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从兴安岭林场食堂开始 第168节

  小陈飞快将兑好的温盐水端了过来,吴卫让她放在铁盆旁边,锤几下之后就让小周沾点盐水抹在锤上。

  “咚!咚!咚!”后厨响起了富有节奏的锤声,砸了几十下,饶是吴卫这经过改造的体力,也开始喘粗气流汗了。

  而几十下之后,原本颗颗分明的糯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雪白如膏、细腻如脂的米团。

  “吴哥,让我试试吧,我有劲!”小周自告奋勇,吴卫看着他笑了笑。

  “行,你来,加点小心哈。”把锤子给了小周,吴卫简单教了一下他发力。

  “诶!嘿!”小周看吴卫砸得轻松,他以为多简单呢,结果第一锤就差点把米团砸出去。

  “周哥,你快歇会,你再砸下去,我估计我手都要没了。”按着盆的小赵马上抗议道。

  刚才小周这一锤差点直接砸他手上,小周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

  “没想到这么沉,这么难砸,刚看吴哥挺简单的,我寻思也不难呢。”

  小赵撇撇嘴,“周哥,你要不行换我来,你来按着。”

  小周又砸了几下,迅速脱力,没几下就开始喘粗气,旁边围观的三个小服务员都捂着嘴。

  “小周,你可真虚。”小张笑话道。

  吴卫这时候也歇得差不多了,关键是时间也有点紧张,随后吴卫接过锤子,又连着打了五分钟,这时候米团上已经泛起了油亮的光泽。

  吴卫这时候把锤子放在一边,洗干净手后,沾上淡盐水,直接双手插进了糯米团中。

  揉、摔、拍、折叠,然后再揉、摔、拍、折叠。

  如此反复,米团在盆里不断变形折叠。而表面那层光泽越来越亮,当吴卫抓起米团一扯,拉了三十公分都没断的时候,这米团算是打成了。

  有的地方叫打醒了,也有的地方叫打起筋了,叫法不同,但是意思差不多。

  而另一边,马有丰看到这里结束了,也把刚刚炒熟的黄豆放在石磨里,碾成了熟黄豆粉,随后又加入了绵白糖。

  马有丰把黄豆粉均匀地铺在了案板上,吴卫将米团放在黄豆粉中,随后将米团拉成长条。

  菜刀上沾上盐水,这样切的话不连刀,随后手起刀落,“剁~剁~剁~剁~”

  一块块两指宽的米糕,表面上沾满了加了糖的熟黄豆粉,切面乳白,拿在手里充满了弹力。

  吴卫拿起一块放入口中,黄豆的香气瞬间充斥在口腔中,随后就是牙齿轻咬。

  惊人的弹性在帮助打糕对抗牙齿,但是不皮条,再稍稍用一点力,整块打糕就被吃到了嘴里。

  外层黄豆的焦香甘甜,内里温热软糯的打糕,充分咀嚼之后,满嘴都是稻米的清香,而且绝对不粘牙。

  晚上6点多,食堂大院突然热闹起来。

  工程公司的王海穿着一件呢子大衣,小心翼翼搀扶着一位满头银丝,但精神非常好的老太太进到了东厢房。

  老人家看样子得年过七旬,身上收拾得非常利索,一点都不像这个年代其他的老人。

  身上穿着一件非常有民族特色的衣服,领口是一条窄窄的白布边,非常好看。

  而在母子身后,呼呼啦啦跟着将近二十号人,这一大家子,看来感情一定非常好。

  “妈,慢点抬脚哈,这是地毯,有点软。”王海轻声提醒着自己的母亲。

  等迈进松风包房的一瞬间,满屋子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第217章 载歌载舞(二更)

  一推开包房门,看到的就是厚实的红地毯,墙角和桌上还摆放着米兰花和月季。

  而且中间放的是2米大桌,原本还担心坐不开的家人们,此时也都放心了。

  “哎呀,大哥,你这地方找的真不错。”几个跟在后面的自家兄弟,眼珠子都看直了。

  他们之前还真没来过食堂这头吃饭,之前都是在大厅那边。

  原来食堂这里,还别有洞天啊。

  服务员小陈早早就等在这里,双手放在前面交叉,微微躬身待客。

  此时圆桌上面摆放了好几个果盘,全都是吴卫交代免费赠送的。

  有炒花生、瓜子、野生小榛子,还有孩子爱吃的山楂片、果丹皮、小淘气。

  “各位贵客请入座。”

  小陈把两个包房的人都安排坐下之后,伸手轻轻在圆桌下按了下。

  “吱~”

  只见圆桌上面的那层竟然自己开始旋转,众人一开始都吓了一跳,随后看着花生瓜子距离自己越来越近,马上就明白了这个妙用。

  “大哥,这个桌子太牛了吧,谁研究的呢?”

  “这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能夹到菜了,真好。”

  “还送了这么多零嘴,大哥真有面子。”

  坐在主位旁边的王海,红光满面看着众位兄弟和弟妹夸张的表情,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舒坦。

  爽,真是给自己长面子。

  这小吴老板真的是太懂他了,他来这办生日宴给老妈过寿,图的不就是个面子么。

  而且他中午来的时候,特意找的小陈,没直接找吴卫,怕的就是吴卫不给他面子,这样也好有个回转的余地。

  没想到啊...小吴老板这么懂人情世故,安排的这么好,连这些零嘴都给安排上了,东西不值钱,但是太给面子了。

  就在大家磕着瓜子吃着花生,对王海吹捧的时候,包房门再次被敲响。

  随后小陈双手捧着一个画着寿桃的大圆盘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吴卫,他穿着洁白的厨师服,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

  而圆盘中间,整整齐齐码放着三层切成两指宽的打糕。

  因为是现做的,所以能够非常清晰地闻到黄豆粉的味道,还有一股清香的糯米味道。

  吴卫站在桌前,双手抱拳,对着老寿星行了一个晚辈礼。

  “小辈吴卫,代表食堂全体员工,恭祝寿星,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吴卫随后直起身,“听说您老是鲜族人,我特意给您做了一份打糕,您老尝尝?看看晚辈的手艺正宗不?”

  老太太在看到圆盘中的打糕时候,眼睛里就蒙上了一层雾气。

  人越老越会陷入到回忆里,有时候是一张照片,一段文字,甚至是一道美食。

  老人家伸出筷子,但颤颤巍巍抖得厉害,王海连忙起身,用手拿了一个打糕放在自己母亲的盘中。

  老太太放下筷子,用手拿起温热的打糕,随后轻轻咬下一口。

  外层是黄豆粉的焦香,紧接着就是温热又滑嫩弹牙的米糕,很轻松地被咬断,随后是糯米最浓烈的清香。

  既软烂又劲道,而且绝对不会粘牙膛,第一口不是甜的,但是越嚼越甜,越吃越香。

  咀嚼着,咀嚼着。老太太的动作慢了下来,众人都以为打糕粘牙不好吃的时候。

  老太太流下了两行泪水,随后滴落在服饰胸前的那条白领上。

  “这个味道...就是这个味道...”

  老太太哽咽着,随后双手捂住脸,哭得有些泣不成声。

  “家就在那边,四十年前离开图们江的时候,哦嘛泥(妈妈)亲手给我捣的打糕味呀。”

  “四十年了,整整四十年了。”

  老太太的哭声让整个包房都安静了下来,尤其是那句哦嘛泥脱口而出,老太太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而坐在一旁的王海,看着泪流满面的老娘,眼圈也跟着红了起来,连忙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老人的后背。

  “妈,咱今天高兴嘛,大喜的日子,咱不哭了呢。”

  东北有句话叫,老小孩。意思就是当老人老的时候,你就要像对待孩子一样来对待他们,要哄着顺着。

  而王海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哄老太太真的就和哄小孩一样,耐心安抚她的情绪。

  随后王海抬头看了看吴卫,眼神中充满了感激,随后朝着吴卫重重点了一下头。

  老太太哭了一会,情绪宣泄出去,整个人觉得松快多了,人也比刚才精神多了。

  寿宴的喜庆气氛又重新回来,而一道道具有特色的炒菜,纷纷端了上来。

  为了迎合他们的口感,吴卫还特意稍微加了一点酸辣的口感。

  这显然让众人更加惊喜,长辈那桌吃的赞不绝口,晚辈这桌后生们更是吃得满嘴流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欢腾的气氛也到达了顶峰,而这时坐在长辈桌这里,王海的几个弟妹擦了擦嘴。

  随后站起身来,拍打着双手,用悠扬动听的鲜族语,唱起了一首传统的祝寿歌曲,《祝妈妈长寿》。(见彩蛋章)

  清亮悦耳的歌声,在包房内响起,随后传到了后厨。

  紧接着,隔壁松雪的年轻人们也跟着鼓掌呼应,几个喝了酒的青年直接推开包房门。

  就站在走廊里,对着松风包房内,挽起了自己的袖口,打着节拍又唱了好几遍。

  垫肩、抖肩、旋身、击掌各种动作配合得天衣无缝。

  被歌声吸引过来的吴卫,本打算欣赏一下原汁原味的民族歌曲和舞蹈。

  结果也被几个热情的女孩一把拽进了松风包房内,随后打着拍子邀请吴卫载歌载舞。

  吴卫之前从来没跳过舞,但是【手眼协调】让他在短时间内就记住了一些简单的动作。

  再配合着一些简单的节拍,吴卫也就放开了,直接跟着扭了起来。

  看着吴卫开始生疏,但是马上就跳得有模有样,所有人更兴奋了。

  开始唱起了《桔梗谣》和《阿里郎》,这两首歌恰好是流传最广的两首歌曲。

  吴卫也放开了,跟着一起唱他只会的一句。

  道拉基~道拉基!

  阿~里郎!阿~里郎!

  欢笑声、歌声、拍手声在整个东厢房内久久回荡,从一场祝寿的生日宴会,变成了一场狂欢。

  吴卫越跳越好,学习能力极强,几个鲜族姑娘看着吴卫的眼睛都冒起了小星星。

  拍着手,跳着舞,感受着一切,吴卫突然想起了后世一样东西,这年代不知道卡拉OK机传过来没有?

  (80年代早期卡拉OK机)

  要是在包房里安一套卡拉OK,带个麦克风,这包房以后估计都得提前半个月预定了吧。

  载歌载舞的寿宴一直开到晚上10点多,众人这才意犹未尽地结束。

  等把老太太送出门,王海满脸通红,握住吴卫的手,带着几分酒意。

  “小吴,吴老板,海叔今天啥也不说了,你太是那个了!”

  说着给吴卫比了一个大拇哥,“真的,啥也不说了!”

  随后拍着胸脯说道,“你这特意做的打糕,我都明白,肯定是费了老鼻子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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