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我一个后富怎么了 第827节

  不过,没等这通报道出炉,来自软银的电话已经十分灵通的打到俞兴这里。

  孙正义单刀直入:“俞总对WeWork和软银有什么意见?”

  俞兴对于不善的语气回以爽朗的答案:“我觉得你们错了。”

? 904 贪婪(4K)

  软银在WeWork上面已经花了整整40亿美元。

  孙正义对于这个项目势在必得!

  他在前年成立千亿美元愿景基金的时候,曾经高调宣布寻找下一个阿里,现在的WeWork就被软银和公司团队一起套上了科技的光环。

  软银不仅是实打实投了这40亿美元,今年还正在继续规划着上百亿美元的投入。

  这既关乎着WeWork的前景,也关乎着愿景基金的利益,更和他孙正义的光环紧紧连在一起!

  所以,孙正义第一时间从《纽约时报》得到还没刊登的消息便又惊又怒,恨不得飞到俞兴面前质疑。

  他听到大空头说自己有错,强行冷静下来,问道:“俞总,你为什么要做空我们?”

  “做空?谈不上。”俞兴否认,“没上市就不算做空,顶多算交流。”

  孙正义气道:“我们不想跟你交流!”

  “我也没跟你交流啊,我是在和《纽约时报》交流,是和市场里其他人交流,难道是我在给你打电话?”俞兴嗤笑,“你不觉得有问题就继续投呗,钱在你手上,你想怎么投就怎么投,但还能管到我怎么看吗?”

  孙正义压低声音:“这是愿景基金的钱,这是沙特王储的钱,俞总,你想想清楚!”

  愿景基金是由孙正义牵头找钱投资的,一共是986亿美元的资金规模,其中软银自己出资280亿美元,沙特主权基金出450亿美元,阿布扎比150亿美元,剩下的来自苹果、高通、富士康、夏普和甲骨文创始人。

  “那他们应该立即打电话感谢我。”俞兴没感觉到压力,“感谢我帮助孙先生指出错误,还要督促你立即改正,或者,孙总现在还要和我聊聊45分钟拿450亿美元的故事?”

  所谓45分钟450亿美元,是孙正义在不同场合最喜欢提起的故事,沙特王储萨勒曼在2016年9月到访东京,据说是孙正义用了45分钟讲述基金规划,让王储答应了450亿美元的出资。

  俞兴不仅知道这个故事,还知道沙特王储的资金没那么好拿,说是出资,实际上是包括他在内的外部资金有440亿美元是按照优先债的形式,每年要拿7%的固定年息。

  换言之,千亿美元的愿景基金在投资的时候就带着资金的杠杆,不管赚不赚钱都先支付成本,而且,基金亏损的时候更加敏感,因为那7%在跌的时候也得计提,就相当于亏损加倍。

  俞兴认为,正是这种基金的模式才让孙正义如此急躁的寻找投资目标,然后押注了WeWork这么个玩意,不用管长期能不能活下去,只要能上市支撑一段时间,这笔投资就能顺利撤出,也就完成愿景基金的保底利益。

  孙正义因为俞总的这句话变得更加冷静。

  他试图让这件事的逻辑得到对方的理解:“俞总,我看到了你对记者说的话,你说它是商业地产二房东,难道我孙正义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吗?普通的二房东不赚钱,全球第一的二房东是可以赚钱的!”

  “WeWork的业务不仅是在美国,也已经在华夏、日本和亚太展开了,这些地方会带来强劲的增长!我们软银可以用资本让WeWork拥有护城河!”

  孙正义去年对福布斯谈过自己的这笔投资,也承认商业地产二房东的模式容易被复制,但他在这么表示的时候还说了另外一句话,“但没有人能复制”。

  “俞总,我投的不是二房东,我投的是全球第一的二房东!”

  俞兴没想到自己需要在电话里和如此知名的孙正义争辩这件事,他好笑的问道:“嗯?全球第一的二房东就不是二房东了吗?它把业务开到华夏又怎么样呢?它在美国的客户难道能让华夏的客户忽视地段和租金?而且,我不认为它能成为全球第一。”

  孙正义展现强烈的信心:“软银和愿景基金可以让WeWork成为全球第一!没有人再能在这个赛道投出来那么多钱!”

  俞兴同意:“是的,再也找不到像你们这么贪婪和愚蠢的资金了。”

  他继续说道:“你坚持用资本扩张规模的方式没问题,什么全球第一,什么没人能复制,行,都行,你说这些没问题,那就接受外界的评价好了,‘错了’就是我的评价,是不会改的评价。”

  孙正义当然接受外界的评价,自从投出这一笔后也遭受软银内部的不同意见,但都被自己强行压了下去。

  可是,这个时间来自大空头的评价……

  这不是评价,这是挑战。

  “俞总,我们在你碳硅数据的业务上是存在合作意向的,你这样让我很难做,你知道愿景基金,那就知道我们每年需要做出成绩,需要给资金的利息负责。”孙正义换了一种说辞,“你这样做空WeWork,你自己又没有利益,为什么要这样呢?要是萨勒曼问起来,你又要怎么回答?”

  俞兴笑了两声:“呵呵,决定投钱的人是你,从他们那拿钱的人是你,每年要付利息的人是你,萨勒曼要是问起来,也是你需要回答,不是我回答。”

  “最后,我再说一遍,这不是做空,这就是我的看法。”

  他挂断了电话,扭头便对旁边同是投资人的熊晓鸽说道:“我看孙正义是疯了啊。”

  另一边的孙正义还有话没说完就听到手机里的忙音,愤怒拍在桌子上:“疯了!俞兴是个疯子!”

  双方都觉得对方不可理喻。

  熊晓鸽在旁边听到一半的通话内容就知道是聊什么事,闻言说道:“还是愿景基金的资金规模太大了,钱那么多是会让人的信心和判断都跟着膨胀的,整个美国VC一年募资也就三四百亿美元,他一只基金能顶得上全行业两三年,孙正义这笔投资不是参与WeWork的定价,他就是要制定价格。”

  他说着自己对孙正义的心态理解,也摇头道:“但我也不看好这个决策,就像你说的,美国再多客户,也没法帮申城或者东京的客户降低租金成本,这个东西就是重资产,再怎么套科技元素,最后也一定会崩盘的。”

  熊晓鸽能想象到孙正义此刻的气急败坏,击鼓传花的游戏很可能中道崩殂。

  他又想了想,评价道:“做到孙正义那种程度,他是少不了偏执和乐观的。”

  从同为投资人的职业生涯来说,每一笔投资都带着风险,但每一次都还是乐观的投出去,而软银能走到今天,孙正义自然很难不坚信自己的判断和操作。

  熊晓鸽说完这句,瞧见俞总脸上的嘲讽,心里默默补了句,当然,空头之王之所以成为空头之王,也少不了偏执。

  他一直觉得俞总手里有碳硅集团和碳硅数据,百晓生那种上市公司都算作零头,过山峰曝光之后就完全可以结束使命,但大空头非要坚持运作,还硬生生又做出一个全球一线的对冲基金。

  这何尝不是一种偏执?

  也或许,俞总先前公开说的就是真心话吧,这种事就是让他如饮美酒。

  熊晓鸽见俞总已经去欣赏酒店窗外的街景,既调侃又提醒的对章阳煦说了句:“哎,章阳煦,回头我坐的车,防弹玻璃要双层的诶。”

  俞兴头也不回的说道:“我已经买好票,等会就飞回国了。”

  熊晓鸽吃了一惊:“啊?不去硅谷了?”

  俞兴回头笑道:“你不是开玩笑呢吗,我也是玩笑。”

  熊晓鸽摇头:“我是猜不透你,反正,我得小心点。”

  俞兴走了几步,坐在沙发上,拿起茶杯喝了两口,思忖道:“大资金也有大资金的苦恼,愿景基金的规模和成本就逼着孙正义要做大手笔的投资,他要是一亿美元一亿美元的投,居然都需要投1000次,也是太屌了。”

  “这都不是手里有锤子,看什么都像钉子,他是拿着锤子找钉子了。”

  熊晓鸽认同这一点:“嗯,孙正义是有水平的,但那个基金的规模和资金结构已经比他自己投资的逻辑都要优先了,不过,其实……”

  他委婉的说了句:“WeWork那种模式一定有它自我灭亡的时刻。”

  它会自我灭亡,又何必大空头出手。

  俞兴瞬间就听出意思,笑了笑:“惩前毖后,这就是过山峰精神。”

  熊晓鸽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明白了,过山峰精神就是毒蛇碰见什么咬什么。

  全球顶级投资人和愿景基金的背景是有足够影响力的。

  单单是《纽约时报》主动透露消息也能证明这一点,同样在采访里被提及的尼古拉公司就没有与俞兴提前沟通的电话,但是,前者看起来也就是通风报信,并没有中止刊登。

  总编迪恩不仅没中止,还生怕遭受到额外的压力,从上车就在加班加点的整理专访大空头的素材,又在内部讨论刊登与否的时候投出强烈赞成的一票。

  最终,这篇对空头之王的专访在晚间时刻就登上了《纽约时报》的在线新闻,精华版则是定好次日的纸媒日报。

  早在俞兴曝光来美之行的时候,《纽约时报》就展现充足的兴趣,现在又碰见两大国家的碰撞,以及空头之王本身带有的神秘色彩,这则专访很快就迎来大众的浏览与同行的转载。

  涉及到两个项目无疑是很有料的内容,将会关乎着它们的业务与未来,同时,迪恩和俞兴的争辩也引起讨论。

  迪恩还专门调整了一些素材的顺序。

  他在报道的最后写出中间和俞兴的讨论。

  ——我被俞兴谈到孙正义投资决策时的态度惊到了,我对他说,我一直很崇拜孙正义的投资,我觉得孙正义简直是投资的神。

  ——俞兴不管是脸色还是回答都一致的不以为然,哪有神啊。

  ——我又问这位疑似唯物主义者,很多人同样觉得你是做空的神。

  ——他给了完全一样的回答,哪有神啊。

  来自华尔街的投资机构DCX匆匆看完这篇对大空头的采访,只想仰天长啸。

  “别特么的有神没神了,上帝啊,拯救拯救我吧,我投了尼古拉和WeWork啊!”

  “他不是神啊,这是撒旦啊!!”

  撒旦到了纽约,但现在只是降临在尼古拉和WeWork上面。

  早有心理准备的孙正义几乎在专访见报的时候就立即通过彭博社进行了回应:“我和俞兴还是有共识的,他说他看不懂WeWork,我对这一点深表认同。”

  “WeWork的模式已经展现了优秀的竞争力,它的愿景是重塑工作方式,我相信这会在全球范围内取得成功。”

  “俞兴是个聪明人,但打架的时候,不是聪明人会赢,而是疯子会赢。”

  孙正义引用了自己去年对WeWork创始人诺依曼说过的话。

  当时,诺依曼给了同样的答案,疯子会赢。

  孙正义进一步对这位创始人表示,他和WeWork都还不够疯,随之便是公司得到资金后疯狂的扩张。

  软银掌门人公开的回应让多数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双方对WeWork上不同看法上,但不用俞兴对外表态,关于商业地产二房东的前景,自有其他人给出意见。

  昨天刚碰过面的马斯克直接在推特上聊起这件事:“我知道WeWork的融资,同样的地产,同样的租约,挂上‘房产’只值20亿,挂上‘科技’就值200亿。”

  孙正义这种时候没法和善,必须强硬:“要是都按这样的逻辑,是不是也能送给特斯拉同样的话,挂上‘汽车’是20亿,挂上‘新能源’就值200亿?”

  法兴银行的首席策略师巴恩斯评价:“WeWork的估值是一个全新又荒谬的数字,我很高兴看到俞兴能够戳破皇帝的新衣,但这不会减少我对大空头的厌恶,或许,这件事荒谬到大空头都无法忍耐到它上市了。”

  孙正义没有回应巴恩斯,因为,他不得不注意到美国这边更多的来自机构和投资人的公开负面评价。

  高达200亿美元估值的WeWork争议让人期待它的真实状况,但就在孙正义接下车轮战的时候,尼古拉公司的创始人米尔顿正在自己办公室里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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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正义在推特上喋喋不休,试图让人相信WeWork所存在的巨大潜力。

  作为当事方,WeWork的创始人诺伊曼也紧随其后的站了出来,同样既接受《华尔街日报》的采访,也在推特上维护自家的利益。

  “优步重构了出行,爱彼迎重构了住宿,我们则是在重构办公地产,我们是在把企业的固定办公成本转化成可变成本,我们是在搭建一个连接人和公司的线下社区网络。”

  “全球办公支出是在十万亿美元级的规模,我们只需要拿下1%就是千亿美元的收入,并且,我们在运用大数据找到最适合的办公空间,这已经在改变办公地产业务的根本逻辑。”

  诺依曼一边是宣扬他在用一套“空间分析大数据引擎”进行算法选址,一边是拿了一套他们自己定义的盈利指标。

  俞兴对此的评价是:“神经病。”

  吴恩达倒是从中找到了新鲜的玩意:“俞总,深度学习不是在找合适的商业场景吗?我们还在思考呢,人家已经在用算法选址了!”

  “他们的AI已经可以判断哪里办公能拿到最高回报,还有工位使用率,还有公共区的流量,还有什么会议室的配比……”

  “先进哈,俞总,AI大有可为啊!”

  俞兴没好气的说道:“假的,就使劲包装吧。”

  “不,俞总,我意思是,连假的AI都可以这样,都能让软银这么投资。”吴恩达另辟蹊径,“要是真的AI,那不更得投疯了啊?!”

  俞兴觉得这一点倒是很对。

  至于这次的WeWork,只能说硅谷不缺高科技,更不缺骗子,双方都在大行其道。

  舆论上因为孙正义和诺伊曼下场和各路批评对线,所以极其热闹,也汇聚了这场专访的主要注意力。

  俞兴刷了刷推特,发现没怎么瞧见尼古拉公司的讨论,但也没有太在意,这种事碰见合适的机会,随时可以补一刀。

  他没有公开回应孙正义,来到纽约这边除了马斯克主动达成了合作,主要的事情也是要以过山峰对冲基金的身份见一见世界金融中心的各大机构和潜在客户。

  过山峰基金从成立之时就有吸纳来自美国的资金,其中不乏富豪的家族办公室,也有来自台上人物的代持资金,整体规模的增长速度在同类基金里属于相当之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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