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亮闪开身子，王志刚挡在他面前，催促他往里走。
几人进了屋，窗户关着，窗帘半掩，一股很浓的清洁剂味道，像刚拖过地，周磊鼻子使劲吸了一下，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
任娅掏出笔记本：“你之前是不是打过两次架？”
赵亮听到打架两个字，肩膀明显松了下：“那事儿啊，都是朋友之间闹着玩的，我都被拘留完了，你们怎么还来问这个？”
任娅抬头看着他：“派出所要对辖区有前科的人员摸排一遍，一会还要去和你一起打架的几个人那儿。”
赵亮表情变得松弛，直接一屁股瘫在沙发上，任娅开始问赵亮打架的细节。
周磊和王志刚则在屋里张望。
王志刚站在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朝周磊使了个眼神，朝厨房里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周磊慢慢走过去，顺着王志刚的目光看过去。
窗台上放着一把刀，刀刃上有几道细小的豁口。
周磊对着王志刚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
周磊集中精神，画面出现。
画面中，一个女人，身上穿的是尸体上的那件衣物！
第41章 引蛇出洞
周磊站在赵亮屋里，画面在脑海里浮现。
画面出现：画面灰暗，一个女人站在屋里，头发散乱，正指着赵亮的鼻子大骂，赵亮站在对面，同样指着女人开骂，视频结束。
周磊眉头一皱，又试着再看案发后五秒视频。
画面亮了一些，女人倒在地上，眼睛上翻，双腿微微抽搐，赵亮瘫坐在旁边，脸色惨白，周磊把画面放大，女人的颈部有几道暗红痕迹，视频结束。
周磊看完视频，转向赵亮，他还窝在沙发里，和任娅说着打架的事，边说边笑。
“你们放心，我现在老实多了，酒喝得都少了。”赵亮把腿一盘，“我们揍的那小子，你们也不用去问了，我前段时间还和他一起吃饭呢，处成哥们了。”
任娅问完合上本子，周磊忽然开口。
“赵亮，你爸妈给你拿过几个化肥编织袋，还有印象吗？”
赵亮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他飞快地看了一眼周磊，又去看了任娅和王志刚。
“编...织袋啊，装垃圾了，都扔了，对，都扔了。”
任娅和王志刚都看向周磊，周磊也没再问，点点头：“那行，我们先走了。”
三人出了楼，上了车。
王志刚憋不住：“你不是说不打草惊蛇吗？最后怎么又问编织袋了？这下他肯定会起疑心的！”
“我故意的。”周磊说。
任娅转过脸来：“你怀疑赵亮，为什么？”
周磊顿了一下，想了下说辞：“编织袋，还有王队发现他家的菜刀。”
王志刚皱了下眉头：“这…最多算嫌疑，不能算线索。”
周磊又是沉默了一下，看向窗外：“我的直觉。”
这话一出，沉默的变成任娅和王志刚了。
“我明白了。”任娅突然发声，“没有线索，直接申请搜查令有难度，你故意当着他的面说编织袋，就是故意让他自己跳出来，他肯定会连夜处理没弄干净的东西，这时候我们作为民警，可以依法盘查。”
周磊点点头。
“咱们都是一个脑袋，怎么你就如此优秀。”王志刚笑了一声，“那现在怎么办？”
周磊看了一眼手表：“任队，你去找支援，我和王队在他楼下盯着他，他现在心神不宁，大概率会出来，等他出来就地控制，如果没出来，就等手续。”
任娅摇头：“不行，志刚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我留下，志刚去找支援。”
“不行…”周磊和王志刚同时开口。
“我是队长，听我的。”任娅已经解开了安全带，下了车。
王志刚叹了口气，没再争，开车走了。
周磊和任娅坐在楼道对过的黑暗里，眼睛盯着赵亮家那扇窗户。
不到二十分钟，灯灭了，过了几秒，门开了。
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出来，怀里抱着个东西，左右张望。
“来了。”周磊低声说。
任娅已经起身，两人一前一后摸着墙角靠近。
周磊从正面迎上去：“干嘛去啊？”
赵亮吓了一跳，看清是周磊，脸色瞬间变白，怀里那包东西被他抱得更紧了。
“没…没干嘛，我去喝酒。”
“手里拿的什么？”
赵亮往后退了一步，突然转身想跑，任娅已经堵住他的后路，赵亮看见她，脚下更乱了，想从侧面冲过去，任娅上前一步，左腿一扫，赵亮整个人向前栽了出去，怀里的东西脱了手。
周磊从后面追上，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掏出手铐，把他反铐起来。
任娅捡起地上的包裹，打开，里面是一把菜刀，刀刃上很多豁口，几根细铁丝，还有个叠得方正的编织袋，蓝白色，错版。
“拿着这些东西去喝酒？”
赵亮倒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志刚带着支援警力赶到，赵亮被押上车，任娅连夜带技侦的同事勘验了赵亮的出租屋，床底、沙发缝、厨房墙壁，提取到大量喷溅状血迹，卧室角落里也找到了张莉的毛发。
两天后，任娅拿着案卷走进办公室。
“撂了。”她把案卷放到桌上。
王志刚抬头：“到底怎么回事？之前查过赵亮和张莉的社会关系，两个人应该没有交集啊。”
周磊也抬起头看着任娅。
任娅说：“两个人确实不认识，张莉和李强分手后，本想回老家，那天她一个人去汽车站买票，赵亮开车路过，停下来搭话，张莉见他开着车，就上车了，两个人聊得不错，晚上就回赵亮的出租屋，当天就发生关系了，第二天张莉缠着赵亮，说要谈恋爱，赵亮不干，张莉就威胁，说要去告他强奸，赵亮怕了，两人吵起来，赵亮一急之下就把她掐死了。”
任娅停了一下，继续说：“人死了以后，他就在屋里分尸了，头和小腿用一个袋子装，扔到小沙河上游，躯干和上肢用编织袋装好，从金沙江大桥丢下去的。”
办公室里没人再说话，二十二岁的姑娘，因为一个陌生人的搭话，就没了。
案子移交给检察院以后，队里缓了几天，物证和口供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后面就是搜河道、固定证据、准备起诉，这些不是一两天能结束的。
这天下午，刘姐在办公室挨个桌子上放下一张体检表：“明天早上七点，局里体检，早上不要吃早饭，不要喝水。”
大刘“啊”了一声：“又体检？去年不是查过了吗？”
“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
小孙凑过来看大刘的体检表：“大刘，你这身高怎么还缩了两厘米？”
“一边去，去年尺子有问题！”
第二天一早，分局大院几张长桌一字排开，测血压、抽血、量身高体重、测视力，各科室的人排着队，白大褂走来走去。
周磊来得早，抽完血正坐在台阶上吃油条，王志刚走过来，脸色不太好。
周磊问：“怎么了？”
“让我少抽烟，说我这血管要是再这样抽，就去心内科看看吧。”
“那你少抽点。”
“一忙起来，根本停不住。”说着王志刚摸出烟盒，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
方宇正在量血压，医生看了看表：“方大队，你这血压…”
第42章 失踪的女孩
“不可能高啊？”方宇说，“我每天五公里，三十个引体向上…”
“不是高，是低！你再练练，能赶上休克了！”
旁边几个刑警听见，憋着笑。
交警大队的孙大队从外面进来看见周磊：“小周，这段时间累坏了吧？我看你都瘦了。”
没等周磊搭话，王志刚先笑着开了腔：“孙大队，你这眼睛从进门就没开他，偏心也得有个度啊。”
“哈哈，你也瘦了，你也瘦了，你俩要是回交警队，我天天给你俩开小灶！”孙大队摸着肚子说。
正笑着，赵大队进来了，人还没到，声音先来了：“周磊，在哪呢？我听说你们又破了个碎尸案，我就说你这脑子放交警队可惜了，不，放重案中队也屈才，臭小子，啥时候去我那喝茶啊？”
“赵大队，好久没见着你了，过两天肯定去。”周磊笑着站起来。
周磊看见刘姐坐在走廊长椅上，脸色发黄，便走了过去。
“刘姐，怎么了？”
刘姐摆摆手：“老毛病，血压低，还有失眠，我现在一躺下就满脑子报表，一晚上醒好几次。”
“你手都这样了，还天天收拾办公室。”周磊说，“回头我建议排个表，一人一天。”
任娅最后一个出来，小孙凑上去：“任队，咋样？”
“一切正常。”任娅撇了他一眼：“倒是你，刚才量身高怎么还穿鞋啊？”
小孙脸一红：“我…我怕地上凉。”
大刘在旁边补刀：“小孙过了一年，缩水了。”
小孙作势要踹他，被刘姐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周磊看着大刘和小孙拌嘴，身后有人叫了一声。
“周磊。”
他转过头，是光明路派出所的教导员李国兴，眼下一片青紫，嘴上也起了一层干皮。
他冲周磊点点头，又冲任娅打了个招呼。
“听说你们又破了个案子。”李教导走到跟前，“碎尸案，几天就抓到了，厉害！”
周磊挠挠头：“运气。”
“你小子，还跟我谦虚。”李教导笑了笑，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李教导，你脸色不太好啊。”周磊说，“是不是没休息好啊！”
“哪有时间休息啊。”李教导叹了口气，“所里案子本来就多，前段时间又来了个头疼事，有人报案，说他家闺女去外地打工，走了以后，音信全无，我们派出所摸排了十来天，只查到车站售票员说，好像见过，再往后，就什么都查不到了。”
“多大？”周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