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在他去丰和厂补送三百个包子的这段时间,李哥来了。
不对。
江也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刚才进门的时候,余光扫到老李头顶上有个东西,金灿灿的,
黄金宝箱!
江也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见过白银宝箱,周德顺头上那个,进度条天天在涨,现在快满了。
没有想到,这又遇到个黄金宝箱,那岂不是自己又成了新剧情的反派了?
江也的脑子转得飞快,他意识到这是什么剧情了。
主角在店里最困难的时候鼎力相助,帮找货源,帮压成本,等到店好起来了,生意做大了,反派店家忘恩负义,为了几十块钱当众羞辱主角,主角一气之下断了供货,去了对面。
这不就是红果短剧里最经典的忘恩负义桥段吗?
只不过,这一次,他成了那个忘恩负义的反派。
江也在心里骂了一声。
老周那个宝箱还没攻克呢,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七十,他天天琢磨着怎么把反派事业做大做强,结果一不留神,自己又成了另一段剧情的反派,而且这段剧情的“主角”,是给他供货的李哥。
“张姐,你说啥呢?我平时来吃包子,江老板可从来没让我付过账。”
此时,铺子里,李景辉脸色有些红,对于张姐的话显然是很不满意。
“以前是以前。”张姐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哪有吃饭不给钱的道理?”
老李带来的两个朋友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没了,知道老李这是被落了面子,他们跟着一起来的,也有些挂不住了。
“张姐,”老李把手里那半个包子放下,“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江也在哪呢,我问问他,这钱我应不应该给。”
“他这会儿没在,老李,你帮过我们,我们心里记着。”
最近肉价上涨,张姐心里焦躁,这个时候看到李景辉带人来吃包子,不给钱,心里的火不知道为什么就起来了,
“可你今天带人来,一拿就是八个,挑馅多的掰,掰完了不买,这算什么事?”
旁边桌上几个散客抬起头来看,老李带来的两个人脸上挂不住了,年轻点的那个拉了拉老李的袖子,低声说:“老李,算了,要不咱……”
老李甩开他的手,盯着张姐,“张姐,我跟你说,你们之前让我帮忙联系货源的时候,你们怎么没说包子让我给钱?你们需要加单,我连夜给你们送的时候,怎么没跟我要包子钱?江也跟我说过,来你们店吃包子,永远都免费的。”
“你帮过我们是不假,但是我老板没给你辛苦费么?”张姐寸步不让,“老李,你是给咱们供货的,我们也没亏待过你,可一码是一码,就八个包子,十六块钱,这些钱是你应该给的。”
老李的脸涨红了,他转过头,正好看见江也站在门口。
他大步走到江也面前,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委屈和恼怒,
“江老板,”老李对江也的称呼变了,盯着他,“我想问问你,你们家张姐让我给钱,这是你的意思?”
店里安静了。
江也看着老李。
老李头顶上那个黄金宝箱明晃晃地悬着,进度条还是空的。
正常来说,老李给他供货,吃几个包子算什么?别说八个,就是八屉,他也不会当面要钱。
当初李哥帮原身找渠道,让他能把成本压下来,而且原身肯定跟老李说过,以后来吃包子不用给钱,老李今天带朋友来,也是觉得跟这家店关系近,才这么随随便便。
从情理上讲,老李没错,错的是张姐,错的是他江也。
但是老李头顶有宝箱。
江也心里叹了口气,你要是头顶没有宝箱,我早就给你赔礼道歉了,别说十六块钱,就是一百六我也得给你垫上啊。
可你有宝箱,我要是不当这个反派,进度他不走啊。
“李哥,”江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吃包子给钱,这是应该的。”
老李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你说什么?”
“我说,吃包子给钱,这是应该的。”江也重复了一遍,这下就有反派那个意思了。
老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江也,你摸摸良心。我定期给你拿价格实惠的肉,你就这么做事?”
江也看着老李的眼睛,李景辉是真的寒心了。
“李哥,你给我送肉,但是我平时也会给你一些好处,有的时候好处比差价还多。这些,难道不是回报吗?”
老李愣住了。
“你帮过我,我认,我给你回报,你也收了。这两件事,一码归一码。”江也说,“你今天带人来吃包子,八个包子四十块钱,这个钱,该给。”
店里安静了几秒。
那两个散客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低声说了句:“也是,人家开店的也不容易。”
另一个点了点头,“可不是嘛,带人白吃八个,搁谁谁不急。”
老李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紫红色。他站在那儿,两只手攥着,指节发白,嘴抿成一条线,周围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行。”老李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从口袋里掏出十六块钱,往柜台上一拍,转身就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头也没回,丢下一句:“江老板,你好自为之。”
老李出了实在包子铺的门,走了十几步,站在人行道上,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胸口堵得慌。
认识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初江也刚盘下这个铺子,连肉都进不到,是他帮忙牵的线,找了屠宰场的人,谈了个比市面上便宜一点的价。
量不大,但人家也是看他老李的面子才接的。
他图什么?图江也那点差价的好处?
他就是觉得江也这小子年轻,肯干,想帮一把。
结果今天呢?
老李站在街上,越想越窝火。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喂,老赵,是我。”
“那个实在包子铺的肉,以后跟我没关系了,至于你想怎么做,就不用考虑我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行,老李,我肯定是跟你一伙的,你不管了,那我也不管了。”
然后,李景辉又打了几个电话,等把事情都交代好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实在包子铺,然后迈开步子,
走向了对面的周家包子铺。
第23章 这是要养死士了
老李走了之后,店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张姐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抹布,攥得指节发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老板。”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我刚才是不是做过了?”
江也没接话,他知道,这是李景辉离开,张姐这才“恢复理智”。
“李哥帮过咱们,我心里清楚。”张姐跟在他后面,声音里带着点懊悔,
“刚开店那会儿要不是他帮忙找肉,咱们挺不过来,今天他带朋友来,吃几个包子,按理说也没什么。我就是……这两天肉价涨得我心里发慌,早上去进货,单子上的价又往上跳了一截,一屉包子赚不了几个钱,我脑子里那根弦一直绷着,他一带人来,拿了八个包子,我脑子一热,就……”
她顿了一下。
“老板,要不我去找李哥道个歉?把钱退给他。”
江也看着张姐。
他看得出来,张姐是真觉得过意不去了。
她这人实在,干活利索,平时从来不跟客人红脸。
但江也心里清楚,这事已经过去了。
这个世界有一股力量,在推着他往前走。他想躲,躲不掉。
既然只能跟李景辉对着干,那他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张姐稳住。
张姐是他店里第一个员工,从原身开店那天就在,店里的事她最熟,她要是乱了,店里就乱了。
“张姐。”江也开口了。
张姐抬起头。
“你是我店里的第一个员工。”江也说,“这个店从开业到现在,每一步都是你跟着干出来的,没有你,这个店撑不到今天。”
张姐的嘴唇动了动,眼眶有点红,觉得江也这个老板不错,也要踏实跟着他干。
“今天这事,你做得没错。”江也说,“老李帮过咱们,咱们记着,但吃包子给钱,天经地义,我肯定是支持你的。”
“可是老李那边……”张姐声音有点哑,“他可是给咱们供肉的。”
“供肉的事,我来想办法。”江也说,“你只管把后厨盯好,别的不用操心。”
张姐看着他,点了点头,低头用围裙角擦了擦眼角。
“老板,那肉的事,我打个电话问问,老李那边要是不行,我还存了他们几个号码,咱们自己联系。”
江也点了点头。
张姐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几声,通了。
“喂,老赵,是我,实在包子铺的。我想问一下,你们那边冻肉现在什么价?……对,还是前腿肉……嗯,要三百公斤……什么?十四块五?而且还得经过老李才能做着买卖?我们买肉,经过他干什么。”
张姐挂了电话,脸色不太好看,又翻了一个号码拨出去。
“喂,刘老板,我实在包子铺的……对,想问问冻肉……多少钱?十四块二?刘老板,我们是老客户了,这个价太高了吧……什么?现在整个红果镇都是这个价?……行,我知道了。”
她又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没接,一个接了,报价跟第二个差不多。张姐把手机放下,站在那儿,脸色发白。
“老板,”她声音有点发虚,“老李那边,跟几个供肉的老关系都打了招呼。他们说了,没有老李打招呼,他们就不做我们的生意。”
她低下头,“我闯祸了。”
他知道如果没有老李帮忙,每天的成本都要涨两三百,他们这小本生意,利润才多少,一下子少赚两三百,不少了。
“张姐。”江也开口了。
张姐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咱们可以联系肉联厂。”
张姐愣了一下,“肉联厂?”
“对,红果市肉联厂。”
张姐皱了皱眉,“肉联厂那边价格不是不给我们便宜吗?”
“他们的价不便宜,是因为量不够。”江也说,“他们的冷鲜冻肉,批发出库价,前腿肉十二块八一公斤。”
“十二块八?”张姐摇了摇头,“那是二级批发市场的价,肉联厂不会给咱们这个小店这个价的,咱们一天也就用一百五十公斤肉,人家起订量都不一定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