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局。”潘小琳站起来，“那我呢？”
徐永海愣了一下：“你…你和陈洋留守。”
“徐局…”
“队里也得有个接电话的啊！”
“我可以去蹲守！”潘小琳往前抢了两步，“我保证不逞能，保证听指挥，两个孩子就这么没了，我想去搭把手，我跟周磊哥一辆车，行不行？”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徐永海。
“好好好…去去去…”他摆摆手，“跟好周磊，一步不许离开！”
“是！”
潘小琳应下来，第一个冲出会议室。
下午三点，全部警力已经部署完毕。
潘小琳数次想打开窗户透透气，都被任娅按了回去：“只能开一道缝，要不然外面会起疑心。”
“哦。”她缩了回去，坐得笔直。
周磊下车，沿着小区检查了一圈。
吕小燕家在一楼，101室，隔壁102室已经进去了两个民警，门虚掩着，二楼到三楼的楼梯拐角，藏着四个民警，枪都放到了腰间。
小区门口，修车摊上新来了个‘师傅’，正和一个‘顾客’闲聊着，马路斜对面，卖红薯的‘老板’翻红薯的动作很生硬，把一个黢黑的地瓜递给大妈后，被数落了半天，一个劲点头赔笑。
周磊回到车里，把对讲机音量调大，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区进出口。
五点。
对讲机里传出声响。
“各单位请注意，各单位请注意。”是王志刚的声音，“学校放学了，学生开始往外走。”
周磊按住通话键：“收到，密切关注吕小燕。”
五分钟后。
“目标出现，穿着草绿色的校服，背着一个黄色书包，正在往华阳小区方向走。”
周磊坐直了身子。
“人很多。”王志刚继续报，“身前身后都有不少同行的人。”
“好，继续跟随。”周磊说，“王队，你仔细看看，有没有包裹严实的人？”
对讲机静了几秒。
“有！”王志刚的声音回来了，“身高在一米八上下，全身黑色衣服，鸭舌帽，戴着口罩，在马路对面，跟目标平行走着。”
周磊转头看了一眼任娅。
“注意隐蔽，到了小区后，我们交接。”
“明白，明白。”
第129章 瓮中捉鳖
“所有单位注意。”王志刚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目标现在止步不前了，正在左右观察。”
“王队。”周磊拿起对讲机，“你继续往前走，让大刘跟住。”
“明白。”
“周队，嫌疑人已经走了，我正在跟随。”
“收到，如果嫌疑人转头看到你，记住，让小孙他们继续跟住，你往别处走。”
“明白，明白。”
十分钟后，对讲机传来小孙的声音：“周队，目标距女孩二十多米，马上进入小区。”
“收到，交接，你们往后撤。”周磊深吸一口气，“小区内所有点位注意，目标出现，重复，目标出现。”
“102室内收到。”
“楼梯拐角收到。”
… …
车里的三人挺直了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住小区门口方向。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越走越近，黄色书包十分明显，蹦跶着拐进单元门。
后面的黑衣人颠了下身后的背包，一只手插进衣兜里，左右看了看，跟着进去了。
十米。
五米。
女孩低着头正在翻找钥匙。
周磊轻声推开车门，任娅从另一侧下车，潘小琳也跟着跳下来。
周磊找准时机，按住对讲机。
“抓捕！”
周磊的吼声响彻了整栋楼。
102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两个身影扑了出来，楼梯口的四个人同时跃下，门口的‘修车师傅’和卖红薯的‘老板’扔下手上的东西，狂奔过来。
楼道里的黑衣人反应迅速，猛地转身往回跑。
一个箭步冲出了单元门，迎面和背后是涌过来的七八个人。
黑衣人边跑边飞快地扫了一圈，所有路都有人！
“啊！”
他怒喊了一声，抡起肩上的背包朝一个方向砸过去。
那个方向是潘小琳！
潘小琳见状，疾跑的腿软了一下，也就那么一下，随后又加快了脚步继续往上冲。
她没有躲那个包，反而迎着扑上去，两只手紧紧抱住了那个抡包的胳膊。
“放手！”黑衣人疯狂甩动着胳膊，另一只手扬了起来。
“小琳！”
周磊从旁边斜着飞扑而来。
整个人撞在黑衣人的腰上，黑衣人重重砸在地上，抱着他胳膊的潘小琳也被带倒。
“压住！”一个支援民警也扑了过来，压住一条腿，另一个坐住了一条胳膊，第三个…第四个…全叠了上来。
周磊单手撑地翻身而起，膝盖顶住黑衣人的后颈，另一只手把他的左胳膊拧到背后，拷上了手铐。
“放开我！”黑衣人在地上疯狂扭动。
“别动！”周磊吼着，看了他的右手一眼，虎口处有一颗痣。
接着把他甩落在地的包拎了起来，拉开拉链，一样一样往外拿。
匕首、锤子、绳子、玻璃瓶…
周磊举着玻璃瓶推到黑衣人脸旁：“这是什么！？说！”
黑衣人大口喘着粗气，恶狠地瞪着周磊。
次日下午四点，周磊和王志刚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浑身烟味、茶味、汗味。
潘小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连忙拿着暖壶给两人倒水。
“周磊哥，志刚哥，审完了？”
“审完了。”王志刚瘫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
屋里其他几人围了过来。
“招了。”周磊把外套放到椅背上，“渠大海，三十八岁，开了一家打印社。”
“打印社？”潘小琳眨眨眼。
“对，今年的数学竞赛获奖证书、名单就是他印的。”
“那他…”潘小琳没说下去。
“他有个儿子，也是十七岁。”周磊接话，“去年得了脑瘫，媳妇也跟人跑了，做生意赚了点钱全交医院去了，也不知道听谁说了这个迷信地说法，就信了…然后…”
屋里静了下来。
王志刚灌了一口水：“我们去了他家，你们是不知道。”
他放下茶缸：“家里就一间屋，床上还躺着一个男孩，特别瘦，眼睛直勾勾望着房顶，哎。”
周磊点点头：“是啊，屋里什么家具都没有，最多的就是药瓶。”
“现在那个孩子在哪呢？”任娅问。
“已经联系了街道和民政部门，安置妥当了。”
潘小琳听着，眼睛又红了，张了张嘴，没说话。
“还有这个。”王志刚从案卷里抽出一张纸。
一张名单，抬头印着一行字：全是中学生作文大赛?获奖名单。
屋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过了许久，任娅站起身：“刘姐，这两天你跑跑那个孩子的安置问题，周磊和志刚，你俩休息休息，我和陈洋给案子收个尾。”
刘姐抹了把眼泪点点头。
潘小琳凑过来：“任娅姐，我给你俩帮忙。”
任娅笑了笑：“好。”
接下来的几天，任娅和陈洋带着潘小琳跑检察院，刘姐那边也忙着对接渠大海儿子的安置问题。
潘小琳头一回见识到案后的繁琐，周磊让她帮着整理笔录，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校对，眼睛都看花了。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潘小琳的实习期也到了，警校那边打电话，让她赶紧交实习鉴定表。
那天早上，潘小琳来得特别早，每个人进屋后都发现自己桌上摆着一杯刚泡好的茉莉花茶。
等人都来齐了，潘小琳两只手握在一起，踌躇着往任娅那边凑。
“任娅姐…”潘小琳开口，又赶紧改口：“不对，任队。”
任娅抬起头：“嗯？”
“那个…我的实习鉴定…”潘小琳声音越来越小，“我表现得怎么样？能…给到合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