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么简单的一提做空，原本在直播间外面观看的很多人便点了进来，也让这次直播的峰值正式突破500万。
俞兴听到小声的汇报，也是有些好笑的无奈。
他从车载小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提出一个要求：“我看到很多和汽车不相关的问题了，兄弟们，给我们的V9下下定，预定数量过6万，咱们聊聊别的，首发预定是有优惠的哈，可以看看APP和官网。”
这样的做派让不少观众很乐呵，抖音已经开通直播功能，不少主播经常是点赞过多少万就如何如何，今天碳硅掌门人来了一通汽车的预定数量目标……
俞兴喝了两大口可乐，拿起自己的手机，趁着这会的空挡时间，回复了一些朋友的关心和祝贺。
只是，碳硅V9的消息变动太快。
手机上还在祝贺线下发布会的4.5万预定，这会其实已经超过5万了。
副驾的章阳煦在默默关注数据情况，第一时间汇报消息：“俞总，预定到6万了。”
俞兴有些愕然的抬头，再看屏幕，又捏了捏手里的可乐罐，失笑道：“才喝了半罐可乐，这就到6万了？好好好，感谢大家的热情支持，预定的也万分期望线下去看看哈。”
他觉得现在的预定可能是有些凑热闹的，毕竟，小定是能退的。
就在俞兴开始挑着看弹幕的时刻，同样在关注的媒体已经在微博等社媒飞速发布简讯。
——碳硅V9首发4个小时，预定量超6万！
——半罐可乐破六万！
——俞总提GL8，掷于地上，可乐尚有半罐！
俞兴抿了一口可乐，瞧着屏幕上许多没法回答的问题。
他有点无奈的说道：“问问我能聊的，你问我买哪个股票能涨，那让我怎么说？”
——俞总，你当初为什么想起来去做空芬众？又怎么想起来去数它的屏幕？
俞兴挑到一个方便编造答案的问题，笑道：“当时我是在鹏城，那时候我第一个公司被收购了，心里是有点苦闷的，闲着没事出去逛，实在无聊就逛的时候数了数。”
屏幕里出现“罪恶之始”“孽缘”“无聊是推动做空进步的阶梯”等实时评价。
——俞总，我其实不明白，你现在已经有这样的事业和财富，何必再让过山峰存在呢？
俞兴认真的念出这条，这次却没有立即回答。
此时，弹幕仿佛也感受到碳硅掌门人的认真，屏幕上猛然变得稀疏，似是在等待答案。
不管是碳硅集团还是碳硅数据公司，这两个领域里的成绩都完全足够俞兴几辈子，而过山峰的存在显然容易带来麻烦，容易引起非议。
最聪明的做法显然是让过山峰成为历史。
俞兴不易察觉的微微摇头：“这个事啊……”
他叹道：“挖财报纰漏，如饮美酒，看市值蒸发，如饮美酒。”
俞兴捏着可乐罐：“瞧暴雷退市，啧，如饮美酒啊。”
他这么说完，狠狠喝了一口可乐，里面像是真有美酒。
成绩累累的空头之王面对最真实的疑问，给出了一个让人没想到的答案。
屏幕上满是问号和感叹号，紧接着还有许多酒杯表情的刷屏。
只是，在绝大部分人升起陪一杯的冲动感时，也有人看着屏幕里如饮美酒的大空头，心生寒意，这家伙……
——俞总，你到底是怎么寻找问题的？你在香江说是看财报，看基本面，但我还是做不到，有没有什么技巧传授？
俞兴放下可乐，先劝了一句：“金融市场有风险，做空更是很难的，有的时候就算对了，也很难，我觉得真有意尝试的还是需要谨慎审视这样的选择。”
然后，他还是给举了个例子：“其实，有的财报就是显而易见的存在问题，比如，存贷双高，一个公司明明宣称自己账面上有钱，但它就是还有要还利息的负债，特别是那种高利息的，这看着就不对，是吧，当然，这里面的具体情况需要区分。”
“这样看到的一个问题算是一个相对有效的切入点，怎么顺藤摸瓜，那需要大量的工作了。”
俞兴只是随口说一个浅显且容易理解的异常例子，很快也就继续聊下个话题。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说的人是过山峰的幕后黑手，是全球媒体认证的空头之王，他会是那么随意说说吗？又或者已经调研到类似的异常情况，所以这会就下意识的拿出来举例呢？
远在千里之外的粤省普宁市，一位上市公司的会计盯着手机屏幕里的直播，心跳越来越快，耳边似有嗡鸣，很快又嘴唇发干，喃喃自语：“不会的，自己吓自己，自己吓自己……”
838 空前（4k）
空头之王在线营业！
金融巨鳄直面镜头！
尽管俞兴说的都是能聊的东西，但过山峰那些在媒体盘点下让很多人耳熟能详的做空案例仿佛一下子复活了，而即便不谈现在萦绕在这位身上的做空迷雾，他当年发家的事情也很有传播度。
一边是碳硅集团V9的预定量在涨，一边是俞兴在答各种意料与意料之外的问题。
在他看来，这是对过去已经尘埃落定的事情进行增值，但直播围观的人只觉这位大空头谈笑间兴风作浪。
“大众的柴油排放那个是有点凑巧的，其实现在从事后来看，三菱虚标的发动机数据是利用日本和美国规定的测试标准不一样去钻漏洞，大众柴油排放也是差不多，它的欧洲和美国两大市场，排放标准也是存在差异的。”
“你们看，因为有巨大利益，就算有排放标准都得变着法的去钻漏洞，更何况，大家日常开车的情况其实并不是都按照模拟的标准路况走，还是得有完善的机制才行。”
“当时正好临港这边有朋友要做汽车的排放测试，我周末就抽空把不同品牌的车自己开上去也测试，测着测着就能发现点不对了，这里其实要感谢我那位朋友。”
同样在看直播的李松看到这里已经入神，玛德，自己当初想的方向就是对的！过山峰成为空头之王的关键作案就是这一波！
这么看，自己当时要是能抢在前面，怎么也算半个空头之王了……
李松看着屏幕里的老板，心潮澎湃……不当人子，不当人子啊！
“赚了多少钱？其实也没赚多少钱，本金多的话才能赚到更多，我们又都是合规运营。”
李松又听到一句，然后瞧见满屏的“哈哈”，自己忍不住也跟着打了一句“哈哈”，之前屡遭调查又出巨资和解的大空头说他合规运营，那就付之一笑吧。
“明年看好什么板块？我们有专业的人负责这一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既不专业，也不合适，但是吧……从交易哲学的角度来看，我一直觉得空仓是一种等待的艺术，想赚钱就不能急。”
屏幕里的俞兴说到这里的时候脸色很认真。
这种话也委婉的表达了他的意思。
只是，李松观察了下，弹幕上出现了不同乃至相反的解读。
或许也是同样察觉到这个问题，屏幕上的俞兴皱了皱眉，不得不给出经典提示。
“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这个就不聊了，反正，不要看着别人赚钱就心一热的拿钱去买，那一定是害了自己。”
俞兴颇有点谆谆善诱的意思，但很快就发现弹幕的主要反应是——在金融市场赚到钱的大空头让别人不要进入市场。
他自己念了一遍这种弹幕，也忍不住点头：“确实很有黑色幽默，来吧，朋友们，一定要进，那就过来找我吧，咱们巅峰相见！”
弹幕上刷出一波“巅峰相见”，一时间让人莞尔。
俞兴把可乐喝完，又说道：“要巅峰相见，就开碳硅V9，朋友们，偏重家庭需求的可以看看我们的‘九州’，偏重商务需求的可以看看我们的V9，都是目前市面上很有竞争力的车子，而且，现在的补贴政策是真挺不错的。”
“对于限行的城市，那性价比就更高了，商务车经常跑高速，我们的自适应巡航也很不错。”
俞兴没忘记自己的营业任务。
今天除了面对创造纪录的观看人数，后续必将诞生许许多多的切片，而且，也必然是媒体近期报道的热点。
车不出圈人出圈，那就人坐车里拉业务。
这种直播等到连香江的郑智刚都闻风点进来，他看到的却是大空头正在和网友力荐家乡海盐的日出风光，而过了一会则变成人工智能的未来。
郑智刚愣愣的看一会，“哼”了一声刚想关掉就见里面的俞兴居然聊起房价。
“问我什么时候能买房？”
“房价这几年的涨势是挺凶的，呵呵。”
郑智刚的眼睛紧紧盯着远在临港的俞兴，听到他一声皮笑肉不笑的呵呵，头皮莫名一紧。
“不过嘛，这世界上有什么是只涨不落的呢？现在政策也在强调‘房住不炒’，什么东西和炒这个字一连起来，就容易出现泡沫。”
“每个人消费的背景情况不一样，我没法给出建议啊，但像是前两天我在食堂里碰见同事，我给他的建议是不要咬牙硬上，再等等，再等等。”
郑智刚看着俞兴认真到有些肃然的表情，知道这背后是隐隐的恶意。
他这时问了声旁边的人：“他们的车有多少预定了？”
“只知道破了6万，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到7万。”
郑智刚听到回答，冷笑两声：“这难道不是泡沫？这难道不是注水？让人去蹲他的4S店，等下就让媒体报道，把这个泡沫给戳破！”
他已经纠集一些人筹备对碳硅集团的研究，当然，名义上主要还是对内地新能源产业的投资。
郑智刚觉得V9今天能拿到这么高的预定，那必然就是注水的数据。
因为……这连24小时都不到，国内有史以来压根就没出现过这样的预定！
就算V9的市场反馈很好，那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顶多……公开谈6万，实际折一半。
郑智刚盯着屏幕又看一会，实在觉得里面的人面貌可憎，不忿的关掉了直播。
俞兴不知道究竟都会有哪些人在看直播，他也不在乎这个，今天在乎的就只是推动V9的传播。
不过，他也是首次面对着这么多人，越说越是……兴奋。
曾经的过山峰隐匿在黑暗之中，那些案例完全没法对人说，哪怕是身边的人也是如此，而现在是这种规模的人在听自己聊，也实在是过了一把瘾。
副驾的章阳煦一边在听老板聊，一边注意外面的事情，等到时间接近10点钟，他不得不提醒道：“俞总，快10点了。”
俞兴听到这个时间才有回神之感，乃至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他微微点头，觉得今天的传播度已经差不多，也就对着镜头说道：“这场线上发布会差不多就到这吧，我最后还是呼吁下，希望大家有商务和家庭购车需求的，都可以来试乘试驾考虑我们碳硅的车，感谢大家。”
俞兴瞧着满屏的挽留，笑着摇头，解释道：“时间已经很长了，这都让晚上的客人久等了，就到这了，后续有缘再会。”
这时，他又看到一条让自己不解的弹幕并念了出来：“俞总，你能表演下那个吗？就是那个，那个庭中梨……嘿嘿。”
俞兴纳闷的询问镜头：“庭中梨是什么？”
屏幕上的弹幕迅速做出转变，纷纷从挽留变成“庭中梨花谢又一年，立清宵，月华洒空阶”。
俞兴这才恍然，知道是前段时间营销时引起广泛反响的背景音乐《春庭雪》。
他一边冲着章阳煦指了指，一边摇头：“我不会那个啊，感谢大家支持，感谢大家对碳硅对新能源的支持，这里以可乐代酒，敬大家一杯。”
俞兴又开了一罐可乐，往前递到手机镜头前便是一碰。
随着一声轻轻的“砰”声，数百万观众隔空与空头之王碰了一杯，恰在此时，副驾的章阳煦恰把《春庭雪》了放出来。
俞兴还是应观众要求，表演了那个。
V9的车内，熟悉的音乐，世界级空头，碳硅掌门人，面带笑意，可乐代酒。
屏幕里瞬间是密密麻麻的叹号。
俞兴笑着在手机上点了关播键，然后把它塞到口袋。
商业史上最复杂之一的人物结束了直播。
不少人看着屏幕，都觉意犹未尽，心里冒出念头，这不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了，等等……
等等，还没离开的屏幕又传来声音，但画面是黑的，还带着轻微的摩擦声。
几秒钟之后，有俞兴的声音传了出来。
俞兴：怎么样？今天有希望冲到8万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