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老人花白的头发与布满岁月沟壑的脸庞上,温柔又沧桑。
苏白扬起声音,语气笃定、郑重又温柔,字字清晰传入老人耳中。
“奶奶,您安心等着!”
“过段时间,我一定让您穿上崭新的衣裳!”
老太太静静伫立在寒风呼啸的屋门口,舍不得收回注视孙儿的目光。
凛冽的冷风凌乱了她花白的鬓发,吹得她单薄的衣衫微微晃动。
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浅浅的皱纹,每一道纹路都是半生操劳的痕迹。
可那双历经风雨的眼眸,此刻却明亮澄澈,盛满了欣慰与欢喜。
嘴角高高扬起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发自内心,温暖真挚。
她望着苏白挺拔的背影,用尽力气大声叮嘱。
“衣裳要新的!鞋子也得配上新的!”
“从头到脚一身崭新,那才好看体面!”
苏白背对着奶奶,头也没有回,只是高高抬起戴着狗皮手套的右手,轻轻摆了摆。
清亮爽朗的声音顺着呼啸的北风,稳稳飘回门口,坚定又霸气。
“放心等着!”
“新衣裳、新鞋子,全都安排!”
“保准让您从头到脚,一身崭新、体体面面!”
祖孙二人清晨温情告别的这一幕,温暖又治愈。
全程毫无遮掩,完完整整落入了前院扫地之人的眼中。
前院空地上,阎埠贵的大儿子阎解放,正握着一把老旧竹扫帚清扫院落。
他今年刚满二十出头,正是年轻力壮的年纪。
身形长得又瘦又高,笔直单薄,跟院子里细瘦的竹竿别无二致。
五官轮廓棱角分明,算不上俊朗,却十分耐看。
一双眼睛不算大,却格外灵动精明,眼珠子时时刻刻骨碌碌不停转动。
一看就是脑子灵活、心思活络、满肚子小聪明的机灵年轻人。
此刻的阎解放,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早已褪色的蓝色工装棉袄。
这件棉袄穿了多年,早已老旧磨损,胳膊肘和肩膀位置,各打了一块深色补丁。
深色的补丁搭配泛白的衣身,远远望去,就像衣服上长了两块突兀的胎记。
在物资匮乏、家家拮据的年代,打补丁的衣裳,是家家户户的常态。
他手中的竹扫帚早已磨损大半,毛边参差不齐。
一下、一下,慢悠悠扫着院内昨夜堆积的枯叶与残雪。
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微声响。
看似认真干活,可阎解放的心思压根不在扫地之上。
他那双灵动的眼睛,一直悄悄斜斜地瞟向后院门口的祖孙二人。
目光紧紧锁定苏白身上,眼底藏着浓浓的羡慕与探究。
阎解放心里清清楚楚。
整个四合院里,所有年轻一辈当中,苏白绝对是最出息、最风光的那一个。
当过兵、立过功、身体素质过硬、为人沉稳大气、工资待遇优厚。
比起院里一众游手好闲、挣微薄工资的年轻子弟,简直是云泥之别。
尤其是刚刚那一幕。
苏白出手阔绰大方,随口就能许诺给老人置办一身全新衣物。
这份底气、这份宽裕,是院里绝大多数年轻人根本不具备的。
阎解放一边慢悠悠扫着地面,一边在心底暗自感慨。
同样是住在一个院子里的年轻人,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自家老爹阎埠贵一辈子精打细算、分毫必争、抠门至极。
家里日子过得紧紧巴巴,一年到头都未必能添置一件新衣裳。
反观苏白,年轻有为、出手阔绰、孝顺大方,活得体面又自在。
越对比,阎解放心底的羡慕就越发浓烈。
他停下扫地的动作,抬眸望着苏白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
眼底的探究与羡慕交织在一起,心思百转千回,默默盘算着心底的想法。
冬日清晨的四合院,寒风依旧凛冽。
可后院刚刚流淌而过的祖孙温情,却悄悄驱散了满院的寒凉。
也让暗中观察的阎解放,心底生出了无尽的感慨与向往。
他心里无比清楚,苏白这样的人物,未来的前程,绝对不可限量。
在这小小的四合院之中,苏白,早已是妥妥的顶尖拔尖人物。
而自己,还有院里的一众同龄人,远远不及分毫。
阎解放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再次低头,慢悠悠挥动手里的扫帚。
只是这一刻,他心底的心思,已然彻底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看热闹,而是多了几分深深的敬畏与艳羡。
第71章 一招拿捏阎家父子
初秋的清晨,凉意浸透了整座红星四合院。
天边的朝阳才刚刚挣脱厚重的云层,透出淡淡的橘红色微光。
细碎的霞光零散洒落,落在院内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上。
夜里落下的露水还凝在石板缝隙里,踩上去微微发潮,带着一丝冰凉的湿意。
院中东侧的几棵老槐树,枝叶大半已经泛黄干枯。
秋风轻轻掠过枝头,枯黄的树叶便打着旋儿,一片接着一片飘零坠落。
叶片落地滚动,发出细碎又微弱的沙沙声响,给安静的大院添上了几分萧瑟的烟火气息。
平日里这个时白,四合院里早已渐渐热闹起来。
秦淮茹早早起来拉扯着棒梗、小槐花收拾屋子,忙着准备粗粮早饭。
傻柱拎着搪瓷饭盒,时不时就会往贾家门口瞟上几眼,盘算着待会儿上班前能不能搭上几句话。
刘海中攥着鸡毛掸子,守在自家门口督促两个儿子背诵语录,但凡稍有懈怠,免不了一顿训斥敲打。
唯独三大爷阎埠贵家门口,此刻只有阎解放一个人握着粗竹扫帚,一下一下卖力清扫着门前的路面。
今天轮到阎解放负责四合院前院的公共卫生,这是院里几家轮流定下的规矩。
阎埠贵向来精明算计,这种费力不讨好、半点油水都捞不到的活计,从来不会亲自上手。
大大小小的体力杂活,尽数全都压在了自家三个儿女的身上。
阎解放手里的扫帚沉甸甸的,来回清扫扬起些许浮尘。
他时不时就会抬着脑袋,朝着胡同入口的方向张望两眼,心里头一直惦记着一件要紧事。
没过多久,一道挺拔的身影推着崭新的二八式自行车,缓缓从胡同深处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苏白。
这辆自行车是苏白前段时间凭着优异的考核成绩,拿到厂里福利名额购置回来的崭新物件。
在物资紧缺的六十年代,一辆正经全新自行车,远比普通人家一件过冬棉袄还要金贵数倍。
整车漆面乌黑发亮,车圈锃亮光洁,车链条保养得干干净净,半点锈迹都寻觅不到。
整个四合院里,能拥有全新自行车的人寥寥无几,自然引得不少街坊邻居暗自羡慕。
阎解放一眼就认出了苏白与这辆亮眼的自行车。
他整个人精神瞬间一振,手上的扫帚猛地朝着墙边用力一靠。
竹扫帚抵住墙面,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阎解放迈开步子,三步并作两步飞快朝着苏白的方向跑了过去。
原本脸上带着干活的疲惫,转瞬之间堆满了格外殷勤讨好的笑容。
眉眼弯起,嘴角咧开,连脸上稚嫩的皮肉都透着刻意讨好的劲儿。
“苏白哥,大清早的,您这是收拾妥当,准备去轧钢厂上班去啊?”
阎解放往前凑了两步,刻意压低了音量,说话的语气裹着浓浓的讨好意味。
苏白推着自行车,脚步缓缓停下,淡然朝着眼前的少年看了一眼。
他一身干净整洁的工装,领口打理得整整齐齐,精气神十足。
今天确实是他正式去往轧钢厂定岗履职的第一天,往后就要踏踏实实扎根厂里工作。
苏白轻轻颔首,语气平淡从容地给出了答复。
“没错,今天第一天正式到岗上班,不能迟到误了时白。”
话音刚刚落下,阎解放不等苏白再有多余动作,立刻主动忙活起来。
四合院大门口有着一道高高的木质门槛,厚重结实,推着新车想要平稳跨过去很是费劲。
若是力道把控不好,很容易磕碰掉车漆,刮坏精致的车身。
阎解放心里清楚这辆车在苏白心里有多看重,半点不敢马虎大意。
他微微躬身弯腰,两只粗壮的手掌牢牢扣住自行车的前轮两侧。
手臂暗暗用上力气,小心翼翼将整只前轮稳稳抬离地面。
脚步小幅度挪动,一点点托着车轮翻过高高的木门门槛。
待到前轮完全越过门槛之后,他才慢慢将车轮轻轻放在门外平整的路面之上。
整套动作细致稳重,没有产生一丁点晃动与磕碰。
安置好车轮,阎解放才直起微微发酸的腰板。
紧接着,他伸手摸向自己内侧的衣兜,从中掏出一方叠得方方正正的粗棉布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