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我一个后富怎么了 第822节

  不用俞兴回答,旁观者清的吴恩达都给了答案:“大空头没打过空头之王,他们被打成了小空头,那次是因为钱,这次肯定也是因为钱呗。”

  他说完这话,心里着实有些感慨,啥啥都需要钱,也因为钱,先前恨死俞总的人可能也要笑脸相迎。

  俞兴赞同的点点头,又淡定的说道:“科技股去年涨幅很多,我们的年度报告也被解读成警告,他们现在又对特斯拉充满兴趣,我的碳硅集团和特斯拉在国内市场虽然现在不直接对位,也有潜在矛盾,无非就是这样了。”

  他没有在这一点上展开太多,实际上,特斯拉今年在前两个月因为华夏羊城新工厂投产而继续推高了股价,这个月形势陡转,一方面是羊城工厂的产能不仅没像预期中的爬升,反而陷入检修,另一方面则是特斯拉出现了车辆召回和车祸等负面消息的爆发。

  截至目前为止,特斯拉这个月的股价已经跌了接近20%,创下它上市以来的最差月度表现,这里面自然少不了空头们的力量。

  过山峰基金自进入今年实际上也在逐步减持去年重仓的四家科技股,但没有大规模建立做空仓位,不过,媒体和机构们在追踪过山峰持股动向时普遍认为,空头之王很可能在考虑由多转空。

  特斯拉目前的市值已经跌到450亿美元,公司管理层对于股价的维护从舆论层面来看,也是颇为迫切,马斯克本人更是已经在推特上战斗了快一个月的时间。

  关于特斯拉的做空,其实不只是空头们动心,后来马斯克和盖茨公开翻脸的一个原因便是知道后者开了特斯拉的做空头寸。

  俞兴的念头从查诺斯转到盖茨,估摸着这位微软掌门人可能现在就已经试水做空,甚至还要更早。

  “什么高盛、摩根,还有查诺斯,这一类的都约在纽约见吧,嗯,他们没准真的希望我下场呢。”

  俞兴没有低估自己的影响,而过山峰基金也确实在谨慎的观察行情。

  房间里的朱啸虎一边喝茶,一边竖起耳朵,这会便问道:“俞总,你觉得特斯拉的股票到底怎么样?”

  “你要是个人买呢,现在买,然后扔在那里就当忘了这件事,以后肯定大赚。”俞兴没有吝啬,“你要是想做空呢,可能亏,也可能赚吧,我觉得羊城工厂的产能应该很快就会恢复的,但咱们国内市场的销量没有达到华尔街对特斯拉的预期。”

  就像国内媒体在Model 3上市的时候就对它的销量有很高的期望,海外机构同样如此,固然Model 3的起步销量也算可以,但不及预期就是利空,特斯拉迅速与宁德达成合作又要求对标碳硅电池的性能,或许也存在这方面的因素。

  朱啸虎笑道:“俞总,那你的过山峰呢?”

  俞兴摇摇头:“过山峰不一样,基金的规模太大,有时候不能单纯考虑一家公司的基本面和预期了。”

  就在这时,章阳煦那边的电话又响了,却是得到约在纽约回复的查诺斯打了进来,并且要求直接和俞兴通话。

  章阳煦小声转述,又说道:“俞总,我感觉他还挺迫切的。”

  俞兴见状,点点头,示意手机拿过来。

  查诺斯在听到俞兴的声音之后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好,立即就抛出重磅消息:“俞总,马斯克已经快没钱了,只要特斯拉的股价被压到250美元以下就可能让他被强平,你完全可以当最后一根稻草!”

  俞兴没有心动,只平淡反问一句:“是吗?”

  “马斯克一共是3860万流通股,其中有1377万被质押了出去,特斯拉董事会的要求是股票质押担保来的钱不能超过股票市值的25%。”查诺斯积极的游说道,“马斯克现在个人的资金很紧张,如果他触发强平,特斯拉的股价会被进一步压低的,一旦动摇他对特斯拉的控制权,股价很可能继续跌,这就是一个死亡螺旋啊。”

  他见电话里没声音,试图打消空头之王可能存在的顾虑:“他的持股和个人投资不是秘密,圈里都知道,俞总,过山峰既然减持了特斯拉的股票,现在正是给它致命一击的时候!”

  俞兴听到这么一通,忍不住笑道:“我今天刚到美国,这就邀请我去致命吗?”

  查诺斯郑重的说道:“这就是特斯拉的命运,恰好需要空头之王才能终结。”

  俞兴嘿然:“史蒂文今天在推特上说不欢迎我的到来。”

  查诺斯依旧郑重:“他就是个寄吧。”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俞兴给了答案,“我们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做空计划,等到纽约,也许可以听你再具体聊聊,但马斯克也在那边等我呢。”

  查诺斯叹息道:“俞总,他就是怕你这时候做空他,他的钱现在都拿去收购SolarCity和给SpaceX周转了,这是毁掉特斯拉的最好机会。”

  俞兴笑了笑:“纽约见。”

  他不觉得局面有像查诺斯说的那么有利,即便马斯克个人的流动性很紧张,他仍然有很大可能从各处弄来补充的资金,如果打压股价做不到强平的前提,自然就无法形成螺旋了。

  就像碳硅集团在国内代表着新能源,俞兴知道如果自己碰见类似局面,地方和银行甚至京城都不会坐视不管,这边也一样。

  市场的不再只是市场,单纯凭借资金打压,那是不够现实的,但马斯克现在确实也比较紧张就是了。

  俞兴对于不光是特斯拉在今年的判断是,观望,等待。

  他摩挲着手机思考,突然发现房间里十分安静,回神过来就瞧见大家似乎都在竖着耳朵。

  “俞总,你这刚到美国,真就被邀请去围剿特斯拉了?”熊晓鸽愕然,“你们这帮空头,真的特么的唯利是图啊,见了血就要一起上去撕咬啊!”

  俞兴摇头否认:“我没答应啊,我这边是要等带血的筹码,但查诺斯这么积极的寻找做空力量,两边确实很尖锐。”

  朱啸虎主动要求道:“俞总,你下次接这样的话,我们还是避一避吧,不然……走漏了风声,说不准就造成什么大的影响了。”

  俞兴哈哈一笑:“行啊,要是什么不实消息传出去,你自己吃枪子不要怪我。”

  朱啸虎旁听了一部分大空头之间的交流,想着这涉及到全球知名新能源公司和数百亿美元的市值,已经颇为心动神摇。

  电话重新回到章阳煦手里,依旧连绵不断。

  俞兴揉了揉脸,说道:“你们聊呗,我小眯一会,中午简单吃点,下午先见周明。”

  此行来西雅图碰面的两个人是韦福如和周明,但后者这段时间已经有更多的沟通,较为倾向于加入DLF,他是清华出身,在深度学习领域的资历更深,当年风靡一时的微软对联都有他的手笔。

  现在周明是和韦福如一起研究自然语言处理模型,也就是编码器和解码器统一运用的思路。

  周明当初差点加入DLF,按照吴恩达的意思,这番碰面表示诚意也就水到渠成了。

  果不其然,下午见到的周明便很热情,对于回国共商AI一点也没避讳。

  “其实,韦福如也和我聊了,他是比较想在微软先把目前的模型做出来,这样也算有一番阶段性的成绩,俞总,希望你理解。”

  周明还提到了没见面的韦福如。

  俞兴见他直接,也就跟着直接:“周院长,你不考虑在微软一起做出来代表性的模型吗?”

  TD-1模型和谷歌的自注意力机制明显是要掀起新一轮的深度学习发展浪潮,大厂的反应绝对不算慢,他们两人都被追加了资源。

  从个人发展角度来看,有这样主导大厂项目模型的履历,后面不管是跳槽还是单干,都更有说服力。

  “哈哈哈,我不考虑那个了,我是一直很想回去的,当初百度也邀请过我。”周明很爽朗,“但我没去百度,包括你们DLF成立的时候邀请我,我也是很有顾虑的。”

  “我觉得DLF很可能会重蹈百度的覆辙。”

  “百度之前在深度学习领域的阵容在全球范围看也是很豪华的了,你吴恩达不用说了,余凯、林元庆、徐伟、张潼、吴韧、倪凯……”

  “我靠,这哪一个特么的不是从国际大厂里出来的?不是顶尖的?”

  “一帮人想着百度是国内大厂,是巨头,要做深度学习就都过去,结果呢?”

  周明说到这里就很愤愤不平了:“哦对,还有陆奇,陆奇也被逼走了,又去搞那个逼搜索广告去了,哎,我当初就不太觉得百度能成事,马后炮也好,反正,我是没去。”

  “但我没想到你们一帮人从百度跑到DLF,倒是做出来了,这不容易啊。”

  百度的明星阵容没有完全成为DLF,但DLF还是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吴恩达听着周明这么说,也缓缓说道:“嗯,我们之前都觉得百度是有希望的,也做了一些事,但是,现在回头看,包括未来对深度学习的探索,我觉得就两条。”

  “要么有魄力,要么钱足够多。”

  “百度恰恰在这中间。”

  这是来自吴恩达的反思。

  周明哈哈一笑:“见利忘义嘛,干大事而惜身!”

  吴恩达这时候说道:“DLF不一样,俞总不一样,俞总恰恰有这两条。”

  俞兴接腔:“嗯,我是有这两条,又帅又有钱。”

  三个人都笑。

  周明笑完之后认真说道:“我愿意加入DLF,这次确实是慕俞总的名,就看看到底能在DLF里摸索出什么来,其它的什么都不重要。”

  俞兴伸手:“周院长,这就是我这一趟来美国的原因,DLF就需要你的加入。”

  周明和俞兴握手,笑道:“我85年在重庆大学读计算机,91年的时候在清华搞自然语言处理的基础研究,这到现在足足27年,27年了,我没想到……没想到深度学习领域真的能找到一个更有潜力的方向。”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紧紧的握着,还没加入DLF便游说道:“俞总,相信我,深度学习的春天要来了,这是我的直觉,你绝对不要放弃!”

  吴恩达打趣道:“俞总是不会放弃滴,他都要做空养我们了。”

  周明缓缓点头:“好,做空好,狠狠的做,就得这么干!”

  俞兴很少被这么激情的鼓励做空,莫名的笑了一声:“周院长,我看DLF很需要你的干劲,很需要你再多帮我们介绍介绍这边的人才。”

  周明眼睛一闭一睁,仿佛面前就出现了名单,然后松开手,说道:“俞总,把你手机给我,我现在列一份出来,你就直接保存,咱们趁热打铁,DLF这次的模型还在大家的热议中。”

  他在微软也是老资历,老资历培养和认识的人都相当多。

  周明低头在俞总手机上打名字的时候又抽空说道:“俞总,你是搞企业的,你不会觉得我还在微软就这么做不好吧?”

  俞兴嘿嘿一笑:“我要是你,我也这么干,我要是微软,那我肯定觉得不好,但我现在代表DLF啊,我还是一个空头,周院长,空头什么样啊。”

  周明很高兴:“是啊,空头就是随心所欲,没被监管发现也逾矩!”

  俞兴:“呃,空头也有合规的,我是那种。”

  周明严肃点头:“我信!”

  吴恩达瞧见俞总的视线似是扫了过来,也跟着同意道:“嗯啊,我也信。”

? 899 涌现(4K)

  俞兴与周明的会面十分愉快,而有了他的铺垫,晚上再见到纠结扭捏的韦福如,也不觉得出奇了。

  人各有志,韦福如要在微软做出成绩也是应有之意,况且,现在不来DLF,以后未必没有缘分。

  俞兴对这一点很淡定,也不觉得自己飞一趟就多么兴师动众,反倒是韦福如感受到碳硅掌门人不远万里而来的胸襟,愈发纠结了。

  因为涉及到挖人,也涉及到技术讨论,晚上小宴只有俞、吴、周、韦四人,其他同行来的人多数去市里或者到微软参观。

  等到饭桌上的话题转到DLF这次的TD-1模型,韦福如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吴恩达兴致勃勃的介绍DLF对自注意力机制的研究和探索,也略微提到编码器和解码器方案的利弊,这些同样是周明和韦福如或者说每一个深度学习领域的学者与大厂部门都在思索的。

  很快,饭桌上的氛围就转为熟悉的争辩。

  自注意力机制展现了让人欣喜的方向,但接下来到底往哪走仍然是巨大的问题。

  俞兴在纯技术层面上面的参与度不高,也就边吃边听着他们三个人从共识走向争辩再回归到共识——规模,还得是规模。

  想要模型继续进化,必然需要更多数据的训练,需要更多的资金注入。

  “TD-1模型是个证明谷歌机制的好东西,但纯粹编码器的方案可能存在着一个天花板,它对公司当前的业务有利,可是,从长远来看,还是需要解码器的生成参与。”韦福如给了一个预测,“想要让模型变聪明,想要让AI真正更加快速的发展,解码器是重要的一环,编码器和解码器的统一就是既能商业又能学术的最佳方案。”

  这是他目前在微软着手研究的方向。

  俞兴先前已经听过吴恩达总结来自韦福如有别于DLF现在内部争论的第三条路线,现在听到本人的描述,觉得中间的话应该判断的还是比较准确的。

  无论如何都不能缺少解码器的生成能力。

  他的暗暗点头被韦福如注意到了。

  韦福如见状,笑道:“俞总,其实我觉得随着训练量的大幅提高,模型的聪明程度或许会进入一个快速成长期,就好像人类的孩子在几岁之后随着对世界认识的增多,也会突然变得懂事,嗯,怎么说呢……”

  俞兴听到这种说法,眼睛一亮:“涌现,会不会是模型的能力忽然大幅提高的涌现出来?”

  韦福如低头琢磨这个词,赞叹道:“不错,这个形容挺好的,涌现。”

  吴恩达在旁边问道:“俞总也想过这个?”

  “我是不懂这个的。”俞兴惯例表明身份,然后才说道,“我就是觉得有意思,如果我们对深度学习的究极目标是做到AGI,那么,现在的TD-1模型的能力是1,AGI的能力是10,中间到什么阶段的时候它会突然让人觉得聪明呢?像孩子那样一下子成熟不少?”

  “假设我们一定能走到10,那就一定有这样的阶段吧。”

  “我以前是学医的,如果从医学角度,从生物角度,我们来看,从一个非洲爪蟾胚胎上取出来皮肤细胞,不对它的DNA进行任何修改,让细胞自主发育,最终也能重新长出完整的身体结构。”

  “整个过程没有人为设计结构,完全都是细胞自主完成。”

  俞兴提到的是一个经典实验,英国科学家1958年用非洲爪蟾幼体的肠细胞核移植入去核卵细胞,发现这样的胚胎也能发育成一个个体,而这个个体的基因组与供体细胞一致,即一个分化的细胞在一定条件下能够逆转,进而再发育为一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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