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给的资金充足，可任务难度同样很大，他们都得抓紧回去研究方案。
而就在1月14日，德国那边的克林格终于到了。
“很高兴您能对WLZ-7B感兴趣。”
在来之前，许青舟已经向克林格分享了部份WLZ-7B的设计和数据。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总得让别人先看到好处。
这不，就在收到邮件的第二天，克林格立刻就安排行程。
材料实验室，他又先给克林格展示WLZ-7B的微观结构数据。
许青舟说：“您是钨材料专家，一定能看出其设计的精妙。”
克林格盯着数据，点头：“难以置信...如果能成功的话，这对于可控核聚变的抗辐照材料来说是一次变革。”
“是，它很有前途。但...在乾坤实验堆的考核中，我们得到了这个反直觉的结果。您看看这个。”
许青舟调出了另外一份数据。
克林格望着TEM图像，半晌，也发现问题：“在这些界面最清晰的区域，氦泡形成了致命的‘珍珠链’，导致层间剥离。”
他目光沉了沉，“您找我过来，想必是已经找到了解决途径。”
坦白来说，WLZ-7B很完美，比现在已有的抗辐照材料的性能高出很多，因此在许青舟发来数据，他几乎立刻就被吸引。
当然，他始终相信那句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和许青舟关系是不错，但还是需要遵守“在商言商”那条准则，这家伙，可不是吃亏的主。
“没错。”
许青舟点点头，说道：“这个现象告诉我们：在聚变的极端环境下，追求‘完美的清晰’是徒劳的，我们需要拥抱‘受控的混乱’。这就是我们下一代材料的核心理念——高熵合金化W-ZrC复合材料。”
“基于以上数据，我们的方案是对W-ZrC进行‘双高熵化’：将基体升级为W-Ta-V-Nb-Mo高熵合金，将增强相升级为(Zr， Hf， Ta， Nb)C高熵陶瓷。”
许青舟也很大方，直接把方案递给克林格。
半小时过去。
“嗯，您的方案有可行性。”
克林格点头，但还是说道：“以你现在技术，我相信把这种材料研制出来只是时间问题，为什么还要找我们。”
独自占有专利，可比分享出来好，每个专利，都是未来谈判的资本。
“正如您所说，这里边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时间。”
许青舟耸耸肩，笑着说道：
“我们拥有明确的技术路径和乾坤堆这个终极考场。但我们意识到，要完全理解并优化这个复杂体系，我们需要伙伴。而这，正是‘螺旋石-W7’无可替代的价值所在。当然，这东西同样是你们所需要的，这是在替仿星器的未来投资。”
“你是想，我们一起开发这种材料？”
“是的。”
许青舟笑着点头。
克林格大致知道许青舟的意思。
没错，据他所知，米国那边正在加大航天领域的投资，准备就在今年登月，再看看夏国，准备做聚变直推，可现在连小型堆的影子都见不到。
“我们很乐意一起研发这种材料，这也是我过来的原因。”
克林格点头。
仿星器同样在建设示范堆，并且快要落成，后续同样会面临小型化的问题，如果许青舟提到的这个材料能够满足托卡马克小型堆，那放在仿星器上的效果也不会差。
“不过。我们或许可以先确定专利权利归属与分配框架的问题，您知道的，没有人愿意替别人打工。”
“当然...”
许青舟笑吟吟地点头，“或许，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谈，我的办公室就很合适，请。”
第879章 米国完成了无人探测器登月
1月14日。
西北风在西伯利亚冷高压的驱动下呼呼地吹着，落到人脸上跟刀子割似的。
行政楼下面，许青舟送克林格到门口，由于时间紧迫，克林格直接买了票回去。
研究院的公务车前。
克林格站住，拿着许青舟给的请柬，真诚地说道：“许，虽然你是一位难缠的对手，但还是得说一句，恭喜你，马上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了。”
“谢谢。”
既然来了，许青舟还是打算让克林格感受到夏国本土的仪式感，所以特地给他留了一封请柬。
“下个月，我一定会准时到的。”
克林格笑着说道。
“下个月见。”
经过两个小时的battle，许青舟和克林格暂时达成了协议。
首都高等研究院拥有W-ZrC材料的专利。
在研发过程中产生的专利由高等研究院持有，负责专利的申请和维护事宜。
研发成功之后，德国可以免费使用W-ZrC材料高熵合金化的专利用于自己的仿星器建设工作，但在没有这边授权的情况下不能单独授与第三方。
具体的合作内容后续再由双方专门的律师团队进行起草和审核。
克林格告辞，上车，望着车窗外倒退的景物，他叹了口气，坦白来讲，这次合作对于德国来讲是“不利”的，但目前的局势就是这样，夏国在可控核聚变领域掌握绝对性优势。
许青舟急需在短时间内进行突破，这对于他们德国而言是有利条件，正如许青舟所说，螺旋石7-x有着无可替代的优势。
但夏国和他们可不一样。
他们欧洲的模式更侧重于在博弈和制衡中前行，其优势往往体现在底层创新和风险分散上，但这也造成经费困难，有复杂的决策流程，预算审批，党派博弈和利益平衡。
而夏国，在国家层面主导大科学工程的能力确实非常突出，假如双方谈崩了，许青舟可以申请国家支持，用资金换时间。
他相信许青舟有这样的能量。
米国就是最好的例子，技术落后，那就是可劲儿的砸钱，你看现在不也快追上夏国了嘛。
现在，许青舟之所以找德国，是资金和时间上的平衡。在有限的资金投入下，合理利用各方资源，快速地得到结果。
“这将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变革时代。”
克林格心中感叹了一句，最近几年，科学技术发展的速度那叫一个快，可控核聚变出来了，各种登月计划也提上日程，其它各个方面也在飞速进步。
“人类一下子成为了行星文明，开始角逐太空了。”
如今，夏国和米国这两个巨无霸开始全方位竞争，而他们这些国家只能陪跑，甚至...沦为餐桌上的菜。
...
就在克林格长吁短叹，感慨世界局势变幻莫测，研究院这边，许青舟回到办公室，把目光放在了方案上。
现在的方案并不完全，仍然停留在W-ZrC高熵合金化候选成分。
超算中心那边正在加班加点，全负荷进行运算。
“过年前应该可以把候选材料找出来。”
这是许青舟的要求，先以数学的方式，通过模型来筛选材料，这虽然很耗费时间，可成本远低于实验制备，而且避免了在数十个甚至上百个失败配方上浪费宝贵的研发时间和经费。
他又调出李逸半小时前发来的数据。
看完，许青舟给李逸打电话。
“嗯，我已经看了。”
“你先计算不同高熵合金基体与不同高熵陶瓷之间的界面结合能，目标是找到“界面结合能高”的组合...界面稳固，不易开裂...”
半晌。
许青舟放下手机，往椅子上靠了靠，思考现在的局势。
“米国...今年登月，以现在的速度来看，还真有可能被他们实现了。”
“就在昨天，米国已经成功发射了无人探测器。”
登月其实是有窗口期的。
就像追赶一辆行驶中的公交车，你需要选择最省力的时机出发。登月任务同样如此，科学家根据月球绕地球运行的规律，精确计算地球和月球的相对位置，找到那条最节省燃料的轨道。
这直接决定了每个月只有特定的几天可以发射。
预计在今年中旬，阿尔忒弥斯2号任务中，4名宇航员将进行10天绕月飞行，验证飞船供氧、温控等关键系统。
“这个速度...安全性能保证嘛...”
按照原本的时间，米国的阿耳忒弥斯2号将会在两年后绕月，三年后登月。
可现在直接把时间压缩到2024年。
NASA官员一再强调，尽管存在外界所谓的“太空竞赛”压力，但安全是载人航天的首要任务，如果在临射前发现任何技术问题或遇到恶劣天气，发射都会被果断推迟。
不过，在许青舟看来，这个时间仍然非常紧张。
今年内完成载人登月，说不冒险，那完全是骗鬼的话。
“即便我们这边很顺利，登月工程也至少要到明年去了。”
许青舟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奈。
没办法，夏国和米国本来就有差距，现在打算做难度更大的聚变直推，时间上更会落后不少。
他拿出手机，打算刷会儿微博再开始工作。
谈判其实也是件很耗费心神的事情。
克林格这老头，虽然一直笑眯眯的，但精得很，不好对付。
他打开手机，才发现，米国发射无人探测器的新闻也上了国内的热搜。
“我去，今年6月份就展开绕月工程...米国的速度好快啊。”
“事实证明，在航天领域，米国仍然领先我们太多了。”
“谁能告诉我，我们这边的进展怎么样了？”
“估计悬，聚变推进可不容易。”
“我们当初其实也该继续传统推进领域的研发，可控核聚变推进实在是有点遥远。”
“相信国家。”
“一堆人在这里叫，航天领域的专家难道不比你懂，他们既然采取了聚变推进，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们前段时间不也在建设地外生物圈嘛，估计快了。”
许青舟打了个哈欠，看得有些无聊，关掉手机，准备继续把方案完善好。
这玩意还真说不好谁对谁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