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的媒体记者们还没搞清楚DLF这次的模型有什么意义,不过,对于陆奇在新领域绽放光彩很有八卦的心情,而DLF并不是首次出现在公众视野,它和碳硅创始人俞兴的关系也不是秘密,之前还有靠大空头炒股活着的戏谑。
一边是深度学习似乎很厉害的突破,一边是陆奇经得住挖掘的履历。
国内舆论的热浪就这么起来了,连带着企鹅、阿里也立即投来注意的视线,准备等待DLF的开源,看看到底是不是像论文里描述的那么厉害。
只是,正在享受假期的百度掌门人李艳红,他看着报道,看着上面出现的陆奇名字,看着陆奇对俞兴的称赞,心情瞬间就沉重下来。
“陆奇……”
李艳红匆匆浏览了DLF的论文,丝毫不怀疑上面宣称的成果,毕竟,人家很快都要开源了。
可是,这一切……怎么能是DLF的呢?
陆奇是从百度出来的,吴恩达是从百度出来的,余凯是从百度出来的……这种突破应该是百度深度学习研究院的成果啊!
李艳红一念及此,立即把电话打给自家深度学习研究院的院长王海峰,语气不自觉就带了些不满:“王院长,你看到了DLF的论文吗?!”
王海峰的声音颇为振奋:“看到了!我刚给吴恩达打了电话,很厉害啊!我等着他们开源呢!”
李艳红本就皱着的眉头立即更紧了,有点好笑道:“你也等着开源?研究院就等着人家开源吗?”
王海峰从深度学习的突破喜悦中回神,说道:“不止我等,谷歌,脸书,全球的研究机构都在等,李总,我现在都恨不得跑去DLF看看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李艳红已经成了敏感肌,心里的怒气和怨气瞬间清零,生怕这位院长也跑了,赶紧说道:“王院长,那就再等等吧,它要开源,那就不会反悔的,反正是开源,在哪里研究都一样,我的意思是,如果这一块真那么好,咱们可以在这开源的基础上加加油。”
王海峰淡淡的说道:“嗯。”
李艳红挂了电话,但不自觉在回想王院长的态度,他是不是有点太冷淡了?还是自己刚才过于凶了?他刚才和吴恩达通了电话,是不是也想走了?不会俞兴已经约着见面了吧?
等等,不会俞兴已经和王海峰见过了吧?
不对不对,王海峰这会是不是到临港了?
李艳红坐立不安,冷不丁又想到一个事,余凯走,吴恩达走,陆奇走,林元庆走,王海峰没准也想走,他们都走,难道真是自己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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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山峰年度报告遭遇了相当激烈的讨论,不少很有分量的人和机构都对它的观点持批评态度。
在这种时刻,过山峰没有进行这方面的辩解,俞兴也没有回应那些声音,反而是共同把大家的视线拉到了深度学习的领域里,像是在说,这篇年度报告不光在聊金融,也在聊深度学习新突破所具备的意义。
自注意力机制,这正是同样在报告里的要点内容。
全球的深度学习领域都因为DLF的论文闻风而动,媒体也迅速跟进报道,但让很多人仍然没法理解的是,这到底搞出了什么东西?
换句话说,这玩意到底有没有利益?
DLF很快又有了最新动态,确定开源时间是在2月22日。
陆奇在接受电话采访时面对媒体对这个时间的追问,给出了最无可挑剔的答案:“初七上班啊,我们已经是加班加点了。”
春节属于法定假期,初七才正式上班。
只是,他话虽如此,DLF基金会如此亮相之后的动作却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不管大家怎么理解全球深度学习领域的躁动,临港这边都定下了一轮2月20日的机构碰面会,将由陆奇代表基金会与各大机构交流,当然,俞兴也同样会出席。
这个消息没有公开放出来,但很快就在投资圈里传开了。
不少人都嗅到一股浓厚的味道——快掏钱……
“什么深度学习,什么AI,什么NLP基准任务,不会就是捏造出来糊弄人的吧?”
因为不熟悉深度学习领域,之前也完全不了解DLF,这种充斥在不少人心里的问题在投资人相互打听消息的时候就自然而然的摆了出来。
金沙江创投的朱啸虎和好友借着拜年电话聊起来时也听到对方的疑虑。
他的答案很简单:“我看俞总这次这个阵仗不简单啊,换了旁人,我也很难相信,但俞总这么要把DLF往前推,我觉得可信度很高。”
“行吧,俞总大概是不会让过山峰打DLF的假的。”电话里的声音调侃道,“所以,是天网和终结者要来了呗。”
朱啸虎想了想,说道:“没准。”
电话另一端直接乐了:“临港的20号都有谁能去啊?你接到邀请了吗?”
“哎,不知道谁可以,但能猜到,今日资本、红隼资本、IDG,他们都是穿一条裤子的,浙产投不清楚会不会参与,启明创投有可能,还有经纬创投也是老关系,申城国资不知道这个时候要不要进场。”朱啸虎随便一数就有很多家了,又笑道,“没邀请我,但我决定去蹭一蹭,我们和碳硅有个一起收购智利SQM股权的合作。”
金沙江创投参与了碳硅集团与中投联合对SQM股权的竞标。
有这么一层关系,就算没邀请,没个坐票,还不能去蹭个站票吗?
电话另一端闻言,立即请求老朋友能够分享参会的信息。
朱啸虎答应了一半,因为确实要看蹭会的结果。
他结束这通电话,思虑许久之后又编织了一条给俞总的拜年短信,短信最后提到了希望能够到场聆听DLF的20号会议。
这个短信半晌都没有动静,就在朱啸虎越来越忐忑的时候,屏幕亮了。
俞兴:行,直接来呗。
朱啸虎松了一口气,特别愿意现在就给大空头一个友好的拥抱。
拥抱临港,拥抱技术,也许也是拥抱未来。
DLF的动静在媒体上传播的时候也惊动了京城。
俞兴这边直接接到了电话,询问TD-1模型所具备的意义。
他解释了一通,本以为电话里的沉默代表着消化与理解。
不曾想,另一端很快传来新的问题:“什么是NLP?”
“嗯,就是自然语言处理模型,是深度学习重要的方向。”俞兴觉得电话里解释都是无用功了,只能说道,“我让DLF那边出一份解释的报告,另外,他们要在20号给投资机构讲解这方面的研究,如果部里方便也可以让人过来。”
电话里立即愿意让人出席,然后又问了一个问题:“俞总,既然这个TD-1这么重要,那为什么还要开源呢?我们自己把它研究好不就行了?”
“DLF从成立到现在的运行模式都是在开源的基础上做研究,这次的决定是延续下来的。”俞兴解释道,“深度学习的研究不是一门一派的事情,行业的进步需要全球研究者的共同推动,自注意力机制本身到底是不是有效突破就存在质疑,DLF的开源是最好的答案。”
他说到这里又补了句:“就算DLF不开源,其它的研究者也会开源的,毕竟,自注意力机制就是谷歌那边提出来的,外部研究的进步会对DLF的研究起到反哺作用的。”
电话另一端没有再往下问了,这次对DLF的注意主要还是外媒的动静,而这种动静里面有多少是因为过山峰年度报告的热度也不好说,技术突破的具体意义可以再观察观察。
临港20号会议多了京城来的客人。
俞兴这边继续享受剩余不多的春节假期,也在考虑如何对外界传递更符合心意的信号。
不过,DLF和碳硅掌门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另一边的小道消息里却传出一则百度高管对DLF这次TD-1模型的抨击,更准确的说,是对俞兴从百度挖人的抨击。
百度高级副总裁,也是负责搜索业务的向海龙,他在朋友圈里发布一则长篇大论,直指DLF的关键成员都来自百度深度学习研究院,斥责俞兴不断用各种手段从百度挖人。
俞兴和互联网朋友们的交流自从他造车以后就少了很多,尤其这种争执更多的都化为具体业务的对阵,这次又罕见碰见了指名道姓。
朋友圈的截图很快就流传出来,微博、知乎属于这类八卦快速传播的老朋友,而且,向海龙举例提到的人物余凯、吴恩达、林元庆、陆奇确实都有在百度的履历。
这四位里,两位当过百度深度学习研究院的院长,一位当过副院长,一位干脆就当过百度总裁。
向海龙暗戳戳的还有点DLF研究成果正是来自百度的意思。
DLF刚有不错的动静,俞兴不愿它这种时候承受莫名的舆论引导,也是趁着假期还有时间便把活揽了过来,还是干脆的直接开了抖音大号用视频回应。
向海龙很直接,俞兴自然不会委婉。
这种视频上来就亮了网传的朋友圈截图。
然后,俞兴对着镜头嘲笑道:“李总啊,罗宾啊,你真会往百度脸上贴金啊,还什么从百度出来的?我听到的是他们从美国NEC研究院,从斯坦福,从谷歌大脑,从宾夕法尼亚大学出来啊。”
“我看他们都有点羞于提及在百度时候的经历,我差点都忘了确实有短短一段到百度的时间呢,李总,醒醒,百度留不住人,还不知道问题在哪吗?”
俞兴丝毫没提向海龙,直接把目标对准掌门人李艳红。
视频很快爆红,评论区里也有指出这种问题的人。
——“俞总,不是李艳红说你,是向海龙在说。”
俞兴在评论里给了回答:“我就当是他说的,我知道他是什么人。”
看起来,和当事人打过交道的俞兴似乎确实更有说服力。
李艳红不如俞兴直接,既没有紧随其后的回应,连向海龙在朋友圈里的动态也跟着删了。
据说,百度内部已经下了死命令,研究院要快速出成果。
大概,李艳红也觉得没有相应的成果支撑,他实在没法和俞兴这么公开的辩驳,而且,万一吴恩达他们纷纷站出来批评百度,舆论情况只会变得更糟糕。
又又又有小道消息所说,向海龙私底下和别人说起这件事,确实有点忘了俞总是什么人了。
俞兴在这则回应视频之后的第二天又发了一个视频,却是没和百度纠缠,而是正式的谈起深度学习的未来。
“DLF和我在当下都存在一个颇为乐观的判断,认为深度学习很可能迎来一个加速发展的快车道,自注意力机制将为自然语言处理带来前所未有的突破。”
“这一点已经由过山峰的年度报告进行简单的论述,过山峰说了一次,DLF说了一次,现在我也确实又要说一次。”
“不过,我想说的是,深度学习带来了机遇的同时,必然也会带来挑战。”
“历史上任何一次技术革命都会带来前所未有的发展,深度学习或许已经流露下一次技术革命的曙光,但是,就目前来看,它属于资本和技术密集型的技术,如果真的发展迅速,真的很快成熟,对于我们社会的就业会带来什么样的冲击,这是值得思考的。”
“我们看消费,看内需,看房地产,它们往往是带来我们能感受到的收入与岗位,但深度学习未必如此,甚至可能会冲击到一部分岗位。”
“过去技术革命也曾带来过类似的冲击,然后等到矛盾积累才有相应的调整,就像美国在大萧条之后是由罗斯福推出社会保障法案。”
“我对深度学习的未来有着很乐观的判断,但也希望在新的技术浪潮席卷之前,我们可以从过去的技术革命里汲取经验。”
“深度学习会带来进步和竞争,如何处理它所带来的社会挑战可能是一个重要的竞争标准。”
俞兴在这则视频里又一次的表示出警告意味。
不过,这种警告放在媒体眼里更像是一次傲慢的警告,深度学习行不行,TD-1行不行,那都还是未知数,在未知数上面谈警告,岂不是显得很傲慢?
2月20号,DLF的会议在临港召开。
陆奇作为总裁为来自全国的知名投资机构和关切技术进步的热心人士讲解了自注意力机制和TD-1的情况。
他没有大摆技术要旨,尽量让大家都能通俗的理解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
陆奇举了个例子,以前的模型理解“我下班顺路去XX买瓶酱油”,很容易猜成“家”或者“公司”,因为它只能从左往右读,看不到后面的“买瓶酱油”,而TD-1能看完一句话,很容易猜到中间是“超市”或者“便利店”。
朱啸虎虽然是来蹭会,但交流的很积极:“这代表什么呢?更聪明点了?”
陆奇点头,认真道:“是的,它更聪明了。”
IDG的熊晓鸽还在思考,见状立即提出要求:“朱总,哎,朱总,你不要来临港给他们当托啊,你手里是不是有列好的提问问题清单啊?”
朱啸虎超级无辜,他还提防着会议室里的这帮人帮俞总打配合呢!
“陆总,我看全球的这个领域学者反响都很激烈,我现在好奇一件事,既然你们说这个机制是谷歌提出来的,为什么DLF能够先一步拿出成果呢?”熊晓鸽提了个问。
陆奇看了眼列席的俞总,说道:“这一点要感谢俞总,感谢DLF成立之初的设置了,确实是谷歌研究发现这个机制,但他们最初目的是为了研究机器翻译,那个团队手里的资源和支持并不多,DLF不一样,我们愿意多试试就可以多试试,发现积极的信号就全力往前推了推,然后才到这一步。”
熊晓鸽又问:“那这个TD-1是有多大领先?”
陆奇沉吟道:“只能模糊估计,也许领先行业平均水平6个月吧,对于谷歌来说,可能不到3个月或者更短。”
朱啸虎立即表示不满:“那岂不是很容易就能被追上,尤其是TD-1还要开源。”
俞兴这时候出声帮腔:“所以啊,找你们干什么来了,DLF取得领先不容易,要巩固领先又继续发展,那就需要资金支持,你们支持的越多,可能越能领先啊。”
朱啸虎摊了摊手,还是觉得很模糊,更聪明这个事很难量化啊,也很难清晰评估前景。
陆奇和俞兴都不奢望立即得到机构的支持表态,尤其俞兴虽然跟很多人关系很近,也没有提前沟通当托的意思,反而是饶有兴趣的让陆奇演示了专门做出来的对话模型。
熊晓鸽、朱啸虎、徐欣等人都兴致盎然的进行了尝试,完全随机提问,有的答案很弱智,有的答案却让人眼睛一亮,带来的感觉就是聪明和傻瓜的摇摆。
陆奇解释道:“还需要继续研究,它不够成熟,还有很大很大的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