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病房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傻柱不愿掏,贾张氏不肯掏,卧床的贾东旭动弹不得、无能为力。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齐刷刷落在了默默垂泪的秦淮茹身上。
此刻的秦淮茹,是众人眼中唯一有可能拿出钱、也最该出钱的人。
感受到众人聚焦的目光,秦淮茹缓缓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庞。
一双眼眸水雾氤氲、楚楚可怜,怯生生地望向身前的易中海。
眼底盛满了无尽的无助、依赖与哀求,仿佛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位一大爷身上。
易中海看着她这副柔弱可怜的模样,心底瞬间软了大半。
多年的偏爱与照拂,早已让他对秦淮茹的软肋根深蒂固。
可下一秒,苏白今日当众揭穿真相、字字诛心的话语,骤然在他脑海中回响。
如同一根尖锐的细刺,死死扎在他的心底,隐隐作痛,让他心绪纷乱、疑虑丛生。
他深深吸了一口浊气,强行压下心底的纠结与猜忌。
不再犹豫,伸手接过那张缴费单据,语气沉稳地开口定调。
“行了,你们都别争了,这笔钱我先去交。”
说完,他抬眼,对着秦淮茹投去一道意味深长、暗藏深意的目光。
眼神之中,有警告,有试探,有疑虑,混杂万千情绪。
紧接着,他转身迈步,径直走出了嘈杂喧闹的病房。
秦淮茹心思何其玲珑剔透,瞬间读懂了易中海眼神里的暗示。
她心知肚明,易中海这是有话要单独对自己说。
她不动声色地静默等待了短短数秒,避开贾张氏和贾东旭的视线。
随即装作身体不适、想要透气的模样,轻声开口。
“妈,东旭哥,我身子有些闷,去一趟厕所,马上就回来。”
话音落下,她不等两人回应,便压低脚步,快步跟随着易中海的身影走出病房。
穿过长长的走廊,在拐角僻静无人的位置,易中海早已驻足等候。
此处远离病房,没有旁人围观偷听,是绝佳的隐秘谈话之地。
见到秦淮茹快步走来,易中海再也维持不住往日温和长者的姿态。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神情严肃至极。
伸手一把拽住秦淮茹的手腕,将她拉到走廊最隐蔽的死角。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凝重与质问。
“淮茹!事到如今,你给我一句实话!”
“棒梗到底是不是我的亲生骨肉?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不许有半句谎言!”
这一句话,积攒了他长久以来的疑虑,承载了他多年的付出与执念。
是他今日听完苏白揭穿的真相后,心底最在意、最不敢触碰的核心问题。
被当面直击最隐秘、最不堪的秘密,秦淮茹的内心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心脏狠狠一缩,浑身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致,心底慌乱到了极点。
她万万没想到,苏白当众的几句质疑,竟然让易中海生出了如此深重的猜忌。
可混迹四合院多年,周旋众人多年,她的心理素质早已远超常人。
越是危急关头,她越是懂得稳住心神、不露怯、不崩盘。
短短一瞬的慌乱过后,秦淮茹立刻收敛所有失态,瞬间切换表情。
一张清丽的脸上瞬间布满无尽的委屈与酸涩,眼眶瞬间再次泛红。
晶莹的泪水说来就来,毫无卡顿、毫无破绽,低声啜泣不止。
那副受尽天大委屈、被人恶意污蔑的模样,逼真到了极致。
她声音哽咽颤抖,字字泣血,极尽可怜地开口辩解。
“一大爷!您怎么也听信苏白那个杀千刀的胡乱鬼话啊!”
“这世上谁都能怀疑我,唯独您不能!”
“棒梗千真万确就是您的孩子,半点不假!”
“当年要不是您心善帮扶、出手相助,我一个孤苦无依的乡下姑娘,在城里根本立足不了!”
“我这辈子最感激的人就是您,我怎么可能欺骗您、糊弄您?”
她一边低声痛哭,一边悄悄抬眼,余光细致观察着易中海脸上的神情变化。
见对方神色依旧凝重,猜忌未消,她立刻趁热打铁,继续加码哭诉。
“我承认,我没嫁入贾家之前,在秦家村确实有几个同乡青年追求过我。”
“可我秦淮茹行得正坐得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
“您心里最清楚,我新婚之夜的落红,是您亲眼所见的铁证!”
“东旭心思憨厚木讷,不通人情世故,更不懂疼人顾家。”
“这么多年,若不是您处处照拂、事事偏袒,我和棒梗在贾家根本抬不起头,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棒梗就是您的根,是您唯一的念想,是您日后养老的依靠啊!”
“苏白就是心胸狭隘、见不得我们安稳度日!”
“他今日故意当众造谣抹黑,败坏我的名声,就是想离间我们、挑唆是非!”
这番话语半真半假、情理交织,既有感恩示弱,又有悲愤控诉。
尤其是她刻意着重提起的新婚落红,是她当年精心布局的“铁证”。
无人知晓,当年那抹让易中海深信不疑的落红,根本不是真的。
而是她走投无路之际,听从易中海暗中授意,用黄鳝血精心伪造出来的假象。
多年前的隐秘真相,极少有人知晓。
彼时的秦淮茹,根本不是清白之身。
在秦家村老家时,她就被一个绰号“卷毛”的地痞二流子哄骗纠缠。
两人私下纠缠不清,最后她更是被卷毛搞大了肚子。
可那个卷毛本就是无赖混混,得知她怀孕之后,直接连夜跑路,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怀身孕、名声尽毁的秦淮茹,在老家彻底待不下去,彻底走投无路。
为了活命、为了出路,她孤身一人进城闯荡,想要搏一个前程。
也正是那个时候,她偶遇了下乡帮扶、手握资源、小有权力的易中海。
年轻貌美的秦淮茹,自带柔弱可怜的气质,瞬间吸引了易中海的目光。
易中海一生无儿无女,心中执念深重,一眼便看中了她。
他暗中用钱财帮扶、工作许诺,刻意引诱孤身无助的秦淮茹。
走投无路的秦淮茹,只能顺水推舟,依附上这棵能救命的大树。
她本想借着这份纠葛,彻底攀附易中海,往后一生有依有靠。
可易中海心思深沉、极度看重名声威望,极度爱惜自己的羽毛。
他不敢留下私子、不敢坏了自己的前途名声。
因此只是暗中与秦淮茹纠缠数次,便果断抽身斩断关系。
为了彻底撇清自己,又能牢牢拿捏住秦淮茹、留好日后的养老后手。
易中海亲自出谋划策,将秦淮茹介绍给了自己最老实听话的徒弟贾东旭。
不仅如此,他还拿出一笔钱,教秦淮茹用黄鳝血伪造清白身子的假象。
这才让秦淮茹顺利嫁入贾家,安稳落户四合院。
多年来,易中海靠着这份隐秘的纠葛,心安理得帮扶秦淮茹母子。
自以为掌控一切,坐拥私生子,留好了养老退路。
此刻,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凄楚可怜的秦淮茹。
听着她句句真心、字字恳切的哭诉,易中海心底的重重猜忌,瞬间松动大半。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当年新婚夜那抹刺眼鲜红的画面。
那是多年来,他深信不疑、认定母子二人绝对清白的铁证。
也是他多年无怨无悔、默默付出、倾力帮扶的底气所在。
人都是自私的,易中海更是如此。
他打心底里愿意相信秦淮茹的谎言,愿意相信棒梗是自己的骨肉。
只有这样,他这么多年源源不断的钱财、粮食、人情付出,才算有意义、有回报。
只有这样,他晚年无依无靠的遗憾,才能得以弥补,养老之路才有万全保障。
多年的执念与付出,让他从心底抵触、抗拒苏白揭穿的残酷真相。
“好了,别哭了。”
易中海紧绷冰冷的脸色,终于缓缓缓和下来。
语气虽依旧带着几分严肃的警告,却早已没了方才的凌厉质问。
“淮茹,我今日再信你一次。”
“我希望你没有骗我,没有背着我耍任何心机手段。”
“若是日后让我发现,你敢从头到尾糊弄我、欺骗我……后果你承担不起。”
秦淮茹何等精明,瞬间捕捉到了易中海语气的松动。
她心中大石彻底落地,面上却依旧一副惶恐真诚的模样。
毫不犹豫,立刻举手赌咒发誓,姿态无比恳切。
“一大爷,我绝对没有骗您半句!”
“我对天发誓,若是我秦淮茹有半点欺瞒您的地方,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一句狠毒的誓言,她说得掷地有声、毫无迟疑,演技炉火纯青、毫无破绽。
易中海看着她决绝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他轻轻点头,彻底放下了心底的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