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男人看着这些铁证，愣了许久。
然后抬起手，捂住了脸。
周磊坐回椅子上，打开笔录本，等待男人开口。
长长的一声叹气后。
“我…我说…”
第165章 局外人
秦珂把手拿下来的时候，整张脸像是老了十岁。
一句一句全交代了。
查陈欣欣的通话记录时，查到了冯壮，然后逼问出两人的关系，他还是气不过，就去找了冯壮，上车后发生争吵，当时没控制住，就给杀了，把人扔进屋里后跑了。
回去之后越想越害怕，第二天早上回去，拧开煤气阀，想制造一起意外爆炸，洗脱自己的罪行。他抖得说不成句，缓了三四次，才把整个过程说清楚。
说到最后，他抬起后，眼里的悔恨变成了怨恨。
“都是陈欣欣！都是那个贱货！”他一巴掌拍在桌上，“她到处跟人睡觉，谁给她花钱她就跟谁玩，把我的钱花完了，嫌我穷了！要不是因为她，我怎么能杀人啊！”
他拍着桌子骂，唾沫横飞。
周磊听完，收拾好笔录本，起身出去。
回到办公室，任娅的问话也刚结束。
“陈欣欣这边是不知情的。”
“嗯，线索里也没有她参与的迹象。”周磊说，“走了？”
“刚走，走之前问我，这案子和她没关系，会不会留下案底？以后结婚的话，对方查不出来什么吧？”
周磊笑了笑，没说话。
任娅继续说：“她还问，秦珂和冯壮送她的包啊衣服啊鞋子啊，用不用退还？”
方宇靠在门框上，撇了撇嘴：“啧啧啧，真是这起案子里的‘局外人’啊。”
屋里人听这话，都无奈地摇摇头。
方宇凑到周磊面前：“那天我出分局门口，要不是把你捎上了，还就真放走了个嫌疑犯啊。”
“凑巧而已。”
周磊还没继续往下说，旁边的大刘已经模仿了起来。
“直觉，我靠的是直觉~我哪有那么神~”
屋里笑成了一片。
第二天上班，周磊刚泡上一杯茶，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有人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请问，周磊周警官是在这吗？”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白衬衫，运动鞋，手里拎着两个饭盒，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赵明？”周磊站起身。
“哥！”
屋里的人都转过头来。
周磊招呼他进屋：“这是我表弟。”
“表弟？”大刘眼珠一转，“不会是咱二姨家的孩子吧？”
“你们咋知道？”赵明愣了一下。
“很好猜。”小孙的鼻子吸了一下，“闻着味儿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满屋子都是吸鼻子的声音。
饭盒里往外冒着肉香、葱花香，美得很。
“咱二姨做的饭啊。”王志刚噌地站起身，眼神瞟向饭盒。
“啊…对…”赵明连忙把饭盒放在桌子，“我妈让我捎过来的，特意多带了些。”
“哎呀，那怎么好意思啊。”大刘已经围了上来。
赵明还没反应过来，小孙就把饭盒盖子掀开了。
红烧肉晶莹剔透，葱花饼整整齐齐叠在一起，还有一盒腌萝卜，红彤彤的特别诱人。
几人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去。
可到了桌前，又都刹住了车。
几双眼睛都往周磊那看。
周磊瞬间读懂了这些恶狼的眼神，摇着头笑了笑：“吃吧，大家别客气。”
话还没落到地上，几只魔爪已经伸向了饭盒。
“这块肉我盯了很久了！是我的！”
“谁规定盯着就是你的了？抢到才行！”
“你怎么一下拿俩葱油饼！”
“我吃得太慢，我怕一会就没了！”
刘姐也往里凑了凑，接过大刘递过来的一张葱油饼，咬了一口：“嗯嗯，真好吃。”
周磊已经见惯不怪了，拿起茶杯给赵明倒了杯水。
赵明哪见过这样的阵仗，跟他想象中的铁血刑警好像有些出入。
他凑到周磊耳边：“哥…这…”
“你是不是觉得跟课本里、电视剧里不太一样啊？”
赵明点点头：“我以为你们都特别严肃，所以来的时候还有点害怕呢。”
“刑警也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周磊笑着说，“办案时就得严肃、严谨，绝对不含糊，可平常就得该吃吃，该笑笑。”
赵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过了一会，桌上的抢夺战进入了尾声。
在外围作战的刘姐，也擦了擦嘴，一脸满足。
小孙伸出筷子，想再夹一块肉。
“啪。”
王志刚敲掉了他的筷子。
“吃多少了都？那是给周磊和任娅留的！”
“周磊，任娅，你俩快吃啊！”刘姐招呼着，“那半边没动，专门给你俩留的。”
任娅从一摞案卷中抬起头，笑着问：“你们都吃饱了吗？”
大刘摇了一下头，又赶紧点点头：“吃饱了！”
“我看你们不像吃饱的样子。”任娅重新低下头写材料，“我不饿，你们把我的也吃了吧。”
周磊跟着接话：“我也不吃了，你们分了吧！”
“那怎么好意思啊！”
王志刚话还没说完，手先出动了，一把夺过饭盒，端着就往办公室角落里跑，一边跑一边用身子挡着。
“哎哎哎！”大刘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追，“你还是领导呢！咋那么奸诈！”
“你不说吃饱了吗！”王志刚继续在屋里转圈，“那你就别吃了！”
两人一个端着，一个追。
小孙趁乱抢过盘子里的两张葱油饼，拿出一个递给刘姐。
刘姐眯着眼接了过来。
办公室里，笑倒了一片。
饭点过后，桌上收拾干净了。
赵明看大家又都忙活了起来，碰了碰周磊的胳膊。
“哥，那个姐姐好漂亮啊。”
屋里静了一下。
任娅耳朵明显红了些，她咳嗽了一声，没抬头。
“喝你的水吧。”周磊低声说。
“哦哦。”赵明挠挠头，“对了，哥，我能不能在你们这学习学习？想看看你们是怎么办案的。”
“不行。”周磊想都没想，“你虽然是警校生，但是没有实习手续，不合规。”
“啊？好吧…”赵明蔫了。
“你是警校生？”任娅抬起头问了一句。
“对啊，姐姐。”赵明对着她笑，“我是省警校的，刑侦学专业。”
任娅点点头，看向周磊：“警校生学点东西，不算违规，不让他参与办案就是，整理整理案卷，给刘姐帮帮忙吧？”
周磊想了想，看着赵明：“你这两天帮忙整理一下案卷，登记归档。”
“行！”赵明拍了拍胸脯，“这个我在行！”
第166章 墙上的记号
赵明在办公室里刚帮了两天忙，刘姐是越看越喜欢。
“这孩子，心太细了。”刘姐抱着登记簿跟周磊说，“归档的卷宗，一个号一个号地对，又快又准！”
随后又翻开登记簿指给周磊：“你瞧，这页原来有个墨点，他都拿橡皮轻轻蹭了，说不蹭掉以后复印出来像编号，我干这么多年，都没想过这一层。”
下午的时候，刘姐核对月底报表，核对到一半，把赵明叫了过来：“前天登记的拘留本，是七起？我怎么记得是八起啊？”
赵明扫了一眼：“姐，是七起，八起是之前记录的，那本你上周就归档了，放在柜子里的第三层。”
刘姐愣了一下，起身去翻找，抽出来看了眼。
“嗨！果然是我记错了！”
大刘在旁边听见了，拍了拍赵明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