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听家师说...是我师伯。”吴卫有些停顿，总不好说王八蛋什么的吧。
“原来如此...”向德元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说道。
“好一个‘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向德元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愧是周派正宗，你们周派倒是收了好徒弟。”老人有些感慨，随后摆了摆手。
“拜师的事就不提了，但是老夫也着实没想到，当年名震齐鲁的宴宾楼正统，竟然有一脉人在兴安林海之中。”
“改日得了空，我是要亲自去一趟你们第二林场的，宴宾楼周景堂，那可是鲁菜的一座‘高山’呢。”
“晚辈和家师，随时欢迎向老指导。”吴卫再一拱手。
这场拜师虽然没有成功，但是却让向德元对吴卫的人品再高看了一眼。
几人边吃边聊，向德元对各种问题是来者不拒，他本身就是乐为人师，说一句桃李兴安一点都不过分。
满桌的山珍野味也被几人一扫而空，同时被向老精湛的手艺和人品所折服。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一点四十多。
吴卫看了看手表，心里盘算着时间差不多了，站起身和向德元王炎告辞。
“向老，王哥，实在不好意思，林场车队约定好了，三点在百货大楼集合，我有点事得赶回去，今天就先告辞了。”
向德元知道林区交通不便，也不强留，带着王炎等人将吴卫送到主楼台阶下。
“小吴，去吧。”说这话，向德元又拍了拍吴卫的肩膀，他其实非常希望吴卫能够成为他的徒弟，为‘兴安山珍宴’找到一个传承和发扬光大之人。
但人各有志，向德元只好压下心中所想。“回去好好准备，大比武的文件，我估计明天就能到你们林场。到时候你收拾好了，尽快来加市找我。”
“我看看给你安排去哪里交流学习，你最快什么时候能过来？”
吴卫想了一下，张强媳妇的生日就在这周，忙完这个基本就没什么事了。
“回向老，最迟周日晚辈就能过来。”
向德元算了一下时间，虽然有点紧迫，但还来得及。
“好，尽快安顿好，我这里去给你铺路搭桥。到时候你必须给咱兴安岭争回个荣誉。”
王炎也是快步上前，握住了吴卫的手。“吴卫，很高兴又能和你同场竞技了，这一次我可不会输给你了！”
“奉天见。”吴卫和众人抱拳道别，转身走出了北山宾馆。
“真是人中龙凤啊，王炎，真羡慕你们啊，期待你们能成长起来，为鲁菜，为东北菜创出一番天地。”
向老从后面拍了拍王炎的肩膀，“既然宋长贵把你们送过来了，那我可就要按照我徒弟的标准来操练你们了。”
“我先看看你们基本功，差的做不好的，我可真动手啊。谁怕挨揍，现在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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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加市百货大楼三楼经理办公室，杨鹏正在核对报表，一见吴卫进来，起身相迎。
“吴老弟，还挺准时，掐着点来的。”
随后闫杨鹏指了指地上封好的纸箱，“我刚才给你试了，无杂音，两个低音大喇叭震得办公桌直颤悠。”
“感谢杨哥，您真是费心了。”吴卫连声道谢，“什么时候有机会来林区，我请您。”
“好，说定了哈，夏天记得准备好山珍，最热那几天我上林区避暑去。”
捧着大箱子走出了百货大楼，路上的行人都看着吴卫，从百货大楼里抱这么大个箱子，应该花不少钱吧。
有几个系荷包的（小偷）盯上了吴卫，刚要去踩盘子，突然被一个人拉住。
“别去，那个人是曹老五的兄弟，我在火车站见过，他和曹老五一起去买火车票。”
“操，又是曹老五，早晚撅了他。”狠话说完了狠狠吐了一口痰，人还是老实地回去了。
不一会马路上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车窗摇下，露出了朱金刚的脸。
“吴卫，我这都买齐了，你那咋样？”
吴卫上前一步，拉开副驾驶把录音机放了进去，“我这里也齐了，朱叔，走吧。”
随后朝车后斗看去，全都是各式各样的蔬菜，甚至就连副驾驶座椅下面都放上了粉条子。
“后斗子里还有白条猪和土豆啥的，都准备齐齐的，别到时候不够，让人家笑话。”
“老爷子这一辈子不容易，走了走了，不能让人说道咱呢，一点含糊不得！”说完朱金刚踩了一脚油门，车辆直接蹿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看着冰雪消融，远处的太阳变成了红色的晚霞，吴卫脑海中响起了前世听过的一首歌。
‘塞北残阳是她的红妆，一山松柏做伴娘’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翻斗车稳稳停在老朱家的大院门前。
老朱家的院子在第二林场西道口这边，院子极大，此刻院门前已经用白布搭起了灵棚子。
门口有两盏纸糊的灯笼，随着春风微微摇曳。
翻斗车刚停在门口，院子里出来十多个胳膊上戴着黑孝布的小伙子。
“金刚哥回来了。”
“来，搭把手。”
“没事的来门口卸货哦~”
朱金刚打开驾驶座的门，站在车门旁边，对着人群喊了一声，“二愣子，柱子，带着人往下卸货，先放后院去，然后听指挥。”
“好嘞。”
“慢着点哈，有豆腐，别给我整碎了。”
“放心吧，金刚哥！”
身手好的直接跳上翻斗子，掀开一层防水布，露出里面三扇白条肥猪，几十捆翠绿的青菜和大葱，三大木箱的卤水北豆腐。
本来想在林场买的，做豆腐的不巧，这两天生病了，豆腐坊没开，只能从加市买了。
还有一捆捆用麻绳扎起来的粉条子，瞬间展现在众人眼前。
周围的街坊邻居，看着满满一翻斗子的物资，都忍不住咋舌。
这就是大家族的好处，家里但凡有个大事小情，家族里的青壮年都能顶事。
而更让众人羡慕的是朱金刚的本事和人脉，虽然已经过了冬季，但山里的物资还不是很充裕，尤其是这两年，山里的人越来越多。
本地生的，外面来的，导致物资现在卡得都比较死。
换做寻常普通职工办个红白事，都得托人弄呛的，找人，拉关系去肉联厂说好话。
能批个半扇猪都算是有本事的了，大多数的时候就一句‘计划指标划拨出去了。’就能给打发了。
可朱金刚是工程公司的，谁家修个房子，修个院子，甚至自家门口铺层风化砂，都得求到工程公司的头上。
更何况朱金刚还是车队的队长，夸张点说，有时候下面工长都不给公司经理面子，但是朱金刚说话就好使。
再加上朱金刚为人处世很讲究，傲上不欺下，手底下的兄弟们都服他，所以他说自家老爹去世了，想要点猪肉。
肉联厂厂长直接带着他进车间去拉猪，这边少给半扇，那边凑点也就够了，工程公司的以后都能求到，这时候得赶紧卖人情，这点人情账是算得明白的。
吴卫这时候也跳下车，跟着朱家子弟一起往里边搬东西。
刚搬两捆大葱，还要再转身去的时候，被柱子拦下了。
“小吴师傅，你是师傅，哪能干这个，你去后院看看，这种搬东西的，我们来就行。”
说着就把吴卫推到了后院，而此时后院的空地上，两个瓦匠正在砌灶台。
工程公司最不缺的就是建筑材料和建筑工人，按照吴卫的要求，砌了三个临时灶台，每个灶台有两个灶眼。
朱金刚这时候也进到后院，看着瓦工在给最后的泥面找平，连忙掏出两盒红梅，塞进了瓦工的兜里。
（这烟现在没有了吧）
“辛苦辛苦，师傅们辛苦了，抽个烟。”
“诶，朱队长，这个可不敢收，不敢...”
朱金刚笑着推回去，“师傅拿着，这是我敬各位的，等我这头消停点都完事了，请二位和王海喝酒。”
看到朱金刚这么说，两个瓦匠才笑眯眯接过香烟。
“小吴师傅，后院这一块，您看怎么整？菜怎么分，肉怎么存，你只管下令。”
“我跟族里的混小子们都说好了，你说啥就是啥，哪个不听话，你直接上脚踹。”
第231章 一起听歌（三更）
吴卫看着后院热火朝天忙碌的样子，心中也是十分羡慕，他老吴家在林场就这一家，两兄弟闹得还挺不愉快。
脑海中快速思索了片刻，办这种几百人的流水席，最重要的就是规矩，什么东西该放在哪，怎么出菜，怎么端菜，都要有个流程。
否则这个说一句，那个问一句，一天啥也不用干了。
吴卫现在想的就是，怎么划规矩，怎么能让效率高起来的同时，不乱，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啥。
“既然朱叔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大家伙一会听我招呼，咱们分成三波人干活。”
院子里的几个小青年，都安静下来，齐刷刷看着吴卫。
“第一波，力气大的兄弟。”吴卫指了指白条猪，“先拿个厚板子，铺到地上，把那三只白条猪抬上去。”
“用喷枪把猪皮上的毛烧干净，然后用菜刀刮好，接着有会杀猪的，来给猪卸了。”
“二愣子会杀猪，让他过来。”朱金刚连忙指挥道。
不一会儿二愣子扛着一麻袋土豆来到后院，“金刚叔，您喊我。”
“愣子，你会杀猪，听听小吴师傅安排。”
“愣子...师傅...待会你把猪卸了，五花肉切成三指宽的长条，前肘后肘剔骨留筋，大骨头敲碎准备吊汤用。收拾利索后，送进个凉快的地窖，把肉吊起来保鲜，不能挨着地和热气哈。”
二愣子听到吴卫喊他愣子师傅，也是笑了起来。
“明白，我在肉联厂干过，这点活一会就完事。”
吴卫点点头，拱拱手，“第二波人，负责所有蔬菜，包括洗菜切菜，这个不用咋交代，大家都能明白，就是有一点，明早4点的时候，把粉条子和干香菇泡上。”
“土豆子打好皮，一定泡在水里，要不该氧化了，不好吃了。”
朱姨在旁边说道，“这事交给我们了，我们女的干这个。”
吴卫笑着点点头，“第三波人最是重要，明天主力，我们先演习一遍明天如何走菜。”
“这六个灶眼每个上面都有大锅，到时候我会在对面放个勺子，你们需要什么菜，直接自己盛。”
“蒸的菜也一样，都会在大笼屉里面，你们拿好托盘，一桌9道菜，分成两拨上，一次五个，一次四个。”
“一人负责一个桌，看到哪桌已经有这道菜了，你就别管，否则容易上重菜，明白了么？”
“明白！”几个明天负责上菜的小伙子喊道，很简单，一个人负责一个桌，分两次上九个菜，菜都在这，自己直接打，方便又省事还不容易乱和错。
随后吴卫又转了一圈，指了灶台旁边的空地说，“这块明天放点柈子，不用太多，能烧一天的就够了。然后明天早上六点，这里烧水，然后去我食堂取10个暖瓶。”
吴卫这条理清晰，分工明确地安排工作，在场的朱家汉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以前红白事的大席感觉没这么多规矩啊，但是确实够乱的，这一听吴卫这么一安排，明天几乎不会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