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露露略微思考之后，不紧不慢地说：“作者在这个证明中依赖的先验估计，核心在于一个强制的曲率条件，这保证了某个Sobolev常数在整个流形上是一致有界的。但在非紧情况下...”
她话锋一转，“这个一致性会失效。特别是，如果流形在无穷远处呈现某种锥形奇点或体积指数增长，那么泛函的极小化序列可能会‘丢失质量’，导致临界点不存在，或者不再是光滑的度量。”
何如松的紧皱的眉头松开，老赵这家伙提的问题很刁钻，就算是博士生现在估计都得难住。
他刚才还真有点担心宋露露答不上来。
回答得很精采。
赵伟诚目光沉了沉，从这个回答里边，就能感受到何如松这个学生天赋有多好。
怪不得，本科就入这个老家伙的眼。
同时，他又有点羡慕。
从许青舟开始，这几年，京大出了太多的数学人才...
就在赵伟诚心情复杂的时候，一旁的梁立教授就开口，“不错，不错，宋同学的回答很完美，对数学的直觉和严谨，是我近年来见过最好的。”
赵伟诚虽然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有些埋怨地看了眼身旁的老友，心说这老家伙，怎么尽是和我唱反调。
“那个，赵伟诚，你不是约了老张吗，现在都已经12点半了。”
梁立生怕赵伟诚再找事情，看了眼表，赶紧出声提醒。
“是该过去了。”
赵伟诚点点头，虽然没有什么约，但看好友的样子，是有事情想说，从梁立的口中，他也知道这个姑娘姓“宋”。
“宋同学，刚才我的问题可能有些多了。但我们这些老思路，有时候也需要些新鲜视角的冲击，一个好的想法，即使来自学生，也远比一个权威的陈旧观点更有价值。”
这句话算是解释，刚才自己不是特意刁难，而只是学术探讨。
“能和学术界的前辈交流，是我的荣幸。”
宋露露淡淡笑着，这位赵伟诚都给认输了，她也不需要穷追猛打，这些年，她早就学会了一套“学术太极”，倒是不至于冲动地反驳对方。
尽管现在的学术环境有改变，但一个学生，公开挑战资深教授，无异于在封建时代一个平民当众羞辱一位公爵。
这不是公平与否的问题，而是生态规则。
当然，这个例子有点极端，以她现在的水平，不管怎么都不止一个平民，可终究会拉人口舌。
旁边，何如松再次露出了得意笑容，既能接住老赵这个家伙抛来的平等交流的高帽子，又能不卑不亢地守住自己的位置，进退得体。
赵伟诚把茶一口喝完，也不打算在这里呆下去，一是想知道老友为啥这么反常，二是懒得看到何如松嘚瑟的样子，免得心塞。
“下午的报告会两点才开始，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感兴趣的，要是没有，也可以回家看父母，也可以去逛街，想买什么就买，从我们的经费里边出。”
何如松转头对宋露露说道。
“谢谢教授，下午我想听谢启衡教授的讲座，等晚点再回家。”
宋露露说。
一会儿，宋露露先离开，回去休息。
“教授，那我呢？”
青年有些期待地问，难得教授这么大方。
“你？”
何如松看了眼他，“赶紧把前几天测试的数据整理出来，明天中午前给我。”
“...”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需要这么大吗？
另外一边。
赵伟诚和梁立出了学术报告厅。等周围人少了，赵伟诚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才缓缓说道：“何如松的这个学生，天赋不错。”
这才本科，就有这种水平了。
“是不错。”
梁立点点头，两人说着，等走到没人的地方，才转头看着赵伟诚，沉声说道：“老赵，你知道这个女娃子是谁吗？”
“谁？”
赵伟诚这么似乎有些明白过来，老梁刚才一直在打断自己，看来是有什么背景。
能让老梁这么忌惮，难道是哪个院士的孙女？
即便如此，也不至于这种表情吧。
他们虽然不是院士，但作为资深教授，同样站在学术金字塔的顶端。
“她是宋瑶的妹妹，许青舟的小姨子。”
“许青舟？”
赵伟诚表情一下子僵住。
“嗯。”
梁立肯定地点头，“我也是从老张口里知道的，他原本想通过老何牵线搭桥，和高等研究院那边一起搞一个项目。”
“我当时就好奇为啥找老何，后面才知道宋露露的身份，听说许青舟和宋瑶都很照顾这个小姑娘。”
“老梁，你怎么不再提醒我！”
普通的院士确实不可怕，但...
国内最炙手可热的科学家是谁，那必然是许青舟。
国家层面的，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获得者，双院院士。科学层面的，诺贝尔奖得主，菲尔兹奖得主。
况且，他还等着把学生派到许青舟的手下进修呢。
见赵伟诚瞪着眼，梁立摊着手，无奈地说道：“我以为你知道，刚才还一个劲儿的给你圆过来。”
“...”
赵伟诚沉默下来。
尽管高等研究院那边一直说的以实力为标准，可万一因为今天的事情让许青舟那边有意见...
现在这个时代，一个青年学者，即便是天才，在这个体系里边也处于底层，成功与否有时候就是上位者一句话的事情。
看到赵伟诚神情变了好几次，梁立在一旁安慰：“不过，我看这小姑娘为人处世老道，落落大方，进退有度，应该不会放在心上。”
赵伟诚沉默了一会儿，一咬牙，还是说道：“大不了我晚点亲自去道歉。”
梁立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赵伟诚有多关心自己的那个徒弟。
首都高等研究院，算是目前夏国国内的圣地，尤其是数学专业的人，只要去里边溜一圈，出来之后大把公司抢着要。
就学界来说，数学科学研究所和国外那些数学研究基地仍然存在差距，可对于社会而言，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遥远，但首都高等研究院近在咫尺啊。
第878章 我要当上许青舟的妹夫！
宋露露回了趟家，随后完全沉入到紧张的研讨会里边。
正如她师兄说的那样，这个研讨会的规格可能不那么高，很多报告都交给青年学者来做，但对于她这个本科生倒是刚好合适。
这边，她刚从一个研讨室里边听完报告出来，准备去找何如松教授他们，一个人影就拦了上来。
“您好，有事儿？”
“学妹，你好，我叫林正，来自中大，在这边遇到你好几次了，你是对复几何与规范场论感兴趣吗？”
“嗯，想多听听。”
“我就是做这方面的研究的。”
林正笑呵呵地掏出手机，说道：“学妹，能不能加一个联系方式，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一起交流交流。”
“好的。”
出于礼貌，宋露露还是添加了青年的微信。
“晚上没有研讨会了。”
林正说着，又发出邀请：“我知道这附近有个不错的餐厅，要不我们等会儿一起吃个饭？”
“谢谢师兄，我已经有约了，抱歉。”
宋露露拒绝。
这些年，她都已经习惯搭讪，不论对方是什么身份，有多热情，拒绝起来毫无压力。
“没事，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林正倒是没纠缠，很绅士地给宋露露让开路，“再见，学妹，如果有什么不懂的，欢迎来提问。”
“谢谢。”
宋露露道谢，随后抱着笔记本离开。
这边，青年望着女孩的背影，“女孩子都是上天的恩赐...啊！”
林正还没感叹完，一个巴掌就呼在自己后脑勺上，“我靠，谁啊，教授，您不是找李教授去了吗，怎么在这？”
老头顺着林正的目光看过去，沉声问：“你小子，刚才那个是宋露露？”
“是。”
“我可警告你，这小姑娘背后的人不简单，要是把人家惹急了，我这把老骨头还保不住你。”
以许青舟在国内的威望，想封杀一个青年学者，易如反掌。
别说许青舟这种级别的学者，就算是他，其实都很简单的。
“您怎么知道我就不行。”
青年反驳，他自认为还是有魅力的。许青舟的妹夫。
堂妹夫也是妹夫，出门在外，谁都得给点面子吧。
只要搭上这条线，少走20年弯路。
零点科技，有钱。
高等研究院有实力。
不提这些，宋学妹本身也是校花级别的美女啊。
“呵，你啥样子我不清楚，别去嚯嚯别人。”
老头没好气地说，同时警告，“听到没有，要是我听到什么风声，小心腿给你打折了。”
“...”
首都高等研究院。
各个单位的访问小组过来，在经过两天的讨论之后又急匆匆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