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9本身还有现金补贴，再加上对政策扶持的使用，也就相当于有了一定的小保底。
所以，政企采购，企业走量，高端定型，碳硅既定的三个版本就对应着三个方向。
只是，单纯来自政策的扶持销量显然不是碳硅想要的，这部分也不够多，更想要的是挤压三个高端竞品，拿到更多民营企业订单，而且，这部分的利润会更高一些。
按照崔之愚等人相对克制的预期，希望V9至少能拿到一年10万的销量，这个数字的大头还是要落在企业上面。
现在面对摸不太清楚的市场推广反馈……
崔之愚觉得确实很适合老板的发挥。
所谓签名版，肯定不是只签个名，而是在顶配上面再增加配置，以此来配合市场的宣传。
至于老板在这方面到底能不能出现良好效果……
崔之愚把这个事情放在会议上进行讨论，立即就得到大家热情的探讨以及与自己类似的反应。
“这个方案不错，很利于宣传。”
“俞总的签名版，反正我是肯定要的，啧，其实不限量也可以，就当作顶配之上的常规版本。”
“我觉得俞总是低估了他个人的影响力，过去还是太克制了。”
崔之愚对于“克制”这个词很认可，他有时候就觉得老板过于克制，像最早搭配隔壁的抖音推广碳硅汽车，俞总还不太同意，但在兄弟单位自己决定之后也就默许。
有什么就用什么呗，现在不用，难道等到V9销量下滑之后再后悔吗？
崔之愚拿着会议上的一致意见再次反馈给老板，都很认可新版本的增加。
俞兴提出了意见，但对内部讨论的结果不置可否，一家公司里对于老板签名版的产品还能提出来什么异议？
无非就是吹捧罢了。
“俞总，这……”崔之愚觉得老板这个时候又谦虚了，自家的产品质量又不差，老板那种复杂的声望虽然很复杂，但也……很声望，“俞总，人性是这样，该吹捧的时候吹捧，但这次我是真觉得有搞头。”
“我们的新车预热计划是提前半个月，不过，现在有签名版，其实可以考虑再单独往前提一提时间，也看看市场终端到底有没有足够的反馈，如果真的不如预期，那最后退还订金或者转订就是了，也不会造成什么损失。”
崔之愚很快就提出了具体的建议。
俞兴横了一眼崔之愚，说道：“你们是没什么损失，我是要脸的，签名版没个声响，默默取消，我得要脸啊。”
崔之愚认真的劝诫道：“俞总，你忘了当初割大学生起家了吗？忘了去鹏城抹黑Pony了吗？”
他的意思很明白，当初就是不要脸才发展起来的，到了这个时候还谈什么要不要脸。
俞兴沉默一会，纠正道：“既不是割，也不是黑。”
崔之愚连连点头，对对对。
俞兴摇摇头，还是说道：“那就先市场预热试试，也算转移转移这个阶段的舆论，MPV市场的针对性还是比较强的，接待采购我们吃一吃，那边就少一少，GL8又是上汽通用的车。”
崔之愚觉得能纳谏的就是好老板，闻言说道：“新能源的扶持不是我们吃，也会被其他家吃，而且，正常的市场竞争，谁也不能说什么。”
他知道公司后续会考虑积极的与上汽等公司进行合作，但车型销量才是碳硅集团立足发展的根本。
MPV市场其实还是不错的，目前是20万级别销量又在稳步增长，如果V9能做好，后续相较于其它车型会是比较稳定的市场。
崔之愚得到老板的肯定，很快就着手开始商议新版本的配置以及这件事的落实。
实际上，他觉得提前半个月时间还是不够，完全可以从现在就放出风来，正好能对冲一波碳硅系之外的负面反馈。
作为一家车企的副总裁，崔之愚见到阿里和企鹅乃至百度旗下的各种负面声音，还是觉得有些……离谱的，毕竟，碳硅汽车与他们并不存在业务上的竞争。
但一想想老板的所作所为，又似乎还不够离谱。
增加的配置需要仔细考虑，风声倒是很快传了出去，甚至招来同行的兴趣。
崔之愚没过一周就接到了长城王凤瑛的电话，询问碳硅MPV有所谓的签名版的真假。
“王总，连你都听到了？这消息传的还挺快啊。”
王凤瑛好奇道：“我是听华东那边传来的声音，真的假的，俞总签名还是过山峰签名，你们MPV的logo也换吗？真换成蛇标了？”
“蛇标……”崔之愚无语，“这消息都是怎么传的？”
“说是签名版，大满配，换logo，与过山峰联名。”王凤瑛笑道，“都说的言之凿凿的，要是这样，那我先订一辆。”
崔之愚严肃的说道：“王总，人在长城就要心在长城，你怎么能这样来支持俞总呢？”
“我自己的钱还不能自己花吗？”王凤瑛不在乎的说道，“又不是用公司钱买，我也是要加强对新能源的学习。”
“是有个签名版这回事，其他的都是假的。”崔之愚说道，“不过，你现在订就得排队了，我这几天接到不少要下订的电话，估摸着都得排到几百辆之后了。”
王凤瑛吃了一惊：“几百辆了？都要订这个签名版？”
崔之愚笑道：“几百辆多吗？”
王凤瑛沉吟片刻，多乎哉，不多也。
她缓缓说道：“看来，你们和俞总这次对MPV的质量也很有信心了，不然，也不会有这样的版本。”
崔之愚毫不犹豫的说道：“当然，高端MPV市场被那三家把持，但他们还是有点不思进取的，这也是我们竞争的好机会。”
比如，本田奥德赛，它的低配版本就是只有织物座位，到了中高配才给真皮航空座椅。
碳硅内部把这种配置下放到入门款了，主要还考虑到政企采购所使用的舒适性，觉得这方面其实也能带来口碑，而且，这个版本还会去做国内的租赁市场，同样想把口碑传播出去。
“真好。”王凤瑛的语气里带了点艳羡，“你们是真灵活，方案也多，变化也快，年底发布会，我也去现场看看。”
崔之愚转了转眼珠，仿佛真切感受到王总在长城愈发微妙的处境。
他没有在电话里提这个，一口答应对方的出席，同时对于签名版所带来的反响也有了更多的信心。
不过，碳硅要在MPV上使用老板的影响力，这事同样在本就负面的反馈里激起更多的浪花，这种举动被讥讽为花式套路和个人崇拜。
其中确实有来自企业的真情实喷，有一家南方能源的老板徐波在朋友圈里连续发了几条批评碳硅和俞兴，以及，表态绝不会买，也不会让朋友买的动态，这也出现在社媒的转载之中。
徐波过于激动，过于亢奋，
这种态度在流传到百晓生论坛后引起不少人的注意，觉得这位似乎太过义愤填膺。
百晓生论坛自然普遍是支持俞总的，即便有人认为过山峰在匿名阶段少不了各种内幕和股价操纵，但所有的调研报告就都证明被攻击目标确实存在问题，主流的屁股自然坐在支持或者看热闹的一方。
所以，徐波的态度很值得商榷。
当然，大家之所以对这位有兴趣，也是因为他确实拥有一家真正的上市公司。
还是一家香江上市公司。
南方能源是去年登陆港交所主板，业务全部集中在贵省毕节，是一家民营中小煤炭商，徐波以及家族持股超过50%，属于绝对的控股股东。
这么一位从公开资料中完全不和碳硅系存在竞争的煤炭上市公司，它的老板如此旗帜鲜明的抨击过山峰，从流传出来的朋友圈截图来看，是对过山峰、俞兴、碳硅汽车以及这次MPV的全部否定乃至敌视。
百晓生论坛是互联网行业的茶水间，这两年因为过山峰的曝光，更是聚集了一批过山峰编外学员，当初分析乐视等公司也都在事后证明了准确性。
这么一个地方，这么一帮人，本来就是无事找事的风格，现在眼尖的瞧见一位上市公司老总，很快就有人公开召集来一次查缺补漏的公司调研。
论坛这边刚发起呼吁和召集，更为微妙的事情发生了……不知从哪里流传出来的最新截图，那位徐总的朋友圈已经删除了之前全部的动态。
无风浪三尺，有风……浪千丈。
越是如此，越是勾起一批人的兴趣。
百晓生论坛特殊的团建活动从一开始就出现在俞兴的视线里，他虽然现在不太在论坛里冒泡，但这仍一直是了解行业动态的窗口。
“这帮人啊，我真服了，难怪我名声差，人家抨击就抨击，怎么能一抨击就要去调研呢？”俞兴有些无奈，不乐意见到这种场面。
章阳煦很明白老板的心态，这是粉丝惹事，正主买单，近期针对碳硅车型的舆论固然有别人的推波助澜，本身也和老板的复杂性脱不开关系，商业上的事情不是那么黑白分明，很多时候灰色地带不少，过山峰那么站在高点，自然容易让人看不惯。
特别是，这些过山峰拥趸打着调研的名义出动，一定程度上有可能影响到上市公司的股价，那就更会惹出非议了。
章阳煦充当情绪垃圾桶，但在老板处理文件的时候注意到最新动态，便又立即给出汇报：“俞总，那个徐波把动态删了。”
“删了？总不能……”俞兴想了想，隔空替徐波打圆场，“也可能是人家不想惹事，不一定就是公司有问题，这么乌泱泱一群人，谁见谁不怕？我见了，我也心里嘀咕啊。”
章阳煦又说道：“论坛上现在有个主题，叫‘石砸狗叫’。”
俞兴：“……”
他摇摇头，之前只是泛泛的瞧了瞧情况，这次就点进去认真看了看具体的事情，也就瞧见徐波被截图出来的全部抨击、怒骂言论。
俞兴看了一会，短评道：“叫得似乎太大声了，罢了，由他们去吧，清者自清。”
章阳煦已经察觉到老板隐约的态度变化。
俞兴放下平板，起身换了壶新茶，刚吹了吹还没抿一口就听见秘书冷不丁又冒出来的声音。
“俞总，疑点出来了！”章阳煦愕然道，“这家公司公告里的1个主要客户，今年压根就是停产状态！”
俞兴吃了一惊：“啊？”
这是不是太快了？是不是太容易了？
他放下茶杯，愣了愣神，嗯……献……献祭一家上市公司，换取新车型的面世成功。
? 814 有风浪千丈（4k）
群众的目光是雪亮的，力量是无穷的。
作为一家市值45亿港元的香江上市公司，南方能源有它了不起的地方，尤其涉足煤炭行业，徐波其人也有他的独到之处。
只是，在社媒出现这位董事长的朋友圈截图以及他被发现删除相关动态之后，仅仅一天时间，关于这家公司的部分疑点就已经摆在了桌上。
南方能源去年上市的招股书里披露了主要客户的信息，前六大客户贡献将近三分之二的总收入，但在做空群众发动和挖掘出的信息里，最先浮出水面显露异常的是“六盘钟山兴丰洗煤厂”，这也是六大客户里唯一的洗煤加工类客户。
至于它是如何浮出水面……
“这个厂子的名字很眼熟啊，距离我老家不远，过年我回家的时候听说就停产了啊。”
遍布天南海北的吃瓜群众在合适时候便迅速转换为做空群众，如此顺着他最先提供这个厂子的信息，以“兴丰洗煤厂”为中心的做空群众们纷纷被发动，继而就彻底确定它的停产状态。
甚至，很快还有现场的照片，厂区大门紧锁，里面没有人，没有正常运营的丝毫迹象，旁边被问到的人更是证明厂子年前就已经停产。
这种重要客户的异常信号丝毫没有在南方能源的任何财报里有所体现与说明，而陆续出现的其它异常也都十分明显。
贵省瑞金航贸贸易公司与贵省金坤贸易公司，这是六大客户之二，在招股书里披露的信息显示，他们从2013年-2015年合计采购额达到2.05亿元，占据南方能源总收入的19%，属于核心贸易类客户。
但是，这两家公司的关联痕迹十分明显，注册地址都在贵市南明区，共用同一个固定电话和手机号，仅从这种表面核查信息几乎就能断定它们存在不小的问题。
如同洗煤厂一样，现场连线证实了两家贸易公司的异常，瑞金航的注册地址实际上是一家熟食店，金坤的地址更是在现实中压根不存在。
两个被上市公司列为重要客户的企业压根没有实际运营，属于典型的空壳公司，而且，它们在此之前还有过经营状态异常，恰恰在南方能源IPO前几个月才补交年报，移出名单，疑似是为了配合上市在临时补手续。
也就是，这两家贸易公司压根就是为了虚增收入而设立的配套壳公司。
至此，六大客户里已经有三个客户在一天之内被查验出难以驳斥的异常。
尽管这些信息属于表面上的梳理，但事情发酵之快，群众做空效率之高，连俞兴都叹为观止，也预估剩下的那三家情况同样不会老老实实的给出准确信息。
这所谓的六大客户贡献的是南方能源至少60%的收入，一半出现问题，整个公司就必然都是问题，而那象征着支撑出来的45亿市值可能已经坍塌一半了。
周五的白天，随着关乎这家上市公司的调研信息被汇总，它的股价在下跌，但截至收盘时只跌了11.3%，更多异常的信息是在收盘后才全部整理出来。
如果南方能源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下周一开盘就很可能是它股票的死亡时刻。
俞兴在傍晚的时候已经陆续收到一些询问的电话，但他对此真没什么解释的，压根就不是自己做的，这家公司也太过弱鸡，那……大家非要去查，自己还能怎么办？
这个时候出来喊一声不要调查南方能源，那些被发动起来的力量也绝不会就此罢休。
晚上的时候，相关异常还在陆续增多，证明这次点燃起来的做空之火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愈演愈烈。
编外过山峰很自然的把目光放在剩下的三大客户身上，一家是南方能源当地的矿业公司，暂时无从查起，也没有明显的疏漏，还有两家，一个是南方能源宣称的第一大客户“苹贵经贸”，另一个是位于武市的“锐尔特工贸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