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白手套摘下：“下体提取的精液都装好了，我和陈洋回去送检，你和王志刚再观察一下。”
王志刚看到任娅走远，从兜里捏出一根烟点上。
“一个女教师，放假了在学校微机室，被人先奸后杀。”他吐出一口烟，“肯定是熟人，知道她一个人在微机室，那个报警的李程嫌疑就很大。”
他独自分析了一番，然后看向周磊，周磊没接话。
“你不这样认为吗？他给的钥匙，家住得近，关键是他肯定知道死者一个人在微机室。”
周磊点了一下头，他和王志刚想的方向有重叠，又不完全一样。
李程有钥匙，进出学校有理由，又是报案人。
报案人的身份就有两层意思，一种是被吓着了，出于本能反应。
另一种就是，做了事之后，用报案来撇清自己。
“走，先去看看学校环境。”周磊说。
两人刚到教学楼前，吕主任从后面追上来。
“房…房二虎不见了。”
第24章 逃跑的房二虎
周磊和王志刚对视一眼，两人拔腿跑向警车。
两人先是到了派出所，要了房二虎的户籍信息，地址是白马桥镇大王庄。
周磊和王志刚带着派出所的人，十几分钟就到了大王庄。
村口几个老人坐在树底下乘凉，看见警车都站了起来，派出所民警下车问了两句，一个老太太往村东头一指：“二虎在家，刚回来没多久。”
房二虎家是一间土坯房，门虚掩着，王志刚上去一脚把门踹开，屋里一股霉味儿和旱烟味儿，房二虎正坐在小板凳上，看见警察进来，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房二虎！”王志刚一声喝断。
“别抓我…别抓我…”房二虎缩成一团，两只手抱着脑袋。
周磊蹲下身：“房二虎，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干…”
“什么都没干你跑什么？”王志刚吼一嗓子。
房二虎嘴唇哆嗦，周磊伸手按住他肩膀，两个民警上去，一左一右把房二虎架起来，他腿软得站不稳，往外走了两步，他裤裆湿了一小片，一股尿骚味散出来。
“带回去。”
审讯室。
房二虎坐在铁椅子上，缩着脖子，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从进这间屋子起，他就没抬过头，眼睛盯着地面。
周磊坐在对面，王志刚靠墙站着，屋里只开了一盏灯，光从头顶照下来。
“姓名。”
“房…房二虎。”
“年龄。”
“六十二。”
“职业。”
“钱江中学…门卫。”
问一句，房二虎答一句，答完就把头低下。
“知道为什么把你带到这来吗？”周磊放下笔。
房二虎的肩膀抖了下。
“我…我不该跑，我害怕。”
“害怕什么？”
“黄老师…黄老师死了，我看见了。”房二虎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我早上去微机室…想看看，结果就看见黄老师躺在地上，不动了，我害怕，我就…我就跑了。”
“你早上去微机室干什么？”
房二虎愣住了，抬手擦了擦额头，没出声。
“说！”王志刚大喝一声。
“我…我就是去看看…”
“房二虎。”周磊身子往前倾了倾，“我们知道你以前因为偷看女职工上厕所被学校处理过，你给我说实话，你到底看什么去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会。
“是…是趴窗户看。”房二虎叹了口气，“我承认，我有那个毛病，我知道黄老师每天都去微机室，我就想…想偷看一眼女老师。”
“你经常偷看吗？黄老师每天这个时间都去微机室干什么？”
房二虎嘴唇动了几下，才挤出一句话。
“黄老师…每天这个时间，都去微机室和李老师约会。”
周磊和王志刚对视一眼。
“哪个李老师？”
“李程，教微机的那个老师。”房二虎说完肩膀松了下去，“他俩相好，两人经常在微机室里约会，有时候不关窗户，我...就去偷看。”
“今天上午在学校你还见到其他人了吗？”
“没有，早上我看到黄老师进学校以后，我就去教学楼后面浇花了，想着9点多李老师来了以后我再偷偷去看，谁能想到刚趴窗户上就看到了…”
周磊站起身，走到王志刚身边：“先把他关起来，他有嫌疑。”
王志刚点了点头，房二虎被带了出去，裤子的后面又湿了一大片。
周磊回到办公室，看着笔录，随即集中精神。
画面出现：微机室里只有一台电脑开着，屏幕上的白光照亮了黄欣的半张脸，一切看上去正常，第四秒的时候，门无声地被推开了，一个人蹑手蹑脚，从画面的边缘进入，只露出半边身子，身材看上去较为瘦弱，周磊把画面放大，灰色t恤，白色运动鞋。
画面结束。
周磊心跳加快，他又试着集中精神往后看。
画面出现：黄欣已经倒在地上，穿灰色t恤的人正蹲在尸体旁，手里抓着一块布用力地擦着地面，全程没有抬头，最后一秒时，他半转了头，周磊迅速点暂停，放大画面，长发？是个女的？
案发前和案发后的画面中，除了死者，就只有这个穿灰色t恤的女人。
可是，死者被侵害了呀！而且现场留有精液，奇怪。
接下来的时间，任娅带着陈洋把案发当天能接触死者及可疑的男性挨个过筛，房二虎是第一顺位，李程作为报案人、死者的情人，按程序一起取了血样。
两天后的上午，任娅和陈洋推门进来。
“房二虎排除。”陈洋推了推眼镜，“死者体内提取的精液样本和他血样比对不上，不是他。”
周磊站了起来：“那是谁的？”
“死者体内提取的精液和李程的DNA比对完全一致。”
这话一说，周磊愣在原地，李程？
王志刚一巴掌拍在桌上：“走，去抓人。”
任娅抬起手：“比对成功的时候，我们就让刑警大队的同事帮忙抓捕了。”
周磊坐在桌前发呆，视频里明明是个瘦弱身材的女人，李程看上去有一米八，而且案发前五秒和后五秒都没有他的身影，他绝对不可能是凶手，但怎么会有他的精液呢？
除非有人栽赃。
审讯室。
李程没戴手铐，低着头，下巴和两颊冒出来不少胡茬，眼睛肿得很厉害，眼白里全是血丝，像几天几夜没合眼。
“李程。”周磊开口，“知道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吗？”
李程慢慢抬起头：“知道。”
“说说你和黄欣的关系。”
听到黄欣两个字，李程的呼吸明显乱了些，他用手背抹了下眼睛。
“黄老师…黄欣…我和她是恋爱关系。”
“你不是结婚了吗？”王志刚问。
“是，我和妻子关系冷淡，我和黄欣是真心相爱的。”
“你老婆在哪工作？”周磊问。
“也在学校工作。”
“她知道你和黄欣的不正当关系吗？”
“我…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你们一般什么时候见面？在哪？”
“我们约定每天上午九点在微机室约会，假期学校没人。”
“案发当天你在哪？”
“我按照约定，九点进了学校，直奔微机室，我…我推开门…她就躺在地上了。”李程说完眼泪如决堤般，止不住。
“然后呢？”
李程抽泣着：“然后…我腿软了，大脑一片空白，然后就跑出去报警了。”
王志刚把一份报告拍在桌上。
“李程，死者体内的精液已经对比上了。”
“是谁？”李程瞪圆了眼睛，挣扎着要起身嘶吼道。
“坐下！”王志刚呵斥一声，然后打开有报告的那一页。
李程看到和自己的DNA比对结果，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王志刚大声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第25章 特级教师
李程盯着那份报告看了许久，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审讯室里的灯把他的脸照得惨白。
接着他的肩膀一点点塌下去，好像从身体里抽走了什么东西。
他抬起头，眼睛里的血丝更重了，却忽然笑了一下。
“人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