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啥玩意啊?发糕?”小赵有些懵了。
“不是,发糕得蒸,这个没有水啊!”小周也有点迷糊,他鼻子好使一点,突然闻到一股纯正的蛋香。
“嗯?好香甜啊!”
吴卫看了看铁盆里,还剩下一些蛋液,就又在平底锅上抹了点油,然后把蛋液倒了进去。
“小周,这个放在沙子上,上面盖个炭,三十分钟喊我。”
“来了吴哥!”小周赶忙过去,看着锅里的鸡蛋糊糊,有些迷糊,这东西烤完就这么香吗?
按照吴卫刚才的操作,下面是热砂,上面是炭火,小周开始计时。
蛋糕胚子有了,下面就该是蛋糕最好吃的奶油了。
吴卫拿过蛋清,先是往里面滴了几滴白醋,它的作用是稳定蛋白的结构,提高蛋白霜的美观度。
随后吴卫又往里面加了三勺白糖,这次拿了六根筷子,深吸一口气,开始比刚才更快地搅拌起来。
大概过了30秒,蛋白开始出现大气泡,小赵在旁边一刻不停地看着,吴哥这是在干啥呢?这么使劲!
又大概过了1分钟,随着吴卫的快速搅拌,盆里的大泡开始变小,蛋清变得粘稠起来。
这时候吴卫已经有些累了,手臂已经开始发酸,但是这个时候是最重要的时候,一定不能停。
停下了前面就前功尽弃了,这蛋清就算是没打起来。
额头上出现了细汗,吴卫咬着牙坚持着。
继续打发,蛋清也开始变得浓稠,并且开始出现明显的纹路了,有一种粘稠酸奶的感觉。
这个时候吴卫又加快了一些速度,而蛋清果然快速地变化着,刚才还很少的蛋清,快速膨胀起来。
等已经膨胀成后世奶油的程度,吴卫放慢了速度,又搅拌了大概30秒,这是让奶油变得更稳定,不至于化了。
随后吴卫将一个小锅烧热,里面加入一点水和绵白糖,熬成了粘稠的透明糖浆,趁着还热的时候,缓缓倒进了打发好的奶油中。
同时手中的筷子又开始搅拌起来,热糖浆在几秒钟之内,将生蛋白烫熟灭菌,将蛋白质彻底定型,打发成如丝绸一般的蛋白糖霜。
紧接着吴卫拿了一根格尺,反复洗了好几遍后,擦干上面的水分。
先将蛋糕胚子横着切开,变成薄厚一致的上下两层。
在底层的蛋糕胚子上,吴卫抹了一层黄桃罐头泥,然后盖上上面那层蛋糕胚子。
随后把蛋糕胚子放在案板上,手里拿着格尺,挑起一团蛋白糖霜,放在蛋糕顶上。
因为没有转盘,吴卫充分发挥了自己手眼协调的能力,把手中的格尺舞得飞快,不过几分钟,一个光滑纯白的圆形蛋糕赫然出现在案板上。
除了小周在后院看着平底锅,其他人都来到了后厨,众人都惊奇地看着生日蛋糕。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闻着味道,看着颜色和形状,一定...很好吃吧!
“吴哥,这是什么啊?”小陈两眼发光地问道。
“这是生日蛋糕,外国人过生日时候吃的。”吴卫也停了下来,做这个实在太累了。
小手臂现在还是酸的,没有电动搅拌机,打发蛋清和蛋黄,实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外国人!!!”
“吴哥,西餐你都会做了?”众人都有些惊讶地看着吴卫。
就连马有丰都有些惊奇,他自然是见过生日蛋糕,而且还是很久之前就见过。
“书上面都有,我也是偶然翻到就记下来了。”
喝了一口茶水,吴卫要开始进行最后一步,就是裱花。
先是拿了一个牛皮纸,卷成漏斗形状,在下面剪开一个小口,这样就得到了一个简易的裱花筒。
将奶油糖霜倒进这里,右手手掌用力地同时,左手配合着往上一抬,一朵奶油小花就落在了蛋糕上。
紧接着如法炮制,吴卫又在蛋糕的边上和上面做了花边。
因为没有樱桃和草莓,吴卫提前泡了几个枸杞子,充当红色点缀,洒在奶油小花上面当做花蕊,非常好看。
又切了几个黄桃丁,洒在蛋糕上,这样一个简易但不简单的双层奶油蛋糕就在吴卫手中做好了。
吴卫长舒了一口气,这做个生日蛋糕是真累呀,小心翼翼将后厨那个冰柜腾出一块地方,借着冷气将奶油定型,晚上吃的时候不会化。
就在这个时候,后院看着锅的小周也来喊吴卫,“吴哥,到时间了。”
吴卫掀开锅盖看了看,第二块蛋糕胚子也做好了,而且因为温度更好,感觉比刚才第一个的颜色要漂亮很多。
趁着还有剩余的奶油和黄桃,吴卫索性把所有奶油都刮干净,全都放进了裱花筒,如法炮制又制作了一个蛋糕。
吴卫这时候拿出快刀,先是切下了三分之一角,装进大饭盒里,放进了冰柜。
“这块我先留下了哈,晚上给我妹妹解解馋。”吴卫笑着跟众人说了一嘴。
剩下的三分之二蛋糕,吴卫切成了七块,“来来来,大家都尝尝,我也是第一次做生日蛋糕。”
马有丰、车光萍和五小只都聚拢了过来。
当看到蛋糕的切面,中间还有一层黄色的果肉,每个人都迫不及待拿起蛋糕尝了一口。
“我的妈呀,这就是生日蛋糕吗?”小周两只手狠狠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才小心翼翼拿起一块生日蛋糕。
第236章 雪衣豆沙(二更)
1986年的大兴安岭林区,普通人能见到买到的上档次的,也就是供销社过年才上架的槽子糕、江米条了。
这种通体雪白、萱萱软软还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蛋糕,听都没听说过。
“师父您尝尝,徒弟的手艺。”吴卫笑着把最大块送给了马有丰。
马有丰仔细端详起来,和他很多年前看到的蛋糕几乎一样。
唯一区别可能就是吴卫做的这个细节处理更好一些,花边和黄桃泥用的好,增加口感的同时,带来了一些味道的变化。
慢条斯理抿了一口,在舌尖细细品味之后,给吴卫一个肯定的眼神,“没有烤箱,用河沙和炭火焖出来的蛋胚子,非常香糯。”
“上面这层蛋白浆,口感绵密香甜,非常好吃,肯定很多女士会很喜欢。”
看了眼一旁几位年轻人意犹未尽的样子,马有丰越来越觉得自己徒弟不可限量。
敢于创新,敢于挑战,敢于尝试,这是很难能可贵的品质,没有一位大师是完全守旧的,因为每个人的经历不同。
对生活的理解不同,对食材的搭配也不会相同,这样才会碰撞出更多的火花。
时间来到了下午五点,夕阳西落,晚霞在天边煞是好看。
后厨的帘子被掀开,身穿一身最流行的棕色皮夹克,留着一个港式中分的张强笑着走了进来。
“吴卫,咋样了我的兄弟,我约了你嫂子一会下班就过来,哥这心里面七上八下的,今天全靠你了!”
吴卫看着他新烫的发型,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故意卖了个关子,“张哥,你就踏踏实实把心放肚子里,今晚全都交给我了。”
“额...成,有你这句话,哥信你!”张强半信半疑,然后还要在后厨赖着不走,打算看看吴卫到底想整啥。
但是他在后厨里头,实在有些荡害(碍事),吴卫直接给他推进了松泉包房。
张强一进到包房,就看到了小陈和小王在往墙上贴塑料小花,五颜六色的小花把墙壁装饰得格外好看。
别的不说,光从这小花的布置上,就能看出吴卫绝对是花了心思,张强暗暗感谢吴卫,每天这么忙,还为他特意布置,这都是人情呀。
等回到灶台前,吴卫也开始了前期的准备的工作。
大概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小陈从包房来到后厨,“吴哥,松泉包房的人齐了,可以走菜了。”
吴卫点点头,开始点火上锅,甜菜对火候和温度要求都很高,讲究菜随人走,热气不散,甜而不齁。
金黄水嫩的甜玉米粒焯水沥干,吴卫在锅底小小滑入一勺猪油,等油划开,大概四五成热的时候,吴卫抓了一把剥好的松仁下锅里慢炒。
油脂在坚果内部升温,带走水汽的同时,逼出松仁本身的松香味。
随后盛出备用,锅底留油,这部分油充分地混合了松香,格外好闻。
紧接着调大火,放入玉米粒、切好的胡萝卜丁爆炒,加入小半碗刚才冲的奶粉,又放了一勺白糖,少量咸盐提鲜。
等到锅内沸腾的时候,调成中小火,盖上锅盖,稍微焖个一分钟,让奶香、松香、玉米香都充分融合,随后打开锅盖,淋入一层薄薄的淀粉芡汁。
几个翻勺之后,撒入刚才炸好的松仁,快速出锅,整盘菜色泽金黄,奶香中还有一股淡淡的松香。
松仁玉米装盘上桌。
地瓜滚刀切块,外面裹上一层薄薄的面粉,随后放入油锅浸炸,炸到外壳有一层酥脆的薄壳,内里微软的时候捞出。
接着锅中放入清水,加上少许白糖小火慢熬,水分不断蒸发的同时,糖浆慢慢转为金黄色,当糖水中的大泡变为小泡的时候,吴卫手腕一斜,炸好的地瓜倒入锅中。
快速颠勺,金黄色的糖浆均匀地包裹住每块地瓜的表层,出锅装盘一气呵成。
而转过头看了一眼马有丰那边,同一时间,老爷子那边已经把老式锅包肉做好了。
刺鼻又猛烈的酸甜香,直往鼻子里冲,正宗老式锅包肉,就是白醋甜口。
等做完锅包肉的时候,马有丰端着个茶杯,走到了吴卫身边。
下面就是对火候要求最高的雪衣豆沙了。
这道菜之前马有丰做过两次,两次吴卫都在旁边学习,所以这次轮到马有丰来检查了。
“徒弟,这道雪衣豆沙,可是一道百年老菜了,看似简单,其实内里的说法很多。”
“师父,我记得您之前跟我说过,分好几派做法?”吴卫抬起头看着马有丰。
“对,天津卫、燕京、济南府、东北各地都有这道菜,但是做法却有细微差别。”
“我教你的这套,就是正宗济南府的做法,也就是现在国宾馆招待外宾的统一做法。”
吴卫点点头,把蒸好炒熟的红豆馅,搓成一个个圆溜溜的小丸子,一共搓了10个。
接着外面裹上一层干淀粉,吴卫找来七个蛋清,继续抽打,只不过这次抽打不加糖,打发到筷子插进去后,筷子不倒,这一步也算是打发成功。
随后按照1比1的比例,加入面粉和土豆淀粉,然后再次抽打,这个时候就能够明显感觉到阻力了。
加大力度抽打,直到面粉和淀粉充分和蛋清融合。
这时候在手上轻轻涂一个油层,然后把打发好的蛋清放在掌中,取一个小红豆丸放在掌心上。
这时候切记,千万不能按,就是轻轻放在蛋清上就可以,然后再取一点盖住就好,轻轻团成一个圆后,就下入到三成热的油中。
这个菜,完全不吃油,所以油温一定要掌控好,油温不够,就会浸油,一咬一嘴油又腻又不好吃。
油温高了,蛋清就会很快变黄,做菜讲究色香味意形,这形立马就不对了,就不是雪衣了。
重复这个动作,每次手掌都抹一点油层,这就不会沾手,会很好变成一个圆。
一个接一个放入锅中,它们轻轻漂浮在油面,这时候拿勺子不停地舀出油来轻淋。
小白球在油中会慢慢膨胀,随后化作一团团白云,这时候就换个面,再淋热油,炸了1分钟左右就可以了。
再久的话,因为有面粉的存在,还是会变黄,那样就不好看了。
控干净油,放在瓷盘当中,吴卫在盘底用红色干豆腐皮刻了几个玫瑰花瓣。
把小圆球放上去之后,吴卫又从高处撒了一些细密的糖霜,整道菜宛如白云朵落在了玫瑰上。
与此同时,东厢房松泉包房的门被张强推开。
随后张强牵着一位身材高挑、留着干练短发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