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兴否认:“不是。”
他顿了顿,又答道:“我们已经是了。”
碳硅集团已经是了吗?
不是吗?
不管是不是,伴随着俞兴“我们已经是了”的风靡,得益于碳硅集团这番电话会议的进一步展示,碳硅集团在第三天再次迎来股价的上涨,幅度达到6.8%,股价从108.36港元涨到115.7港元。
连涨三天,市值接近1000亿港元,平均下来正好是一天100亿,彻底扫去碳硅集团上市以来的震荡阴霾。
碳硅第一天涨,业内还拿着电池在说笑,还议论宁德与碳硅的分歧。
碳硅第二天涨,业内变得安静,各家关于新能源的项目都被投入更多的关注。
碳硅涨到第三天,尽管俞兴口气甚大的放话,不管微博还是朋友圈又或是茶余饭后,大家琢磨的都是碳硅集团做产品的路数。
当初在互联网流行的一句话迅速在汽车圈里渗透,不要和俞总比运营。
碳硅集团现在确实被俞总运营得太好了!
大涨三天后迎来周六周日两天的休息日。
俞兴和刘琬英的周六都在加班,到了周日才一起窝在沙发上嘀咕。
这天上午,俞兴的母亲楚奇英过来一趟,瞧见两人热聊便没说什么就又回去了,下午过来居然瞧见他们还在沙发上你侬我侬。
好不容易到了傍晚,楚奇英等到自家儿子落单,提了个家里的事。
“兴兴啊,最近家里不忙,你姥爷岁数又大了,他说过几次想去大同看看,大家一起聊了聊,想着就凑时间去看看。”
楚奇英提到了几十年前从山西大同来到海盐的俞兴姥爷。
俞兴闻言笑道:“挺好啊,好事啊,定下时间了吗?我一起啊。”
“你不方便吧。”楚奇英在这件事上倒没想让儿子出来添彩,反而说道,“你又是什么空头,又是什么产业投资,你要是一起去了,那不得又是被拉着搞投资吗?我们不想张扬,就是大家一起走走看看,也不一定只在大同,可能都转转。”
俞兴眨眨眼,这确实是个问题。
碳硅这边实际上总会收到很多地方的考察邀请,有的靠谱点能和新能源相关,有的压根扯不上关系,就差把让碳硅掏钱的意思明晃晃地说出来。
他想了又想,又觉母亲不是违心话,于是说道:“那就包个机,我掏钱,什么衣食住行,都记我账上,要是想风光一些,那就……”
楚奇英打断道:“不用那个什么风光,不要说我了,你姥爷老了老了,更不在乎,哎,反正,我就陪他走走,我管不了小的,还不能管管老的吗?”
俞兴嘿嘿一笑,往后指了指:“小英站在楼梯口呢,你有意见直接和她说呗。”
楚奇英闻言,连忙笑容满面的转身,结果却瞧了个空。
她不善地重新把目光投向儿子:“小英就是在这,我也能说,你们俩啊,不知道怎么想的,你一个大男人不急不急就算了,她也就什么都由着你,我真得批评批评她了。”
俞兴这时呶呶嘴。
楚奇英无视儿子的动作,兀自往下说。
片刻之后,刘琬英的轻咳声传来,随即笑吟吟地说道:“说得对,我是要好好想想怎么把俞大总裁拴身边,哎呀,我要自我批评,我的脚步也有点太轻了。”
楚奇英一回头,这次是真在楼梯上面了。
她仰了仰头,还是带了点不好意思:“小英啊,你啊你……”
楚奇英想说这个准儿媳事业心太重,对于家庭的名分也不放在眼里,但转瞬想着她旗下的红隼资本,又还是摇头收回了话。
“罢了,我就管管老的,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以后就养个机器人养老吧!”
楚奇英有时候能听到两人天南海北的聊,这会想起他们聊过的机器人前景。
俞兴耸耸肩,目送老妈的离开。
刘琬英评价道:“机器人也挺好,这以后是一个巨大的蓝海。”
俞兴倒是没想蓝海不蓝海,这一瞬间想到的是钟志凌和吕海颖那个可爱的孩子,眼神瞬间变得格外柔和。
刘琬英没有注意到,犹自在聊现在的机器人领域投资情况。
正当俞兴想和小英聊聊家庭未来的时候,一则消息先后闯入两人的手机。
——“起底刘琬英,红隼资本创始人以及过山峰幕后黑手之一。”
一篇事关刘琬英的小作文忽然出现在不同渠道,又因为里面的内容而迅速流传。
刘琬英一直以来都是相当低调,红隼资本的成功也在圈里很大程度被认为是背靠碳硅生态,而关于空头嫌疑,圈内认为大概率是真的,只是,火力主要集中在俞兴身上。
此时,“幕后黑手”“俞兴背后的女人”“过山峰重要成员”等名头被加了上来,很快就传遍行业内外。
移动互联网时代的信息传播之快,连楚奇英都在半个小时之后去而复返。
她到了客厅就盯着俞兴和刘琬英,没头没脑的问了句:“真的是啊?”
刘琬英和俞兴对视一眼,既觉无奈,也觉莫名好笑。
楚奇英看着这反应,后知后觉的喃喃道:“确实,早该想到的,你俩就是坏到一起了。”
她想着看到的小作文,里面分析的是刘琬英从咨询机构离职后创立红隼资本以及儿子事业起步的时间线,还有过山峰活动的时间线,这些都是相互映衬在一起的。
如此考虑到刘琬英的背景与她和俞兴的关系,嫌疑自然极其大,只是时到今日才被拿出来剖析和传播。
刘琬英自己又扫了眼内容,扭头问道:“怎么办?”
俞兴微微摇头:“冷处理,不回应。”
他认为在现在的阶段,过山峰的成员还有谁,这已经不重要了。
碳硅集团发展势头明显,对冲基金已经成立,过山峰近期基本沉寂,过去的做空就过去了。
刘琬英点了点头,心里也完全不像过山峰刚曝光时那样不安,就是觉得没准又是小空头们搞出来的手笔。
几乎在同一时间,刚刚到家的今日资本掌门人徐欣也瞧见了圈内流传的小作文,还收到不少朋友间接的询问,想要确认消息的真实性。
大家之前是猜,现在感觉这似乎是有知情人的透露,事情可能就要实锤了。
徐欣只给出模糊的回答,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纯粹就是看热闹。
她应付完问题,再看这篇指向性准确的小作文,心里莫名地涌现一丝不安。
到了深夜时分,这丝不安仿佛兑现了。
又一篇小作文出现,这次是剖析李松在过山峰里的地位,认为他也是BOSS之一。
徐欣对这种捕风捉影极其不屑,但心里的不安隐隐又加重了。
她放下手机,默默祈祷,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我……
? 705 冤仇(4k)
李松觉得自己也是出息了。
居然能被指认为过山峰的幕后黑手!
啧,啧,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只是,他看着网络上流传的小作文内容,觉得真还挺有道理。
俞总发家第一步,珍爱收购来相助。
当年正是由珍爱网收购了俞总的第一个创业项目,然后才有的百晓生,继而做出成绩后才能孵化微信,再然后才是临港的一片基业。
所以,为什么偏偏是具有金融背景的李松来收购呢?
为什么曾经在摩根士丹利做过高管的李松忽然远离金融的去搞什么相亲网站呢?
如果他实际上从未远离,只是转为幕后的操盘和运作做空机构,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一切也都顺理成章了。
不然,为什么在俞兴意外暴露之后,又偏偏是由李松来执掌相关的对冲基金呢?
李松瞧着小作文的连番问题,发现自己都特么的没法给出合理回答。
这特么自己好像就应该当这个幕后黑手啊!
李松翻来覆去地瞧着内容,许久之后才乐呵呵的说了句:“谁啊,这都谁啊,就这么乱写胡写,太荒唐了,太牵强附会了,这么一写,倒像是……”
徐欣瞧着李松摆在脸上的与有荣焉,冷眼道:“倒像是什么?”
李松摇头道:“倒像是我成了俞总的伯乐。”
按照这样的逻辑,当年自己收购瑰爱网就瞧出了俞总的天赋,然后才把他拉进做空机构,这俨然就是伯乐的姿态嘛。
“我看你挺美滋滋。”徐欣微讽道,“我早就知道,这种事肯定得被抹黑牵连。”
自从李松被圈内人知道负责过山峰对冲基金,她就已经明里暗里收到不少询问,这次只是再次把事情明面化了。
李松抿住嘴,不让笑容流露出来,晃了晃脑袋:“不知道谁弄的这事,看起来是不怀好意。”
先是刘琬英,再是自己,这明显是有组织的传播。
徐欣皱眉道:“俞总得罪的人多了,现在是什么人都有可能。”
李松耸了耸肩,没觉得有什么大碍,反而觉得这还有利于自己在香江的活动,“俞总的兵”和“俞总的伯乐”这两种不同的地位,显然是后者更能得到尊重。
他瞧出来老婆的情绪,知道她的担忧,但认为这种事是不受控的。
不过,仅过一天,另一篇盘点分析过山峰成员的文章就又出炉,倒也没有太意外的把IDG的熊潇鸽列入其中,认为这位国内投资前辈显然具有对多行业的分析视野。
以及,熊潇鸽当年是从美国回来,也就能解释过山峰为什么很多目标是瞄准了国外公司。
徐欣瞧见系列之作出了新篇,心里的不安更加浓厚。
很快,她又接到了熊总的电话。
熊潇鸽劈头盖脸就是一问:“你们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徐欣都惊了,“你这话问我是什么意思?我们?到底谁们?”
熊潇鸽说道:“李总不是在负责基金,我的意思是,你们对于这种名誉上的抹黑是什么处理意思?”
徐欣还是觉得这种问题怪怪的。
但她给了一个很硬气的回答:“不值一驳,白的黑不了。”
熊潇鸽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是啊,黑的白不了。”
徐欣觉得熊总意有所指。
熊潇鸽觉得这对夫妻真有意思。
他是真不想自己这样被空头化,但这个事真是找不到正主,就算去问俞总,俞总也没法解决,而且在移动互联网这样的时代,恐怕越是出来说话就越是被曲解。
熊潇鸽这通电话有抱怨的意思,最终却只能什么也不回应。
又过两天,小作文系列之作还是迎来又一个篇章。
IDG和红隼资本都是临港碳硅的重要投资机构,李松自俞兴出道就关系匪浅,买过公司,一起上过电视,甚至俞兴还在珍爱网短暂上过班,如此就列出了三位嫌疑人。
那么,既是重要投资机构,家庭关系里最密切的老公还是大空头的伯乐,今日资本的徐总自然也应该榜上有名。
“徐欣与俞兴相交莫逆连今日资本投资的公司被百晓生揭露问题也没有发作,这极可能就是两人私底下还有利益更紧密的往来,而不仅仅是投资者与被投资者的关系。”
徐欣第一时间看到了最新小作文,别的都还好,对于其中一句的描述是真受不了了。
她拍着手机,对李松不忿道:“我怎么没有发作?我什么是没发作?我都冲到他公司里跟他大吵一架,我还能怎么发作?我能扑过去和他打一场拳击吗???”
李松连连点头:“是啊,所以,我说牵强附会,不值得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