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牛顿还是爱因斯坦，当时的基础科学都还不够完善，能取得举世瞩目的成就，可以说也得益于时代。
现在科学已经发展成一个极其精密和复杂的体系，想要做出开创性工作，需要先花20到30年爬上巨人的肩膀，但山顶的果实往往隐藏在更深奥、抽象的数学和概念中。
总之，做出根本性突破的门坎被无限拔高，现在的科学家，其实大多都是在原有理论框架下做填补细节的工作。
“也许，要不了几年，我们还会在诺贝尔获奖者的名单上看到许青舟的名字。”
奥康纳视线看向远处，有些感慨地说，光是亲自带领研发出了可控核聚变技术这点，就足够获得诺奖了。
在这一点上，艾萨克曼倒是没反驳，“不管如何，在人类能源史上，肯定会有许青舟的名字。”
...
5月1日。
劳动节假期，深空推进实验室却依然忙碌。
主屏幕上，代表着燃烧室压力振荡的红色曲线正以前所未有的规律跳动着。
实验室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着屏幕。
他们现在正在验证谐振场主动稳定方案的可行性，成败在此一举，如果连这条路都走不通，就真的只能重新设计喷注器。
时间一点点流逝。
许青舟望着主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心里倒是比最初有底。
和上次不同的是，那条曾经狂暴不羁的红色曲线，现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振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振幅下降至基准值的12%……不，8%，高频谐振器阵列温度稳定在安全阈值内！”
工程师的声音隐约有些颤抖。
梁叶教授吩咐：“立刻启动超长时间稳定测试。”
“明白，正在按照预定计划继续。”
“第三次注入反相谐振场……频率锁定在98.7赫兹，相位差179.8度。”
“...”
“嗯，稳定峰旁边，出现了明显的‘抑制谷’。”
许青舟皱着的眉头舒展开，谐振场理论算是在实验中得到印证，“这个具有特征性的频谱图案，完美印证了我们在理论推演中预言的相干相消现象。”
“看起来，我们成功了。”
“没错！”
“靠，终于搞定了！”
现场，研究员们脸上的疲惫迅速被兴奋占据。
梁叶教授同样是长长舒了一口气，语气赞叹：“效果比我们最初预计的更好，许教授，这次多亏了你啊。”
“我只是提出了一个思路，方案能成功是大家的功劳。”
许青舟说的是心里话。这几周，整个项目组几乎都在加班加点地完善方案，还提出了许多比较有建设性的想法。
“许教授还是一如既往的谦虚。”梁叶笑着，也没多说，进行下一步测试。
谐振场稳定方案能够实现的基础，就是感知系统，需要超高精度的传感器阵列，精准定位到不稳定振荡的源头、频率和相位。
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已经成熟的量子传感磁场监测系统，能以数万赫兹的频率采集燃烧压力的微观波动，绘制出完整的“燃烧场声学全息图”。
最后，在喷注器面板上集成执行器，用以生出抵消振荡的“反相声波”。
...
印度，新德里，德里大学，这是印度经济学领域最高排名院校。
经济分析家玛尔巴正在和朋友一起分析经济形势，当然，这就绕不开米国和夏国之间的话题。
“想不到夏国的态度这么强硬。”玛尔巴叹息。
朋友拉克西姆同样点头，沉声说：“是啊，双方都没有让步，在我看来，其实已经不存在做生意的可能性了。”
玛尔巴说：“咱们拭目以待吧，我认为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多久，毕竟，他们双方都承受不了红了眼的结果。”
“不过，我们是不是可以想办法在这场无形的战争中占据些优势...米国的市场，总是需要有人去填补的，这也许是我们印度人的机会。”
“高层已经在接触米国人了，和夏国现在日益增高的劳动成本相比，我们的确有优势。”
玛尔巴笑着。
叮~
也在这个时候，玛尔巴的手机响起来。
他接通电话。
但很快，原本轻松的表情变得凝重。
“怎么了？”拉克西姆问。
“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发生了...华盛顿刚发布公告，要对我们的商品动手，理由是，我们没有提供公平的市场准入...”
拉克西姆脸色也难看起来，“该死，他们不是和夏国打得不可开交吗，怎么会突然调转枪口？”
“我以为那个商人喊的只是口号，现在看起来，这是一场没有边界，不分敌我的战争...”
“走吧，上面让我们过去，立刻制定相应的反制措施。”
“但...我们不是夏国，一旦反制，恐怕会招来报复。但...我们并没有什么反制的底牌。”
“这就不是我们该头疼的了。”
...
第951章 回旋镖最终打在自己身上
5月12日。
许青舟这边在加紧推进着陆器的完善工程，而在家闲了两个多月的宋瑶终于要去上班了。
“走了。”
零点科技门口，宋瑶狠狠地在许青舟脸上叭了一口，接着就迈起大长腿，朝着公司过去。
瞧着这妮子干劲儿十足的样子，车里，许青舟无奈地摇了摇头。
人嘛，就是有点叛逆在身上的，闲着的时候想上班，但上班之后又会想闲着。
小清禾有田阿姨照顾，倒是不用他们多操心。
他擦掉脸上的口红，朝着研究院过去，他还得和超算中心的同事一起把昨天数据拉一遍。
谐振场主动稳定方案正在紧锣密鼓的推进，这些日子所有人都在玩儿命的加班，就是为了能保证7月的载人登月能准时推进。
上午10点，办公室倒是来了一位老朋友。
“好久不见。”
许青舟给克林格倒茶，这位老先生，和顾教授他们一样，两鬓的白发更加明显。
他虽然不负责可控核聚变项目的具体工作，但也知道项目上的事情，按照原先的计划，德国将在今年年底建成发电级的示范堆。
可仿星器终究不一样，工程复杂性高、等离子体体积功率密度通常低于托卡马克。
目前似乎并不顺利。
这次过来主要是希望夏国帮着验证某些材料，夏国把候选材料制成样品或小型部件，安装在龙湾示范堆的偏滤器上，进行长达数百小时的连续辐照和热负荷测试。
这样能直接验证这些材料在聚变中子辐照环境下的热机械性能、氚滞留率及活化特性。
让许青舟意外的是，克林格刚坐下，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红包。
“入乡随俗，听说你有了女儿。恭喜。”
“谢谢。”
许青舟哭笑不得，看到一个老外掏出红包，总感觉画面有些奇怪，但收下红包之后还是真诚地道谢。
“有女儿的感觉怎么样？”
“非常美好。”
“是的，看来我们又多了一个共同话题，当初我看到我女儿的时候，就觉得她是上天给我们夫妻最好的礼物。”
俩人闲聊了几分钟。
克林格脸色微微一正：“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以首席科学家的身份过来交流了。”
“您是...”
“打算退休了。”
克林格喝了口茶，笑着说道：“以后的时间，我想更纯粹地研究技术，不用这副意外的表情，虽然退休了，但以后我们也会见面的。”
未来，夏国肯定是世界的中心之一。
“非常欢迎，我还是坚持之前的观点，科学技术在交流之中发展。”
许青舟倒是理解。
伴随着年龄上升，许多时候都容易力不从心，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搞研究的。不担任负责人的职务，但可以在关键项目里边当个顾问指导专家之类。
工程经验，是独一无二的。
克林格在许青舟这边呆了半小时，随即起身，说还要去看几个老朋友。
办公室只剩下许青舟一个人。
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玻璃，落到桌角，许青舟眯着眼，望着对面的茶杯，一时间还真有点感慨。
许青舟叹了口气。
从上大学到现在，转眼就已经过去了快11年。
这已经足以让周围所有人的人生轨迹发生变化。
郭子扬和丁佳慧自己创业，101宿舍三个人，两个今年读完博士，翟自强明年也会毕业...
老一代的科学家，不少都已经从台前转移到幕后。
他曾经认识的部份学者已经退休，熟悉的顾志钟教授，楚江峰院士也都已经是半退休状态。
“我都已经快30岁了。”
许青舟摸了摸自己的脸，那种恍惚感更强了。
上一世，这个年纪可能还正在肝实验呢。
他不由拿起一旁的平板。
打开相册。
里边又多了六百多张照片。
一家三口的合照，当然，最多的还是宋瑶拍的小家伙的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