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我一个后富怎么了 第642节

  陈日钧沉默了,既然都是空头,相杀何太急,但转念一想,俞总属于特色空头,国外空头属于一般空头。

  他没法立即答应下来,只是说道:“这个事情我不熟悉,我可以帮你问一问。”

  陈日钧说完这句又问道:“就是把碳硅集团列进去就行了?有没有别的要求?”

  “如果可以,那就是在某个时段从快的公布会比较好。”俞兴还真有要求,“比如,周五收盘之后或者下午快收盘,周末两天不开盘,原则上也是三天公示时间,但周一开盘就不给空头留出时间。”

  陈日钧已经感觉到杀气了。

  他按照经验,认为沪港通这种增加的调整肯定是有流程和惯例的,又按照经验,惯例是可以打破的。

  就拿面前的碳硅集团来说,国内为了扶持新能源产业的发展,某些时候就可以给予更好的政策与及时更新的“管理办法”。

  陈日钧不懂股市,也不懂那些做空逼空,只是把握到重点:“俞总,你是要埋伏人家?”

  俞兴摇头否认:“主任,我不是要埋伏,我是要保护碳硅集团。”

  陈日钧忍不住说了半句话:“你一个大空头……”

  他没往下说,摇摇头:“我帮你问问。”

  俞兴感谢了陈主任的援手,他要是问问,事情可能就成了大半,至于到底能不能用到,即便用不到,对于碳硅集团的股价也是不错的消息。

  这边见完主任,那边就迎来德国BaFin副总裁勒格勒、贝莱德德国总裁默次以及大律师邓宁等人的到访。

  邓宁来得早一些,也就瞧见俞兴这边固定好的投行操纵白银市场的证据。

  他几乎连证据都没看完就相信了这些的准确性,进而寻求更多的筹码:“俞总,你们过山峰手里到底还有多少东西?如果这些越多,我们越好和BaFin谈啊。”

  俞兴摇摇头:“没有了。”

  邓宁绝对无法相信这话,过山峰手里没有货就好像它没有违法一样好笑。

  俞兴也不打算让对方相信,只是提到“污点证人”的要求,要尽量保护那位投行的线人迈克以及他又拉进来的同事。

  迈克在香江见到大空头并成功交易之后便回去发挥主观能动性,一边有事没事的渲染监管调查,一边又拿之前银行放弃乃至迫害员工的案例来营造威胁气氛。

  最终,他拉了一位同事下水,也帮忙固定了部分证据。

  “应该可以。”邓宁给了大概的回答,又笑着说道,“虽然不重要。”

  俞兴摇摇头:“我要保证过山峰的口碑,过山峰曝光之后,有很多潜在的线人都会注意我们的行为的。”

  随着过山峰具备强大的影响力,现在不少项目不是过山峰去调研,而是怀揣着不同的目的,主动送到面前,迈克这种人在司法程序里可能没法隐藏,对他的保护就是一种千金买马骨。

  邓宁这才严肃起来,点头给予承诺。

  俞兴这时提到了这次跟着BaFin一起过来的默次,询问大律师对这位的印象。

  “默次,他在德国很有能量。”邓宁说道,“他不负责具体的业务,但号称是贝莱德德国的‘早餐会BOSS’,不用管业务,只通过一顿早餐就能搞定德国政界、监管和大客户的核心问题。”

  俞兴有些意外:“那他还挺……圆滑?”

  “有不圆滑的政客吗?”邓宁笑了,“他可能还是要返回政界的,我听说贝莱德在德国拿到的大客户,至少有一半都来自默次的推动,反过来,贝莱德提供给他的肯定不仅仅只是薪水。”

  俞兴微微点头,默次属于主动进入视线。

  他知道这位,但不清楚这位具体的路线,这次还通过不同渠道了解了一番,但就默次和BaFin的总裁胡费尔德,两人关系就很不错。

  在维尔卡德这件事上,贝莱德是股东之一,同时还持有德国大量的DAX成分股。

  此外,这两位都是德国基民盟背景的精英,胡费尔德的任职提名就是由基民盟主导的财政方面推动,而默次是基民盟经济委员会的核心人物。

  至于两人之间共同出席的活动,明面上可以查到的就不少,法兰克福金融峰会、大西洋桥协会等等。

  “但他跟过来干什么呢?”邓宁对于默次的到来也是奇怪的,“是来问罪的吗?贝莱德在过山峰做空车企的时候也损失很大吗?还是单纯为勒格勒保驾护航?”

  俞兴也不清楚,但很快就知道了。

  他没想到默次跟着过来,居然是对过山峰对冲基金有兴趣。

  默次是与勒格勒一起在会议室里见的俞兴,他前面除了介绍身份之后几乎没怎么说话,但在勒格勒和邓宁进行程序式的争执时径直凑了过来,显得轻松甚至有点轻佻。

  “他们总是要吵一吵才能显示正当性。”默次用缓慢又清晰的英语评价了一句现场,又询问俞兴,“过山峰的对冲基金听说要开了?”

  俞兴一直有在观察默次,觉得他和想象中的刻板印象有极大不同,而听到这样的询问就极其意外,反问道:“贝莱德也有投资的兴趣吗?”

  默次微笑摇头:“贝莱德没有兴趣,我虽然是贝莱德德国总裁,但不会对它的投资策略指手画脚,我们就是好奇过山峰这样一个做空机构要做的对冲基金,所以,这次就和勒格勒一起来看看。”

  俞兴的思绪迅速转动,对方不至于因为一点好奇就专程飞过来,问题就是兴趣,就是要投钱,如果不是他目前身上的职务标签,那就是德国的部分资金。

  他侧面回答道:“我们现在主要是要解决BaFin所带来的麻烦。”

  默次眨眨眼,没有接这个话,反而问道:“维尔卡德是过山峰在做空吗?”

  俞兴摇头否认,未来不排除,但现在真不是。

  默次不知信没信,只是说了一句话:“很多人都喜欢维尔卡德,它是一家好公司。”

  俞兴沉默了一会,回答道:“不管多少人喜欢维尔卡德,我也不知道它好不好,但它让很多空头出现兴趣,那可能就是犯了错。”

  上市造假是犯罪,但被空头盯上就是犯错了。

? 666 合作

  俞兴这一天与默次的交流没有再进行什么实质性的推进,但从对方的暗示来看,维尔卡德或许和他们这部分人的权力有关。

  很多事都是需要钱来运作的,台下的人想上去更是如此。

  如果这么来看,那位前四大出身的维尔卡德CEO马库斯能顺风顺水的推动多项收购、成功借壳上市、拿到银行牌照,或许也就可以理解了。

  同时,与默次属于同一阵营的BaFin总裁胡费尔德他们不惜颁布做空禁令,可能就不单单是个人利益的往来。

  俞兴晚上复盘琢磨这件事,还和小英感叹默次作派的随意。

  “他以前是政界的人,现在是贝莱德的高管。”刘琬英有些不解,“也不是所有的德国人都是一个模子,你怎么这么惊讶?”

  俞兴摇摇头:“我就觉得这老头挺……嗯……说不上来,但他确实是德国基民盟的亲商派。”

  默次与商界的关系密切,他的资历很深,当年是和默客尔并肩的政坛新星,现在看起来更像是基民盟和商界之间的桥梁,而两边之所以要桥梁,自然就是各取所需。

  “亲商不亲商的,反正,我看维尔卡德只是早晚的事。”刘琬英泡了两杯茶,“这种个股上的做空禁令就是打破常规,法兰克福交易所也不是他们一家说了算吧,本身又有不小的问题。”

  俞兴微微点头,这也正是他想告诉默次的意思,既然是上市公司,既然是在各种法律条文之下,保不住就是保不住,废物利用也罢,直接放弃也好,还是要看清形势。

  “我觉得你对默次的关注有些高,他想把钱投进来就拿事来换,至少帮忙说说好话。”刘琬英递给俞老板一杯热茶,“不过,钱这个事就经过李松他们的手,你就别碰了,包括国内有钱想投,也是经熊总的手,中间隔着,就算有麻烦也有斡旋的空间。”

  过山峰从匿名到曝光就是从乌云到阳光的过程,对冲基金的运作便是阳光下的资金。

  明面上有这样的资金领头,暗地里的资金还更好运作。

  俞兴笑着看了看正在思考的小英,说了句:“不是你在香江不敢回来的时候了。”

  “是谁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让我回来?”刘琬英斜瞥一眼,“我都冲到机场了,是谁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那么颓唐?”

  俞兴轻轻摇头:“谁能想到是我杀我自己,科学技术真是第一生产力。”

  “说起来,我最近觉得‘九州’上面的语音好像识别率更好了,你们是又优化了吗?”刘琬英想起一件小事。

  “上个月推送的小优化版本。”俞兴确认道,“语音这一块是增加了更多方言的识别,车主的反馈确实还不错。”

  这是新能源的一个优势,系统与功能优化的持续性更好。

  刘琬英笑道:“什么时候可以自定义语音啊?那就可以把你这个大空头的声音用上。”

  “这个后面应该也会有。”俞兴说道,“他们搞了很多功能,但都还是挑实用的推,有的是尝鲜版才有,你那辆车也可以勾一下申请。”

  刘琬英没有细细研究过,闻言便打算再试试。

  她最后问了句:“勒格勒今天和邓宁吵的怎么样?”

  俞兴思虑着说道:“可能还是要引入第三方才能吵明白。”

  所谓第三方,自然是另一家有着力量的监管机构。

  次日,邓宁把己方与SEC也正在沟通的事情告知BaFin的副总裁勒格勒,果然就得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勒格勒明显迟疑了。

  她简短地与同事商量之后给了个台阶:“你至少应该告诉我们是哪个方面吧,这样遮掩着谈是没法有结果的。”

  俞兴听完翻译,这时候插入对话,同意对方的要求,但提出条件:“我们确实可以更坦诚地进行交流,SEC已经重罚了大众等车企,一旦与我们完成沟通,他们肯定乐意再次从欧洲人身上发财。”

  他看向似是有些走神的默次,说道:“我希望可以由默次作保,BaFin要保证我们和我们证人的权益得到合法保障。”

  默次意外道:“让我作保?俞总,我只是陪同过来看看这里,你倒是对我有信心。”

  俞兴说道:“如果你愿意,那我就相信,要有政治互信嘛。”

  默次被这一句话莫名干严肃了。

  他安静一会后说道:“看来是牵涉到欧洲和美国的公司,过山峰确实有很强的能力。”

  默次转头对勒格勒笑道:“我给胡费尔德打个电话,这件事可以好好聊聊,我看俞总是不会离开华夏了,单纯的僵持并没有任何意义。”

  他在打电话之前也提了一个要求:“我挺欣赏过山峰对上市公司造假的挖掘,但德国金融市场不欢迎这样的破坏,如果过山峰愿意在以后就你们注意到的德国上市公司进行积极的沟通,相信这件事会好谈很多,胡费尔德的BaFin不希望以后一次又一次的对过山峰和你发起调查。”

  这种沟通实际上是俞兴和法务团队讨论过的内容。

  他微微点头:“这是一个不错的提议,过山峰作为一个独立的调研机构,本心也是希望成为维护金融市场稳定的一个补充。”

  默次没有评价这样的鬼话。

  他起身到了隔壁的办公室给BaFin总裁胡费尔德致电。

  半晌之后,默次回到会议室,代替勒格勒传递了BaFin的态度:“原则上,BaFin可以在审视过山峰提交的其它机构违规违法情况后从轻处理。”

  勒格勒保持沉默,没有发表意见。

  俞兴见状,也就对邓宁点了点头。

  很快,部分展示德意志银行与摩根操纵白银市场的证据就呈现在德方面前。

  默次饶有兴趣,勒格勒等人则仔细审查。

  片刻,勒格勒摇头:“是德意志银行的白银市场,不是太意外。”

  这个事没有太意外,但德意志银行在白银市场的份额不大,而依照市场份额来看,摩根肯定是重磅玩家,但后者的证据很少。

  默次这时候突然出声:“这桩案件的重要程度不够,还要补充其它的才行。”

  俞兴微微皱眉,没有说话,只拿眼神看这位。

  默次的视线同样投了过来,等待一会后笑道:“就是我随便说说,专业的事还是BaFin来谈。”

  勒格勒被默次的发言弄懵了,一时间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能含糊道:“我们会研究的。”

  俞兴知道默次潜在的意图,说了句:“没有了,我们手里没有了,但过山峰愿意积极主动地研究德国上市公司的问题,帮助BaFin维护健康的金融市场秩序。”

  默次嘿然,德国上市公司哪有那么多造假,但暂时也不必尝试,有个对话沟通的渠道还挺不错。

? 667 水花(4k)

  来自德国的BaFin在申城与过山峰进行了一场不得不开启的交涉。

  从去年11月获知大空头的真实身份到现在,调查时间已经持续将近半年,手中仍然欠缺关键性证据,而这方面还需要依赖于开曼群岛等离岸地区的信息公开。

  像直接负责调查的鲍曼等人一直在努力通过各种渠道施加压力,也相信最终一定能拿到涉及大空头的资金动作,但这个过程确实还有不确定性。

  即便这种证据拿到手,德国的司法程序与律师天团的对峙、涉案人身处华夏国界之内、过山峰掌握的欧洲机构违规信息等等因素综合考虑,一笔重罚已经不失为合理的处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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