就感更令人心动。
“我们也不用悲观，未来只会越来越好。”
许青舟帮宋瑶捏完腿，躺在沙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有人统计，近年来，诺奖的颁发和成果出现相比，平均延迟了20年左右。
随着夏国技术成果呈现井喷式爆发，这些奖项肯定也不会少。
“在基础研究方面，国外仍然有优势，你多出去看看还是有好处。”
这种劣势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也许，50年，100年之后，大家出国真只是为了增加阅历和体验，而不是奔着接触更前沿的学术。
“我还挺期待后面出国的。”
宋露露有些期待。
硕士研究生结束之后，她打算去国外读博。
其实也不是觉得外国有多好，而是想趁着这个时候多去外边看看，算是增加经验...
接下来两天，许青舟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家里，他虽然是院长，但院里常务性工作都是季云石在负责。
在29号傍晚6点，许青舟去了一趟航天院郊区的实验中心。
今年12月份，夏国将再一次进行载人登月实验。同时，在4个月时间里，将会陆续发射一批火箭。
登月工程正在有序推进。
在短时间内，将会集中发射一批火箭。
将前期设备运到月面基地。
机器人搭载探地雷达、光谱仪，对预设区域进行厘米级勘测，确认地下结构稳定、水冰含量、光照时长，最终敲定主基地、能源场、发射和着陆坪的精确坐标。
这些都是工程师所需要考虑的。
而许青舟现在有另外一个更加棘手的事儿。
月壤砖的性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准确来说，月壤砖的结构强度跟预期不符，无法在地球重力或长期月球环境应力下维持，它的微观结构缺陷在真实载荷下会导致灾难性脆性断裂。
实验室电脑面前，许青舟正在看上一次的数据。
这一次，他们在打印前向月壤粉末中掺入微量（0.8wt%）的硅酸锂纳米粉末作为催化剂。
期望在后续的微波烧结过程中，催化剂能引导月壤中的硅、铝、铁氧化物形成更坚韧的玻璃-陶瓷交织微观结构，类似于为砖体内部“镀”上一层高强网络。
“许教授，第四批样品的结果出现了。”
袁睿院士拿着测试中心送过来的报告。
“怎么样？”
虽然从袁院士脸上看来，结果应该不是很好。
果然，袁睿声音都有些干涩：“数据很清楚，原先的强度是虚高，是用长期耐久性和环境稳定性换来的。它在月球上……活不过一年。“
许青舟接过袁院士手中的材料。
打开，目光扫过数据，他的面色顿时严肃起来。
应力测试一塌糊涂。
“诱因是什么？”许青舟皱眉。
“目前还不确定，你知道的，我们也是第一次能这么大规模地实验月壤砖，经验不足，可能是地月重力因素，也可能是我们的催化剂有问题，3D打印方式可能也是一个因素...或者，也可能这些全都有问题。”
袁院士有些无奈。
初期性能数据还是不错的，强度上，达到 52 MPa，远超未催化月壤砖的 28 MPa，甚至接近了地球上某些低标号混凝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