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舟面前摆着醒神的咖啡，紧紧盯着简报，上面标定了猎户座飞船的大致信息。
他十分钟前被杨方旭急吼吼地从床上拉起来。
“恐怕没那么简单。”
许青舟放下简报：“有点像推进器出现了故障。”
如果美国这次任务出问题，恐怕将是自本世纪以来的最大航天灾难了。
“嗯，猎户座飞船在阿尔忒弥斯1号任务后其实存在两个技术隐患，一个是隔热罩过度烧蚀，第二就是电力系统曾经出现不明原因的断路器跳闸，他们整整把发射时间提前了两个月，有漏洞倒是很正常。”
仲守正教授一边看着数据图，一边说。
“其实，最麻烦的还是推进剂泄露，管路的微小破损，不仅仅会导致推力异常和轨道衰减，泄露的推进剂本身也会对飞船造成大麻烦。”
“你们看轨道参数的细微变化，它的轨道高度在过去1个小时里出现了无法用常规模型解释的、持续性的微小下降，其衰减速率高于预期...”
分析会持续了2个小时。
形成了一个可以交给上面的简报。
综合各监测单位初步研判，大家都认为美方猎户座飞船在月球轨道上很可能遭遇了突发性系统故障。目前迹象表明，问题可能出在服务舱的推进系统或与之相关的能源分配系统。
至于更深的分析，就需要更多的数据了。
早上6点半。
许青舟和杨方旭刚从食堂吃完早饭出来。
“你回去休息会儿吧？”瞧着许青舟的黑眼圈，杨方旭笑着说，他知道许青舟昨凌晨1点多才从办公室回去的。
“不用。”
许青舟笑着，“还有个分析要搞，今天本来就准备早起的。”
“天天熬夜，不怕回家被打啊？”
杨方旭笑呵呵地打趣。
他可是听到不少关于这个年轻人的瓜，总之就是似乎挺惧内。
许青舟面色僵了僵，但很快恢复正常，“看您说的，好像我有多怕老婆似的...米国那边有最新消息过来？”
好家伙，自己的一世英名被毁...看来大家的工作都不饱和啊。
杨方旭没继续开玩笑，眯着眼：“没，不过轨道参数仍然有些问题...也许，再过几个小时我们就知道了。”
“也是。”
俩人在楼下分开。
许青舟挺好奇猎户座的状态，但米国这几年的保密工作同样做得很好，他们现在只能判断猎户座飞船发生了某些异常。
静观其变就行。
随后，他也把心思放在凌霄号的检查上。随着检查的深入，大家悬着的心倒是放下很多，凌霄号的状态非常好。
这几天，已经把被熏黑的地方重新擦过，焕然一新。
米国这边。NASA局长和登月工程负责人商量了半天，最终，还是拨通了总统的电话。
“一群废物！”
会议室大屏幕对面的人，直接连咖啡杯都砸了。
“告诉我，先生们，在你们那份数百亿堆出来的、完美无缺的预案里边，有没有总统的载人月球棺材会毁掉他的连任竞选这条？！”
拜登阴着脸质问。
房间里边鸦雀无声，纳尔逊和钱伯斯俩人也都沉默着，早就预料到总统会暴怒。
拜登咒骂了会儿，还是把情绪调整过来，“那么，请你们告诉我，能不能修好？”
“在轨修复的可能...为零，猎户座并不具备这种修理大型损伤的能力。”
钱伯斯实话实说。
“阿尔忒弥斯3号呢？它的火箭和飞船在哪里？”
“总统先生，阿尔忒弥斯3号的SLS火箭核心级，目前还在密西西比州的斯坦尼斯航天中心进行绿色运行测试。它甚至还没有进行整体合练。要将它竖立到发射台上，至少需要60天。这还不包括之后数周的准备和最终检查。”
拜登盯着钱伯斯，问：“钱伯斯先生，我记得你刚才说过，猎户座飞船里边的食物储存，足够维持4位宇航员2个月的最低生存，如果我们加快速度，有没有可能在这之前把新的飞行器送上去？”
“可能，但...除了食物，在太空还面临各种问题，内部爆炸对服务舱结构性造成了隐性损伤，稳定性会随时间的推移恶化。”
“而另外一个悲观的消息是，姿态控制推进器受到爆炸的影响，它的存量只够飞船维持6到7天的平衡，也就是说，7天之后，飞船会像陀螺一样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解体。”
“即便……即便我们拥有奇迹，能在明天就发射‘阿尔忒弥斯3号’，从地球到月球轨道，使用传统化学推进，也需要近4天的时间。”
“...”
白宫中，拜登的脸色已经阴沉到极致，他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该死...这件事，必须完全封锁。在我们准备好方案前，任何消息都不能泄露。””
一旦让民众知道猎户座出问题，他的竞选恐怕就完蛋了。
“恐怕已经晚了...”
一直沉默的NASA局长硬着头皮，说道：“就在刚才，川普已经在推特上公布了这件事儿，现在，恐怕全世界都知道了。”
“...”
对面，拜登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抓过一旁的平板，点开川普的社交媒体主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拜登盯着川普的主页，脸色沉得可怕。
“先生，现在并不是最坏的情况，您的支持率仍然比川普高。”
桌子对面，布林肯沉声说：“这只是航天事业中的一个小小的意外，我只要把航天员接回来就行了。”
拜登深吸了口气，抬头看着大屏幕里的专家们。
“看看这个烂摊子...现在，告诉我怎么做？”
“以我们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新的飞船送上去，惟一的补救方法，是立刻寻求国际救援。”NASA局长纳尔逊说。
拜登问：“国际救援？你指的是？”
纳尔逊沉默了下。
见纳尔逊犹豫，钱伯斯直接开口，说出了拜登最不愿意听到的名字。
“夏国。”
第922章 怎么就拉了坨大的？
佛罗里达州肯尼迪发射中心。
大屏幕里边，米国总统紧紧盯着钱伯斯，“夏国？钱伯斯先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总统先生，您没有听错。”
钱伯斯深吸了口气，知道这是大家都不敢第一个提起的选项，可如今除了寄希望于夏国，别无他法。
他继续说：“总统先生，就目前人类掌握的航天器来看，惟一具备短时间内抵达月球轨道并具备救援能力的...只有夏国。”
“不可能！”
老拜猛地拍了下桌子，身体前倾，脸色因愤怒而涨红。
“你的意思，让我在选举前的最关键时刻，向世界承认，伟大的美利坚合众国，这个赢得了冷战、建立了国际空间站，第一登上月球的国家，要低声下气去求夏国的救援？去拯救我亲自推动的任务？”
“公开承认：在最能体现国家实力的太空领域，米国已无法独立解决危机，需要依赖我们的战略竞争对手？...”
总统一直在输出。
而此时办公室内静若寒蝉，谁都不愿意在总统暴怒的时候继续去触霉头。
见NASA局长纳尔逊没说话的意思，钱伯斯顶着压力，“总统先生，我理解政治上的考量，但在轨道上，没有共和党和民主党人，只有四名即将耗尽氧气的宇航员。我想，这不是政治问题，而是物理和数学问题。”
“真希望你在拿到经费的时候，能够说出这句话。”
总统呵呵冷笑。
这群科学家整天抨击他们政客无能，可再看这些人自己...多么卑劣！
总统仍然没有一点屈服的意思，向夏国求援，那将是对他个人政治信念和生涯的根本性否定！
他会青史留名，但不是因为功绩，而是因为将成为在太空竞争中屈辱向夏国寻求帮助的总统。
“我理解您的意思，但...”
等钱伯斯抗住了第一波火力，纳尔逊此时也开口：“眼下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寻求夏国帮助...他们或许有办法。”
“我们还有盟友。”
纳尔逊无奈：“很遗憾，您知道的，他们目前还没有前往环月轨道，并且救援四名航天员的能力。”
总统颓废地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好吧，就算是夏国，你怎么知道夏国人还有能上天的飞行器？上次你们似乎信誓旦旦地和我说过，夏国短时间内造不出第二艘聚变直推的飞船。”
“凌霄号。”钱伯斯说。
“我怀疑你疯了，那玩意才刚从太空下来。”
钱伯斯只能说：“根据夏国官方披报的信息，凌霄号的状态非常好，我们推测，它也许还能再上去一次...当然，这个想法很疯狂。”
目前，就算是最先进的能往返的飞行器，也至少需要数个月的检修。
“我很高兴你有这个觉悟。”老拜面无表情。
“它可能是目前唯一可以到达月球轨道，并且实施救援的飞行器了。就算是他们无法把航天员带回来，或许也能送上去某些补给，燃料，食物等等...”
“也就是说，你们也不确定它到底行不行？”
“总统先生...”
“不用说了。”
总统否定了这个方案，声音提高：“一旦我们低头，米国在太空领域五十年的领导地位、我们所有的威慑力，都会在一夜间崩塌。我们会被看作一个需要向夏国乞讨才能拯救自己宇航员的二流国家。”
“所以，别和我提夏国，记住，我要你们动用一切力量，找到米国方案！”
...
就在老拜和纳尔逊局长等人开会的时候，米国的网上已经炸开锅了。
起因在于懂王在推特上连续发的那十几条内容。
“突发！全国祈祷！老拜灾难性的‘阿尔忒弥斯2号’任务已确认在月球轨道上失去所有动力！我们的伟大宇航员被无能的白宫困在了太空里，生死未卜！这是老拜的耻辱！！”
“我就知道！睡眠乔鲁莽的‘月球竞选秀’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他把我们伟大的宇航员困在了太空里！这不再是任务失败，这是‘老拜的月球大屠杀’！一个为了选票而不顾宇航员生命的可悲政客！”
“低能源的老拜连地球上的事情都处理不好，现在他把混乱和无能带到了月球轨道！在他的治理下，米国连把人送上去再带回来的能力都没有了。可悲！”
“这就是老拜的米国——一个在全世界面前失败和蒙羞的米国。11月，我们必须让米国再次伟大，把这些无能的职业政客赶出白宫！为我们的宇航员祈祷，但更要为结束这场噩梦而投票！”
...
和夏国一样，欧洲也监测到猎户座飞船的异样，而懂王的推特，也直接给世界揭开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