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案发现场。
周磊把目光收回，看着陈欣欣：“你有男朋友吗？”
“你…你问这个干嘛？”她的声音忽然高了半度，“这…这和案子有关吗？”
屋里静了几秒，任娅都有些奇怪地看向周磊。
“没什么。”周磊笑了一下，“随口问问。”
陈欣欣的脸有些发白。
周磊不再看她，像聊天似的开始问别的。
询问过后，几人出了楼道。
周磊看向任娅：“我建议在她家楼下蹲守。”
“怎么了？”任娅问，“她有问题？”
“她可能没问题，但我觉得她可能知道真相。”
“嗯？”
“咱们说冯壮死了，正常人的第一反应是问怎么死的，她下意识地说跟她没关系，心理学来说，她似乎知道冯壮可能死了，最让我起疑心的是那张合影。”
“合影我看了，这女孩挺活泼的，分手了找对象很正常。”
“不正常。”周磊说，“你注意到她的头发了吗？”
“头发怎么了？”
“合影上，陈欣欣留的是短发。”周磊比了比自己肩膀下方的位置，“就算是刚和冯壮分手，就找了新男朋友，三个月头发能长到现在那么长吗？”
任娅摇摇头：“这样看的话，没有半年长不了那么长。”
“还有。”周磊继续说，“照片上两个人穿的是短袖，背景是临山公园，起码也得是半年前拍的照片。”
“那也就是说。”任娅皱起眉头，“她跟冯壮谈朋友的时候，就已经有男朋友了。”
“嗯，对。”周磊点着头，“刚才她说了句‘没钱了谁还跟他处’，说明陈欣欣完全是看在钱的份上才和他谈朋友，一没钱，马上就不联系了。”
“嗯。”任娅说，“那就在她家楼下蹲守，等等照片里那个男人。”
第164章 送上门了
蹲守是个熬人的活。
周磊和任娅两人在车里，刚好能看见陈欣欣家楼道和家属大院的门，方宇和王志刚在另一辆车里，和楼道、周磊那边形成了三角之势。
男女朋友，总要见面的。
第一天， 陈欣欣下了两回楼，一次倒垃圾，一次去买泡面和饮料。
第二天上午，没人来。
刚过中午，院门口一辆桑塔纳慢慢开了进来。
驾驶室下来一个人，高个子，平头，周磊和任娅一眼就认出了，是照片里那个男人。
男人从后座拎出来个东西，是新的女士皮包。
他拿在手里看了看，自己笑了一下，转身就进了楼道。
周磊轻轻地打开车门，踱步到桑塔纳跟前，看了眼车内，干干净净的，像是这两天刚刷完的。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画面出现：幸福巷里，车里坐着两个人，男人坐驾驶室，冯壮坐在副驾驶，俩人脸对脸怒视着对方，男人指着冯壮骂着什么，冯壮也毫不留情地反击着。接着男人从身后抽出一把锤子。画面消失。
周磊没睁眼，接着又出现一段画面：冯壮倒在车里，头歪着，玻璃上是一大片喷溅的暗红，男人手拿斧头，喘着粗气，骂人的嘴还在动。画面消失。
周磊睁开眼，看了眼驾驶室和副驾驶，原来车里才是第一现场。
他记下车牌号，准备查查男人的信息后，找寻点其他线索再提审。
这时，楼上传来争吵的动静。
那是陈欣欣家里的方向，男人的声音愈发强烈。
“你什么意思？你赶我走？啊？”
“你走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我这都是为了你啊！你就真的那么无情吗？”
“什么都别说了，你走吧！快走啊！”
“我走？你身上的衣服，屋里的包包，还有这些鞋子哪个不是我买的？”
争吵声越来越响，说出来的话越来越难听。
周磊已经闪身到了楼道口，正要上楼，背后能听见两声车门。
周磊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那个男人用身体挡着陈欣欣家的大门，脸涨得通红。
“开门！”男人又吼了一声，“我今天要弄死你！”
“你干什么！”周磊大喊一声。
听见动静，男人猛地回头。
他愣了一下，眼神更凶了。
他把身体从门框中抽出来，正对着周磊。
“你是谁？”随即转头又看了眼陈欣欣，“这又是你刚找的男人是不是？”
说完，男人逼近周磊：“你找死？”
“你想干什么？”周磊没动。
“我想弄死你！”男人又吼了一声，突然暴起，扬起拳头抡了过来。
周磊侧身躲过，拳头擦着耳边划过。
男人冷笑一声：“有两下啊。”接着从后背抽出一把弹簧刀，直接扎了过来！
“把刀放下！我是警察！”周磊喊了一声。
“屁！”男人根本不听，疯了似的朝他袭来。
周磊没有往后退，侧身，让刀锋从胸口划过，右手扣腕，左手切肘，接着男人的蛮劲往回一带。
“砰！”
男人整张脸结结实实砸在水泥地上，刀也脱了手，周磊用脚把刀踢到一旁。
接着把男人的胳膊拽到背后，“咔嚓”一声，戴上了手铐。
做完这一套，他从兜里掏出证件，举到男人面前。
男人被按在地上，歪着头看清后，愣住了。
“你…你真是警察？”
陈欣欣的门也打开了，她探出半个身子，看着门口的情景，有些着急。
“警察同志，这…这是误会，这是我男朋友，我俩吵架呢，你快把他放了！”
周磊抬手指了指地上的弹簧刀。
“持刀行凶，现在已经不是误会了。”
陈欣欣的脸色刷地变白了。
接着是楼道里上楼的嘈杂声，任娅、王志刚和方宇全上来了。
王志刚看清场面，上前一把将男人拽了起来。
男人腿有些软，方宇上前，两人架住男人。
周磊把证件收起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本想查查你的底，再找找线索才能请你回局里喝茶，现在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任娅戴上手套，把地上的匕首装进证物袋。
“带走！”周磊说完，又看了看陈欣欣：“你也一同去局里做个笔录！”
“我…跟我没关系！”陈欣欣急得连忙摆手。
“走！”任娅盯着她。
临城分局。
男人被带回去后，没急着审。
周磊先给他十个指纹全按进捺印盒。
“任队。”他拿着男人的指纹找到任娅，“先查查他那辆桑塔纳，特别是驾驶室内，勘查一下，还有这个指纹，比对比对。”
“好！”
下午四点，任娅回来了。
“车里刷过了，没留下什么指纹，不过，副驾驶座椅的缝隙里，还有脚垫底下，用鲁米诺一喷，有大片喷溅状的血迹。”
周磊看着勘查照片上的荧光暗斑。
“已经送到陈洋那做DNA比对了，很快就能出结果。”任娅说，“指纹也对上了，和案发现场的煤气阀门上的一致。”
晚上八点，审讯室。
男人没有了白天暴躁的模样，瘫在椅子上，手指头抠着桌上的小洞。
“警察同志。”他开口，“今天真的是误会了，我和女朋友吵架，那时候忽然上头了，脑子一热，我不是想伤人的，你放了我吧。”
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话。
周磊没打断他，翻看着陈洋刚给他的DNA鉴定：车内的血迹与死者冯壮的血迹鉴定一致。
过了许久，男人大概是说累了，停住了。
“说完了？”周磊抬头看着他。
男人点点头，赔着笑。
“姓名。”周磊开始记。
“秦珂。”
“我问你个人。”周磊说，“冯壮，认识吗？”
“冯…”男人的笑僵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两只手从桌上滑了下去，藏到桌底。
“不认识。”他坐直了。
嘴上说得斩钉截铁，但腿却抖个不停。
周磊面无表情，把指纹比对的报告和副驾驶发光的血迹照片，一样一样摆在男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